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天下》 - 第十三章　九龍天下，最終章

雍和三年，春雪消融。

京城十里長亭外，旌旗獵獵，明黃與火紅交織成一片延綿不絕的雲霞。

今日，是大青三位公主遠嫁北漠之日。

雍和帝允衡，立於高台之上，風捲起他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正值芳華的女子，眼中滿是不捨，更滿是敬意。

承德長公主——蕭蘭琪。

她是已故承德太子蕭允弘的長女。

今日她身著正紅翟衣，頭戴鳳冠，眼神沉穩得一如她那溫潤如玉的父王。

允衡走上前，親自為她理了理披風。

「蘭琪，妳是朕看著長大的。」

「去了那邊，妳便是北漠的王妃。」

「更是我大青的傲骨。」

蘭琪深深一拜，語氣堅定。

「父王當年為家國操勞一生。」

「蘭琪無能，願以此身。」

「為父王守住他最看重的盛世安寧。」

承德二公主——蕭蘭鈺。

不同於孿生姐姐的沉穩，蘭鈺的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曾隨十三叔允烈習過武，跨在馬背上時，那股英姿颯爽。

活脫脫是當年的蕭家風範。

「四叔放心！」

蘭鈺豪氣地一笑，眼中卻閃著淚光。

「北漠的風雖然大，但攔不住我。」

「我會在那邊種下大青的海棠。」

「讓那片草地也聞聞家鄉的香氣。」

文策長公主——蕭蘭霞

她是已故三殿下，逝世後被允衡追封為文策賢親王蕭允策的小女兒。

她手中握著一柄白玉摺扇，那是指尖輕搖間便能算盡乾坤的氣韻。

她看著允衡，輕聲道：

「四叔，父王在棋盤上求的是天下大同。」

「額娘當年從楚國嫁來大青。」

「今日蘭霞入北漠，便是要在那蒼茫草原上。」

「下一盤能延續百年的和棋。」

「此去，不復返，亦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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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隊行至天地關——那片當初戰龍允霆戰死的焦土，如今已長滿了青草。

北漠新主阿古拉，領著兩位弟弟阿蘇赫、阿諾敏，早已下馬等候。

他們褪去了昔日的殺氣，換上了華麗的禮服。

右手貼胸，向大青的鳳輦行了草原最高規格的敬禮。

阿古拉走上前，看著眼前這三位帶著大青氣韻的女子，沉聲起誓。

「阿姐阿爾娜的靈魂在上，阿古拉今日迎娶大青承德長公主。」

「阿蘇赫迎娶承德二公主。」

「阿諾敏迎娶文策長公主。」

「從此往後，北漠之弓不射南向之隼，大青之劍不斬北來之民。」

「兩族共榮，萬世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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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長隊緩緩沒入地平線的那一刻。

天空傳來四聲嘹亮的隼鳴。

白雪、大雪、二雪與小雪，四隻白隼在雲端盤旋，如同在向另一個世界傳達喜訊。

允衡站在城牆上。

他彷彿看見，在虛空之中。

二哥允弘、三哥允策……。

他們都在——

看著自己的女兒們。

如此勇敢地走向那片曾經的敵境。

化干戈為玉帛。

「二哥…三哥你們看到了嗎？」

允衡輕聲呢喃。

「你們守護了江山。」

「而你們的女兒。」

「守住了江山的未來。」

風沙漫天，紅衣遠去。

那不只是和親，那是一場文明的播種。

從此，北漠的歌謠裡有了大青的詩詞，而大青的筆下有了草原的遼闊。

九龍天下，自此步入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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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十五年，御花園。

春日。

御花園裡笑聲不斷。

年近五十一歲的武烈親王蕭允烈坐在石桌旁。

一群年輕宗室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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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王府世子拿著最新金銀交織的手鐲。

仔細跟已三十九歲的文策親王蕭庭杰和允烈展示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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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樂王府的雙胞胎公主齊聲說：

「十三叔，我們想聽我們父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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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邊王府的長公主不服氣：

「姐姐們上回不是聽過了嗎？」

「這回該說說我父王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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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慧王府的大公子跳出來：

「十三叔上次答應要講我父王的！」

二公子立刻附和：

「對呀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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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被吵得哈哈大笑。

「瞧瞧你們幾個，有男有女的，真是好看吶！」

接著裝模作樣嘆氣：

「要說還得怪你們皇爺爺……」

孩子們好奇看著他。

允烈故作嚴肅：

「什麼都好，就是當年——」

「盡生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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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一愣。

允烈拍著自己胸口：

「搞得你們十三叔從小個性和長相。」

「跟匹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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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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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老十三，你還真敢說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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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

已五十九歲的雍和帝緩緩地走入御花園。

身旁跟著雍和長公主蕭蘭雪與太子蕭庭隆。

「瞧你自己還不是盡生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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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笑著攤手。

