《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三十七章 - 他們都沒錯錯的是我

又忙了兩星期。

這週是卉的連休日。一週前就和婷約好了，帶她們去Batam島走走。

出發那天，我到兀蘭接了婷，一起到卉家。

門開了。

「嗯？」卉看著我和婷同時出現，眉毛有些挑起。

我笑了笑，嘴角不敢太翹。

「姐。」婷反而很開心，走進去就往沙發上坐。

卉關上門後，抬頭看我，等我說話。

我使了個眼色，瞄向房間。

她很快接收到。

進到房裡，我剛關上門，她就問了。

「你們怎麼一起出現？」

「我剛進到關卡，婷就打給我了。她說她在兀蘭。」

「那麼巧？」她有點不信。

「我也覺得。」我嘴角微微翹著。

她還是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幹嘛？」

「就覺得，沒那麼簡單。」

「的確。哈哈——」我忍不住，還是笑場了。

「吶——就知道。」她拍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抱了抱她，蹭了一下她的臉。

「其實我訂了Batam島兩天一夜，帶妳和婷去走走。剛才我的確是在兀蘭接她的，這個沒騙妳。」

「又浪費錢了。」她瞪我。

我眨了眨眼。

「答應過婷，帶她去玩。而且——」我停了一下，視線飄去地上，「下星期他回來了。」

她沒說話。

安靜了一下後，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幾點出發？」

「十一點。去到那邊剛好中午，我們在那邊吃午餐。」

「好。我等下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她嘴角微微揚起。

我看著她。

覺得。

我有時好像勉強她了。

但......

「又發呆。」她用食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我回神。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些。然後俯身親了上去。

最近很依戀這感覺。

怎辦。

這次有點久。她沒打算放開，我就繼續著，直到她氣息急了，我才慢慢放開。

她看著我，臉有點紅紅的，呼吸還有點亂。

我笑了一下。

「笑屁吖……」她有點不服氣。

「就……很可愛。」

她輕掐了一下我的臉，也跟著笑了。眼睛裡亮亮的。

「好想妳。」我看著她。

「嗯，我也是。」

「那就……」我咬著內唇，眼睛看向她旁邊。

「嗯？」

「……一起洗澡嗎？」

她真掐了我的臉頰。兩邊。

「痛——」

「想什麼呢？七早八早的。」她嘴上嫌棄，但是在笑。

「想黏妳嘛……」

「最近你真的越來越污了。」她替我揉了揉臉頰。

「我也覺得，應該是被你傳染的。」

「最好是——」她瞪我一下。

我笑開了。

她去洗澡，我出來客廳。

「玟姐，姐剛好像不知道我會來？」婷看著我走過來。

「是吖。我今天才告訴她，給她驚喜。」

「難怪。」她挑了挑眉。

十一點，出發。

到碼頭，上船。卉靠在我肩上，沒多久就睡著了。頭髮蹭著我的下巴，癢癢的。婷坐在對面，戴著耳機看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笑一下，又低頭。

