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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 CH-47F「契努克」內部,戰鬥結束後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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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海的睡眠在第四天的夜裏被同一個夢境折磨著,撕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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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沒有聲音,只有畫面在腥紅的濾鏡下一幀幀炸開:地上滿是斷開的人體組織和屍體,被紅血染滿的地板,以及那被槍口前綻放的頭顱,露出了腦部組織和夾帶着碎骨的血紅肌肉。
但不同的是,這次看見在槍口前炸開的頭顱是他自已。
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無盡的夢魘。
「唉!該醒了吳海!還有三小時就到陽城了!快準備裝備吧!」老黑在架床旁邊喊到,吳海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這大冬天的,你是怎睡出一身汗的!」
老黑疑問地問道。
吳海看着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後背後說:「又發惡夢了,都第四天了。」吳海扯過了床邊的作戰服,帶上印有HRC標誌的鴨舌帽,隨即打開背包找出防寒衣物。在這11月未,位於黑龍江和海蘭泡等地方組成的陽城,溫度可下降達到零度以下,防寒衣物是必需品。
當吳海終於把衣物拿出來時,不小心連帶着一個卡式錄音磁帶丟出。丟到了旁邊徐的腳下,徐撿起來看了一看說:「小子,你這可是Motorama的舊專輯啊,借我聽聽,明天還你。」
隨即,從口袋取出了他的磁帶盒和耳機,再把從吳海借來的錄音磁帶放進磁帶盒帶上耳機。
「又偷隊友錄音帶!你小子真是死性不改!兩個月偷了我 Unknown Pleasures專輯。現在又偷了海仔的!我的那個還未還了,臭小子!」法爾邊打遊戲邊說道。
明和「螢」這兩名精準射手則在各自調整自己的追擊瞄準鏡和保養M110射手步槍。
機艙內嗡嗡作響混合着柴油味,所有人都在檢查着裝備,執拾身上物資時。
而早就把一切搞完的法爾卻坐在地上,開着一部外型酷似PSP,但更厚更大的遊戲機,專注盯着螢幕,而螢幕中的遊戲正是《生化危機5》裏那熟悉的非洲村莊。
『這怪可比外面那些整天喊著進化的"堡壘"*種可愛多了』她頭也不抬地嘀咕這一句。
吳海通過舷窗向外望去,往下方的大地看。但下方早已不是舊時代的農村和鎮子,而是由一條條企業物流運輸軌道,依輔在白茫茫一片在被厚雪覆蓋的林海的運輸路線。
無人貨運軌道車流在規劃好的軌道川流不息,沉默而高效率。
更遠處陽城的外圍矮牆,牆上並無肅殺的軍事氣息。
而是參加這片經濟區建設國家的旗幟,立在矮牆內,當中北約聯盟國、北統、中華聯合和HRC的旗最為顯眼,在寒風中飄蕩作響。
其次是各企業的標誌旗,他們的圖案,同樣醒目,宣示着名政權和企業共同管治這座城市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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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盒長方形黃色包裝的港版檸檬茶喝,把吸管狠狠插進了盒裏。用牙齒咬住吸管地吸來喝,這是老黑最愛的飲料,咬吸管也是老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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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邊喝邊走到拿著一部黑色平板,看著一份列表的老李旁邊說道:「看啥了?看新兵列表,都是安蘭教官帶的啊,選個人進第三隊!」
「選人的話,我看這小姑娘挺不錯,叫月夏夏,愛玩爆破,操作熟練,爆破測試將近滿分,不過評估報告寫'慣性超量裝藥'跟你以前一樣的老毛病。」老李回答到
老黑啜著檸檬茶,含糊地笑了聲:「呵,我就看她能不能活到把毛病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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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陽城C3區停機坪——
當機艙尾部的大型液壓坡道在低沉的轟嗚聲中放下,如同巨獸張開下顎。
刺骨的寒風和雪沬瞬間灌滿艙內,取代了原本沉悶的柴油味。
「下機!」老李暴躁地喊到,吳海跟在隊伍的中間,一起從坡道踏進地面,那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根針刺瞬間拍打在他的臉上,每一口的呼吸都帶着冰涼的冷空氣直衝肺部,如同刀刃,從喉嚨一路「割」到胸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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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安德烈和其他隊伍的幾架運輸直升機下降,伴隨着雙旋翼拍擊空氣,帶來的低頻咆哮和引擎的轟嗚的爆響混合。
震耳欲聾般撕裂着所有人的耳朵,屏蔽除了它之外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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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吳海這輩子第一次走在刺骨的寒風和漫天的雪海,不知是興奮在第一次走在雪地中還是痛苦在撕裂喉嚨的呼吸。
就在所有人下機後,整支部隊分開在三個超大型運輸電梯裏,前往裝甲運兵車接道他們的地下停車場。
當中吳海一行人在第二架電梯,老黑拖著一個下方有輪子的大揹包,裏面裝著的是兩把RPG-28以及其彈藥。
吳海站在了精準射手「明」和螢旁邊,吳海的目光落在「明」的背上,那支M110充滿刮痕、硝煙燻出的黑漬。
吳海心想,估計是用了很久,見識過無數生死瞬間,恐怕比他吃的飯還要多。
「叮——」
電梯門伴隨着金屬齒輪磨擦聲從兩邊擘開,吳海以為會是更深的車庫、更濃的柴油味,但迎面而來的,卻是無數而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相機閃光燈。
陽城新聞等等各社的記者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長槍短炮堵死了出口。他們為遠在南方的HRC部隊突然降臨這個’’大型經濟區’’而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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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HRC可沒有展開甚麼記者會,和長篇大論又正義感的回答,只有走在前面。身穿灰色戰服和暗綠重型防彈衣,右臂帶著印有「HRC」的黑色臂章,手持RPK16的第13基地指揮官安德烈,像破冰船一樣切開人群。
頭上的黑灰色阿爾金頭盔遮蓋着五官,長方形防彈玻璃裏看不見任何表情。
在面對着無數麥克風,只有從頭盔傳出冰冷的一句:「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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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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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緊隨其後,沉默地步入閃光燈無法穿透、車庫深處的陰影裏。 只留下一群人談論四起,未能得逞的記者和相機快門聲,在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迴響。
吳海跟在隊伍中,看著旁邊的一班剛剛來、還沒有分配隊伍的新兵,被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如鋼針般冷硬的女教官—安蘭—帶領着。 他們拿着嶄新的步槍,臉上還帶着長途運輸後僵硬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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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她背着一個明顯而過於大型的專用裝備箱,皮膚比大部份新兵偏白、那鴨舌帽擋住著眼睛。
突然,她眼睛在掃蕩時,與吳海的目光互相對着,吳海終於徹底看清了這個女孩的樣貌,是個短頭髮、瘦瘦的、帶有緊張的樣子。
那個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微微扁過頭,嘴角有些生硬地向上彎了彎,變成一個短促而試探的微笑,帶有試探性地對他揮了揮手。
吳海臉都紅到耳根,輕輕點了點頭,便瞬間把臉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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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黑靠近吳海耳邊小聲說道:「吳海!對着個爆破瘋女,你都能臉紅到耳根!別那麼害羞嗎!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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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海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怎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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