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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已經快被我遺忘。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kfeA8NAm2
時隔多日,事過境遷。十年匆匆而過,我已從人主變做人囚。此時終是徹徹底底地被囚禁了,雖身處同一塊土地,同一座山上,身在家園、心在囹圄。
如今,我已年二十五。三年前,這座島被異國外族入侵,我的父母被掛上反叛之名雙雙被陷害身亡,眾堂表兄弟姐妹分散。我的妻子在我二十歲和我結婚一年多後就病逝了,唯一的兒子也不幸早夭,是故,父母死後,我即徹底孤身一人。外族踐踏島北,莊園雖於山中仍不敵入侵,家破人亡,最後只留下我一人被俘於山中外族的新基地中。
異族為藍眼、皮膚褐黃,高大體毛多。一位名叫希穆爾的外族霸佔了山,拆了莊園,於同一區建了新居所,名為:九日園。
島易王、山易主,遺留的子民們也不得不易名,成為效忠外族的一份子。
我取我本來名字的意義,拼湊為「清晨的亮光」之意,為自己取名為婀基拉。我家族為島上貴族,外族饒我一命,俘我為囚,終生監禁,不得離開九日園。我心雖死,仍學異語,習異族文字,終日躲於書房內,讀書寫字,世事不問。
希穆爾雖將我囚禁,但他喜愛島的文化,故對我禮貌尊敬。九日的其他人皆對我不齒,連下人見我都不理不睬,常在我背後用異語嘲笑之。說來諷刺,「九日」這個名字,就是我幫希穆爾為新莊園取的名字。
婀基拉桑,莊園已完成。我想給莊園一個屬於島也屬於我族的名字,您可有想法?
「桑」為異族的尊稱,類似「先生」,不分男女。
我沒想法。
……我族從東方飄洋過海來到島,族民尚且思鄉。我族崇日,見日即見國。
那麼,就叫「九日」吧。
九日?九個太陽嗎?
希穆爾想了一下,我也沒多解釋,就這麼成了。是故我的新名字為我所取,新居所之名也為我所取,每日過的如以往般閒散的日子,吃好穿好,卻生不如死。我求死不得,希穆爾希望我將一些書翻成異語,我也只能照做,作為打發時間。
如此為人囚漫漫三年過去,轉眼我已二十五。我在十五生日之夜失去處子之身,接下來的年月皆恍恍惚惚如被強迫拉拔為成人。曾為人夫與人父,皆不得其道,而生為人子亦是失責,在父母離世前尚無能報恩。如此貌似經歷人生風波,心境卻恐與當年十五無異,仍是一躁動少年,幼稚無聊。
一日,我躲在房中讀了許久的書,又著手將小說翻譯為異語,午餐也沒吃。終於,我離開房間時,已是落日之時,我走到外面的庭院,難得皆無一人。
我站在一小丘上,往遠處望去,赫然見一人影在湖中石橋上望著這裡,如過往與故人離別的相反寫照。橙紅落日照在她身上,人影顯得嬌媚且憔悴,我動彈不得——南柯一夢、過眼雲煙,種種往事襲上心頭,如浦島太郎,彷彿只剩下我還留在此世。若給我十年、百年生命歲月去交換也願意,只渴望重回昔日那一瞬。
我與她彷彿默默相望,我不禁持續撫摸胸前掛著的玲瓏暗玉。過了不知多久,只見一婢女也上了橋,和她說了幾句話,兩人才一同離開。
當夜,希穆爾就將該女子介紹給我——其異族名珂貞,是為希穆爾的新妾。
我與她成為這座九日園中,唯二的島人。
希穆爾本來的妻子似乎很不悅,不滿丈夫納了殖民地的異國女為妾。他的兒子也不太高興,常以鄙視的眼光看著珂貞,但又好像無法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我與珂媜一開始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我們雖然同為島人,但似乎以互舔傷口為恥,她來到九日最初三個月皆毫無互動。當然以彼此的身份來說,也不適合密切來往。那時珂貞在園中遇見我,總是分外冷漠,點個頭就沈默地離去。我雖然難掩失落,卻也慶幸如此一來亦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以為這三年來,我已心死,行屍走肉。
但我錯了,我初次見到橋上的珂貞,便已愛上了她——彷彿想將這破損苦痛的肉體裡剩下的僅有靈魂掏出般,那樣瘋狂。而且更出乎我預料的是,而後我甚至很快地,就將這一切向她坦承,如泣如訴,向她透露了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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