船窗外的海很藍，浪不大。我看著海面，腦子空空的。

中午十二點半到Batam Centre碼頭。印尼時差慢一小時，所以是十一點半。

辦完入境，走出來。天很藍，雲很大一朵一朵的。

「先吃飯？」

「好——」婷舉手。

我帶她們去四方緣點心。餐廳很乾淨，冷氣很足。

蝦餃、燒賣、叉燒包、腸粉、糯米雞。一籠一籠端上來。

婷夾了一個蝦餃，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然後她夾了一個給卉，又夾了一個給我。

「你們吃這個。」

我看著婷笑得很開心，也不自覺跟著笑。

吃完飯，去酒店check in。

兩間房。我和卉一間，婷自己一間。

放好行李，出發去Grand Batam Mall。

商場很大，地板是淺色大理石，走起來有點滑。婷走在前面，東看西看，偶爾停下來拍照。卉走在我旁邊，手背偶爾碰到我的手背。

經過一家巧克力店，我停下來。

「你又買什麼？」卉跟進來。

「巧克力。」

「家裡還有。」

「妳喜歡吃甜的嘛。」我把巧克力遞給她。

她看了我一眼，沒回嘴，收下了。

經過另一家店，看到架子上掛著Batik絲巾。我停下來，挑了兩條。一條深藍底金色花紋的給卉，一條紫底粉色花紋的給婷。

「又買——」

「難得來，留個紀念嘛。」

她沒再說什麼。我轉過身，把絲巾繫在她脖子上。深藍色襯她的膚色，很好看。

我看了很久。

「走了嗎？」婷在一旁等了一會兒。

「嗯。走吧。」我看著卉，笑著，沒轉頭地回答。

逛完街，去做按摩。

三個人，三張床，在同一間房裡。婷躺在中間，我和卉在兩邊。

按摩師的手落下來的時候，我閉上眼睛。聽到婷在旁邊輕輕「嘶」了一聲。

「痛嗎？」卉問。

「有一點……但是舒服的。」婷的聲音悶悶的。

我嘴角翹起來。

按摩結束，差不多六點多。天開始暗了。

打車去海邊的餐廳，我提前訂了位。

餐廳的桌椅就擺在碼頭邊上。海浪拍打著木樁，一下一下的，悶悶的。隔壁桌印尼家庭在笑鬧，小孩跑來跑去，大人喊著什麼，聽不清楚。

晚上的海風帶點黏膩的鹹味，吹在剛做完按摩的皮膚上，涼涼的，又熱熱的。

遠處有貨輪的燈光，緩緩地移動，像一顆一顆星星在海上走。

點好餐，我們站起來走向圍欄，靠著看海。

卉看著海面，頭髮被吹散了一些。我伸手將她散掉的髮別到耳後。她看著我笑。我也就這樣看著她。

「咳咳。」

婷在一旁乾咳了一下。

我差點忘了她在。尷尬地笑了一下。

聊了一下，食物陸續上桌。

黑胡椒螃蟹、龔龔螺、麥片蝦、蒜香空心菜、烤魚。每人一粒椰子水。

卉和婷都沒吃過龔龔螺，她們看著我，表情疑惑。

我笑著，遞給她們一人一支牙籤，教她們把螺肉挑出來，蘸特製的酸辣醬汁。

她們跟著做。挑，蘸，吃。

「哦——好吃——」姐妹倆異口同聲。

我笑了。

然後我很自然地剝了蝦給她們。螃蟹也幫她們剝殼，留下蟹肉。

「玟姐，我自己來吧。」婷不好意思。

「是啦，我們自己來，你自己也要吃。」卉也說。

「我有吃。而且，我喜歡看妳們吃。」

卉心疼地看著我。婷接過另一盤蝦。

「我也剝一些。」

卉看著我們一個剝蟹殼，一個剝蝦，笑了。

「那我等著吃就好了。」

「好啊。」我和婷同時開口。互看一眼，笑了。

晚餐結束，我們在海邊散步。

吃得有點撐。婷一個人走在前頭，離我們十來步，東找西找，好像在找貝殼或小螃蟹。

「好飽。」卉說。

「好吃嗎？」

「好吃。」她看著我笑。

「那就好。」

「玟玟。」

「嗯？」

「費用我也付一些吧。不能都是你付的。」

「不要。」

「幹嘛呢。」她輕皺眉頭。

「我答應婷的，帶她來玩。而且妳是我的——」我想了一下，「女朋友。」

說完自己很害羞。

她的臉也刷紅了。

「為什麼聽起來那麼害羞……」

「嗯……」

「但是我不想妳一直花錢。最近妳花了很多。」

我看著她。我知道她心疼我，也知道她不喜歡一直接受我的付出。

但我不這樣做。

我更難受。

「寶貝……」我看著她。

「如果錢可以買到的，我根本沒在意。就怕——」

有錢卻買不到的。

我說不出口。心很酸。

吸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揚起微笑。

「我平時沒花錢。真的。過年前拿了分紅嘛。讓我寵寵妳們，也算寵寵自己了。」

她的眼神放軟了。

「好吧。不過如果以後妳真的有需要，或者——」她想了一下，「需要我幫忙的。雖然我覺得不可能啦。」她笑了笑。

「誰說不可能的。妳現在就在幫我了。」

「蛤？有嗎？」

「有。」我笑，沒繼續說。

那就是——

妳很寵我。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vDRZIwqx
我想要的妳都會盡量滿足我。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IgmdhDeN
會心疼我。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PWYH5iq8
會不為難我。