旁邊三個稍顯魁梧的少年正俯身互頂著比力氣。

聽見聲音，三個小壯漢立刻抬頭。

「陛下來了！」

「長公主姐姐和太子哥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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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股腦衝向庭隆：

「太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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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看著忍不住搖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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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樂兩位公主和靖邊長公主跑向雍和長公主。

「妹妹來啦！」

「走，我們去看剛編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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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裡笑聲四起。

雍和帝坐下來。

庭杰看著允烈笑說：

「別聽你們十三叔瞎說。」

「阿叔年輕時可帥了，收到的情書——」

「怕是只比我們的神武大伯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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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一陣哄笑。

允烈連連擺手：

「哎哎哎，杰兒別揭十三叔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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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像想到什麼。

拍手說：

「對啊！」

「不如今天十三叔給你們說說——」

「鎮國神武大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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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瞬間安靜，眼睛發亮。

但武烈王府的大公子卻小聲說：

「父王講大伯父的故事……」

「每次都哭……」

「都講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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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瞪大炯炯有神的雙眼。

「這回不哭！」

「父王今天高興，保證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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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庭隆走過來扶著允烈。

「十三叔，您身體還在病著，怎麼不在王府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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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哈哈一笑。

「隆兒放心。」

「十三叔這身子，到開春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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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挺起身子，拍著胸口。

「現在就算突然殺來十個北漠死士——」

「十三叔都能當場把他們擰成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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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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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桌。

「誒誒誒！」

「你們幾個都過來！」

「十三叔怎麼教你們的，都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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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愣住。

允烈故作嚴肅，瞪大雙眼看著他們。

「陛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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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才恍然大悟，立刻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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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帝笑著擺手。

「免了免了。」

「今天。」

「我就只是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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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看向孩子們，在對著雍和帝眨眨眼。

「臣弟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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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長公主蘭雪與太子庭隆走到雍和帝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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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宗室整齊跪下，笑著齊聲：

「陛下聖安！」

「太子殿下聖安！」

「長公主殿下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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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畢，庭隆第一個走向前，扶起允烈。

允烈慢慢再坐下，孩子們重新圍過來。

他看向遠方。

陽光灑在御花園。

輕聲說：

「來。」

「十三叔給你們說說——」

「你們鎮國神武大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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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允烈笑起來的笑容，多少恢復了些許過往年輕的色彩。

「話說你們大伯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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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三十七年的寒冬。

太子蕭庭隆坐在武烈親王的病榻前。

「十三叔。」

「您有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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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慈祥地看著他，沉默很久。

「隆兒。」

「你真的好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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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隆納悶。

「宮裡不是一直說孤像父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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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笑，但已經沒力氣大笑。

「這是自然。」

「都是血脈。」

「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經吶。」

「但你更像一個讓十三叔懷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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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隆笑著問。

「十三叔是指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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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露出淡淡的微笑。

「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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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隆露出大大的笑顏。

「孤也很希望像大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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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眼眶紅了。

「但隆兒長得更漂亮，就像雪一樣！」

最終…還是沒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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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

是大青建國以來最安靜的一個深夜。

風雪初停，星斗滿天。

七十三歲的武烈親王蕭允烈。

在雍和老皇帝的陪伴與宗室的環繞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頭守護了兩朝、燃盡了一生熱血的猛獅。

終於放下了他沉重的手，也帶走了關於『九龍時代』最後的一抹餘溫。

至此他的傳奇，正式隱入史冊，化作了後世口中的萬里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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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四十年秋末。

祖廟燭火搖曳。

雍和帝跪在祖宗牌位前。

舉起手，看著手腕上的佛珠。

「父皇。」

「兒臣來看您了。」

「整整四十年啦…」

「您老人家撐了五十年的大業。」

「兒臣替您守住了天下太平。」

「可是…大家都不在朕的身邊了。」

「三年前，老十三也走了，虧他長得這麼大個兒。」

「竟然早我一步先去孝敬您了，他臨終時還是笑呵呵地。」

雍和帝眼角泛起淡淡的淚光。

「近年，兒臣也已垂垂老矣…」

「該歇歇了。」

他停頓了一下，低聲說：

「大哥。」

「隆兒已經長大了。」

「他非常像你，也很像大嫂。」

之後他搖搖頭停頓很久。

「你臨終託付不願他為帝。」

「但這天下……」

「捨他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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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帝撐著隨伺太監緩緩起身。

看向遠方練武場。

一個青年正在練劍。

劍勢凌厲。

一位白髮蒼蒼的年老侍衛低聲說：

「太子殿下的劍法…這等氣勢…」

「真像當年的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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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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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四十一年的盛夏。

大青疆域，海內昇平。

東至滄海，西接流沙西域，北境再無烽火，南疆盡是桑麻。

萬邦梯山航海而來，只為一睹盛世雄風。

皇城之下，九賓之禮齊鳴，大青之名，響徹寰宇。

堪稱天授的盛世，玄曜與雍和兩位皇帝，奠下萬古長青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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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八十五歲的雍和帝——

