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璃薄荷香香的中場感謝祭 - 微小說-《雨停之前，我們還會一起走嗎》

《雨停之前，我們還會一起走嗎》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bp79KZYO

雨下得很輕，像是世界在慢慢呼吸。

黑賴琉璃站在走廊盡頭，指尖貼著冰冷的玻璃窗。雨水沿著窗面滑落，像無數條被遺忘的記憶。她不喜歡雨天，卻也不討厭，因為只有在這種時候，世界才會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

「你又在這裡發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雨宮美和撐著一把透明雨傘站在門口，制服的裙擺微微被風吹動，像一朵不安分的花。她的眼神總是太直接，像光一樣，讓人無法閃躲。

琉璃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雨很好看。」

「你每次都這樣說。」美和走近，把雨傘靠在牆邊，「但你看的從來不是雨，是你不想說的事情吧。」

這句話太準了。

琉璃沉默了一秒，終於轉過頭。她的眼神很安靜，像深海，不起波瀾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太吵了，雨宮。」

美和笑了，那種笑不是勝利，而是理解。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還在等我？」

這句話讓空氣短暫停住。

走廊外的雨聲忽然變得清晰，像是替她們掩蓋心跳。

琉璃移開視線，輕聲說：「只是剛好同路。」

「嗯。」美和點頭，沒有反駁，「那就繼續同路吧。」

她們一起走進雨裡。

雨傘下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納兩個人。肩膀偶爾會碰到，卻沒有人刻意拉開距離。雨宮美和走得有點靠左，像是在故意把空間留給對方，又像是不想讓對方覺得孤單。

琉璃看著地面一圈圈被雨打散的水紋，忽然開口：

「你為什麼總是笑？」

美和想了想：「因為不笑的話，有些事情會太重。」

「例如？」

她停下腳步，雨聲在傘面上敲出細密的節奏。

「例如你明明很想相信別人，卻又一直假裝不需要任何人。」

這句話像輕輕落下的針，沒有刺痛，卻讓人無法忽視。

琉璃握緊了書包帶子。

「你很煩。」

「但你沒有走開。」

她們繼續走。

街道被雨洗得很乾淨，世界像被重新上色過一樣。路燈提早亮起，光暈在水面上散開，像破碎的星星。

雨宮美和忽然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旁邊，你會怎樣？」

琉璃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前方很遠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卻像藏著某種未完成的未來。

「會安靜一點吧。」她說。

美和輕輕「嗯」了一聲。

但琉璃又補了一句：

「也可能會……有點不習慣。」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差點被雨聲吞掉。

美和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比平常更安靜的那種笑。

「那我還是不要不在比較好。」

走到轉角時，雨忽然變小了。

天空像是有人慢慢把水龍頭關小，光開始從雲後滲出來。

琉璃抬頭，看見雲縫之間的微光。

美和忽然伸出手，指向天空：「你看。」

「只是放晴而已。」

「但放晴也是一種選擇啊。」她說，「不是所有雨都會自己停下來，有些是因為有人願意等。」

琉璃沒有說話。

但她第一次沒有移開視線。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雨聲並不是孤單的聲音，而是世界在替她們慢慢靠近彼此。

後來，她們走到分岔路口。

雨宮美和收起傘，轉身要走，卻停住。

「琉璃。」

「嗯。」

「明天也一起走嗎？」

琉璃看著她很久。

久到雨幾乎完全停了。

然後她點頭。

「如果你不吵的話。」

美和笑得很開心：「那我盡量努力吵一點點。」

琉璃轉身離開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很小很小的笑意。

雨後的空氣很乾淨。

但比空氣更乾淨的，是兩個人之間，終於開始願意靠近的距離。

而那一天之後，學校的走廊總是會出現一個畫面：

一個總是沉默的少女，和一個總是笑著的女孩，並肩走在還沒完全放晴的天空底下。

像是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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