會愛我。

……

夠了。

回到酒店，婷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剛關上，我轉身。

卉已經張開手了。

我向前一步，兩步，然後抱著她。

「玟玟，今天謝謝妳。」

「謝什麼呢？」

「謝謝妳帶我們來玩，安排的這些。」

「別這樣說。我自己也玩得很開心吖。」

不知道為什麼。她越客氣，我越不好受。

「但是。」她放開我，然後看著我，「妳別寵壞婷了——」她點了點我的鼻子，「寵我就可以——」她輕皺了一下鼻子。

「哈哈哈——當然只寵妳。」我將她抱起來。

「幹嘛。那麼突然。」她雙手挽著我的頸。

「妳說呢——」我壞笑。

「妳這樣——我會喊的哦——」

「喊吧——就算妳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妳的——嘿嘿嘿——」

「哈哈哈——白目——」她笑開了。

我將她抱進浴室。她看著我，開始害羞了。

我笑了。放下她後，親了親她。

「妳先洗。」

打算轉身離開，她拉住了我。

我轉回來看著她。她沒看我，只是看著我的旁邊。

「一……起吧……」說完她臉紅了。

我忍不住，傾前吻了上去。

很久很久。不想放開。

想這樣不放開。

……

可以嗎。

洗好澡出來。我幫她吹頭。

吹風機嗡嗡響著。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濕的，熱的，一縷一縷從指縫滑過。

「我暫時不能找妳了。」

藉著吹風機的聲音說。這段話我不想說，但不得不說。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問為什麼。

我的心更難受了。

我停下吹風機。

「不問我嗎？」

「知道的。」她沒轉頭。

我放下吹風機，從她背後環抱著她，很緊。

停了一下。

「我很想……和妳遠走高飛。」臉抵在她側臉。

「最近……是不是他的關係，妳才那麼煩？」她抓著我的手臂。

我安靜了一下。

說什麼？告訴她彬問了那句話？

告訴她那件事？

「我……」

我停了一下。

「我愛妳。」

聲音很輕。

「真的。」

「我知道。但——」她想轉過身，我不讓，摟得更緊。

她沒再動了。

「如果……」我停下。想了想。還是不要問了。

「如果什麼？」

「沒什麼。」

我放開她。她轉過來看著我。

我的臉色應該很難看。她滿臉疑惑和擔心。

「怎麼了？」

「沒什麼。」我低下頭。

她捧起我的臉，讓我對上她的眼睛。

「玟玟，妳這樣我很擔心。妳最近很常這樣，問妳也不說。」她語氣有點急，但忍住了聲量。

「我……」

「是因為妳爸？」

我搖頭。

「他？」

我低下頭，不敢動。

她撫摸著我的頭。

「他……」我的心跳重了一下，「要……孩子。」

她的手停住了，但還在我頭上。

我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其實……我和妳什麼之後，我已經很久沒被他碰了。能避我都避了。」我眼睛飄走一下又回來，「但是……最近過年家人催，他好像急了。他……一直想要。」

她沒說話。

「他下星期回來，會安排帶我出門玩。我不知道去哪裡，但他說……再渡蜜月。」

說完，我好像洩了氣。很氣餒。更氣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她轉過頭，不看我。

我也不敢再說話。

「能……」她停了一下，「不去嗎。」

不是詢問。是陳述。

我看著她背影，沒說話。

回答不了她。

因為。彬沒錯。

……

錯的是我。

「對不起。」

「別道歉。你道歉會讓我更難受。」她很快阻止我。

她轉過來，看著我。眼神很複雜，我看不清。

她傾向我，吻了上來。很急，像不准我再說什麼，像不准誰碰到這塊領域。

很久，她才放開我，然後抱著我，很緊很緊。

「雖然我都知道……但我還是難受。」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的心直接往下墜。

深不見底。

我也抱著她，很緊。

我怎麼可以。

我怎麼能這樣。

……

我讓她難受了。

最後就這樣抱著。

誰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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