蕭允衡。

於避暑山莊。

在眾皇子、皇孫和宗室的環繞下，躺在煙波致爽殿的雕龍木榻上。

緩緩閉上雙眼。

與世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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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天地無聲。

而他的意識。

卻並未消散。

他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

來到一條——

滿是星光的大河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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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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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河橫跨天地，無數星辰閃爍。

如萬古歲月。

下一瞬。

允衡的身體飄起，飛越銀河。

蒼老的白髮，漸漸轉黑，皺紋消失。

因年老而轉為褐色的瞳孔，又重新化為深黑。

他變回了——

年輕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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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睜開眼。

發現自己。

正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

他伸出手，緩緩推開。

隨著門縫漸漸敞開。

光。

湧了出來。

音樂聲、歡笑聲、人群喧鬧聲。

也越來越清晰。

忽然。

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

大笑響起。

「四哥陛下！」

「您終於來啦！」

「等您好久了！」

「剛好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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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猛然一愣。

只見一道魁梧壯碩的身影。

正朝他揮手大笑。

「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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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允澈拍著允韶肩膀大笑：

「你聽見沒？」

「四哥叫十三弟——」

「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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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也忍不住笑出聲。

「噗……」

「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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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猛然轉頭。

「九弟！」

「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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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才發現。

眾人竟都穿著從未見過的奇特服飾。

西裝筆挺，短髮俐落。

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突然。

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

「看來——」

「四哥也挺適合這個世界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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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再次回頭。

是允璟。

一身黑色燕尾服，優雅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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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弟！」

允衡這才發現。

自己的長髮，也已變短。

不知何時已經換穿一身黑色高貴西裝。

袖口銀紋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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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這時從允璟身後走出。

笑著看向允衡。

「四哥現在肯定很亂。」

「但別急。」

「很快你就懂了。」

他抬手一指。

「四哥先看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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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弟…」

允衡順著方向望去。

下一瞬。

瞳孔猛然一震。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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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玄曜帝。

正坐在中央巨大的圓桌主位。

滿面笑容，溫柔地看著他。

像許多年前，一家人尚未分離時那樣。

突然一段玄曜帝的意念傳來。

「做得很好！」

「這些年，衡兒。」

「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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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眼淚瞬間落下。

允烈趕緊摟住他。

「誒誒誒！」

「四哥陛下別哭啊！」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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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愣住，趕緊擦乾眼淚。

「大喜的日子？」

這時。

另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大哥用太極第三重。」

「探知了四弟今日會到。」

「所以特地與父皇商量——」

「把婚禮訂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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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渾身一震。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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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策微笑慢慢走近，白色高雅西裝，羽扇輕搖。

依舊風雅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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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又一道熟悉身影急急忙忙跑來。

「快快快！」

「婚禮要開始了！」

「四弟！接著！」

允弘一把塞了個東西進允衡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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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允衡低頭一看。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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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弘哈哈一笑。

「這叫拉炮！」

「待會大哥經過時——」

「往他頭上方向拉！」

隨即示範了一個拉拉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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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愣住。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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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大門再次緩緩打開。

司儀聲音響起。

「各位貴賓——」

「現在。」

「有請新郎——」

「蕭允霆。」

全場燈光亮起。

允霆，緩步而入。

玄色西裝筆挺。

氣質沉穩高貴。

像天生便該站在人群中央。

他走至紅毯中央。

停下腳步。

轉身。

面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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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再次高聲朗誦。

「現在——」

「有請。」

「聖地最美的新娘——」

「阿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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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敞開。

全場屏息。

阿爾娜。

一身雪白婚紗，美得如夢。

長長裙擺，由十位小天使在後方提起。

而她身旁。

有一名高大男子。

正牽著她。

一步一步走入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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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瞬間一驚。

「阿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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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同樣一身灰黑西裝。

只是身上——

仍纏繞著沉重半透明的鐵鍊，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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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策淡淡道：

「大嫂親自去了煉獄。」

「求閻王開恩。」

「才能讓他暫離受刑之地。」

「若非看在大哥與大嫂的功德——」

「閻王豈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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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阿布拉臉上。

早已沒了昔日肅殺。

只剩平靜，與釋然。

還有對女兒的不捨——

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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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阿爾娜的手。

欲親自交到允霆掌中。

允霆深深一禮，與阿布拉深情擁抱。

然後。

接手牽起阿爾娜。

一步一步。

走向紅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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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允衡身旁時。

允弘猛推了他一下。

「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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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這才手忙腳亂，朝著允霆上方拉開拉炮。

砰——！

彩帶飛散。

允霆與阿爾娜同時回頭。

兩人看見允衡都笑了。

「陛下。」

「你終於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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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衡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所有人。

眼淚再也止不住。

卻也笑了，笑得跟太陽一樣。

「大哥、大嫂。」

「恭喜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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