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石其之一昇變 - 第60章死亡並不代表結束

這一天，我們為了一個目的來到了日本著名的靈修場所——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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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味，白色的蒸氣從地面的裂縫中不斷冒出，像是這座山本身在呼吸。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MPKETVA4

遠處的岩石呈現出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蒼白，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黃色，有些地方則被風蝕成奇異的形狀。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jClKEkJu

這裡沒有樹，沒有草，只有光禿禿的荒原和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看不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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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這片土地上，會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p96ZtVFz

不是敵意，不是警戒，而是一種……「知道你在這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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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的家在山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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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棟老舊的木造建築，屋頂的瓦片有些已經碎裂，牆壁的木板也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kG7iqKjQ

但門口懸掛著的注連繩是新的，白色的紙垂在風中輕輕搖晃，顯示這間屋子並沒有被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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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敲門。門是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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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坐在裡面的榻榻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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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著一條紅色的頭巾，金髮從頭巾的邊緣露出來，披散在肩上。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kOuj6E1a

她的手上持著一條極長的念珠，珠子是深棕色的，每一顆都有拇指那麼大，從她的右手垂落下來，在榻榻米上盤了好幾圈。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JdwiZdOp

她的表情很冷，不是那種故作姿態的冷，而是一種見過太多之後、對一切都沒有期待的那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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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年紀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但眼神像是活了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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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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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她面前坐了下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87sYmn4J

尼次郎和信樂坐在我兩邊，焦風坐在最後面，華隱靠著門口站著，沒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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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的視線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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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降靈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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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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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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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沒有關係。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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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她從進門到現在唯一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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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識他，卻要為他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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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很遠的地方。」我說，「他的身體被佔用了，靈魂也被困住了。他有一個很重要的弟子，那個弟子以為他死了，一直在自責。我不想讓那個孩子背著這個包袱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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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沉默了很長時間。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R3N6MpdS

窗外有風吹過，注連繩的白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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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靈不是兒戲。」她終於開口，「靈魂一旦離開身體，就有它自己的歸宿。強行把它拉回來，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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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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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說，「每一次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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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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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試。」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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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沒有再說話。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uJAi97Nh

她低下頭，開始撥動那條極長的念珠。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UnBxchh6

珠子在她手中緩慢地轉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KrZnkOo2

那聲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是雨滴落在屋頂上，又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唸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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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是儀式的開始，還是她只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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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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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了特格德王國的SRC自治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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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氣和恐山完全不同。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O4EwZSUq

悶熱、潮濕，帶著一種腐敗的甜味。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UKiPtOGW

樹木很密，陽光幾乎透不下來，腳下的落葉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什麼腐爛的東西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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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就是在這裡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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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死在哪裡。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SpiSsntF

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aetuxjPD

我知道殺死他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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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稱為「直屬護衛」的存在，是合成蟻獸中最危險的戰鬥力之一。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kq1gZ2CC

她的感知能力極強，移動速度極快，戰鬥直覺近乎完美。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lit4UzRy

如果正面對上她，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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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能打不贏」，是「一定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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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有打算跟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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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次郎、信樂、焦風、華隱——我們五個人分成了兩組。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29WqQJvO

一組負責引開注意力，一組負責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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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風、尼次郎和信樂在外面製造動靜。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F8AA4mRY

他們不需要打贏，只需要讓人覺得「有有趣的對手來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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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和我，負責巢穴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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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的法皇是我們最大的優勢。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6HIfgflQ

它可以潛入陰影中，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偵測敵人的位置和動向。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qxzI2o2o

它可以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動，知道哪個方向有強大的存在，哪個方向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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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離開巢穴的那一刻，我們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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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閃爍，我直接瞬移到巢穴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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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許多東西。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C7ay5waA

卵、屍體、還有一些我不想去辨認的殘骸。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v66dWXVH

我繞過那些東西，走到最裡面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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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的身體就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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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像是睡著了一樣。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e14tk9iy

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已經乾涸的血跡從傷口蔓延到衣服上，變成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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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不見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lYvjKUPl

從肩膀以下，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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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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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噁心。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Acfl6iQi

是因為我想起他是怎麼死的——他用自己的身體拖延時間，讓那個孩子逃走。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vqLJI3ny

他斷了一隻手臂，被擊碎了頭骨，但他還是站著，還是擋在前面，直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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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誰。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GaelNi6R

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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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過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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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來，將手放在他的身上。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FmsjfCDr

黃色的光芒從我的掌心亮起，開始複製他的身體。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EL3sFdbp

不是治療——太晚了。他的身體已經死亡。而是複製。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tpW3s8GE

一層一層地，從骨骼到肌肉，從肌肉到皮膚，從皮膚到毛髮。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VMpUuGNL

我需要所有細節都一模一樣，不能有一絲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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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原本需要很長時間。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GWpkZqjk

但在我日漸熟練力量的狀況下，現在只需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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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快要完成的時候，華隱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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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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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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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知能力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強，只要巢穴裏有什麼不該出現的動靜，她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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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再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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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凱特的身體和華隱，同時鎖定外面的尼次郎和信樂的位置。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W8tWv2gk

紫光炸開的瞬間，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從巢穴的入口處湧進來——那就是直屬護衛。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瞬間就從遠處回到了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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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壞孩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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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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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qO6ZY8nj

只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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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必須要再次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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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過了幾次喘息的時間，耳邊再次響起那個恐怖且冷酷的聲音：「別跑呀，陪我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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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消散的時候，我們五個人已經出現在數公里外的森林裡，眾人摔的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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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凱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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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靠在樹幹上，臉色有點白。他剛才用法皇在我們周圍布了一層屏障，讓我們在瞬移的瞬間不會被鎖定。那個屏障卻差點被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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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風、尼次郎和信樂從另一側爬起來。三個人的身上都有傷，但看起來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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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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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問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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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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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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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的房間裡，光線很暗。窗戶被厚厚的布簾遮住，唯一的燈光是桌上那盞小小的油燈。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1FAXKPag

火焰在玻璃燈罩裡輕輕搖晃，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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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坐在我們面前，那條極長的念珠盤在她腿上。她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唸什麼。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Fe1bPgcE

我聽不到聲音，但我感覺得到——空氣在震動，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波紋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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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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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微微的皺。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ClemIl3n

然後越來越深，越來越緊，像是遇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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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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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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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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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靈遭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我沒聽過的凝重，「有一種力量在阻止我。不是抗拒，是……拒絕。那名亡者的靈魂，已經有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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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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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執念化成的精神力量。」市子看著我，「在他死前，他的精神力量發動了。那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能力——讓你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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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再次唸咒，突然眾人眼前出現了一個幻境，裡面有一個長得像身體只有一個握柄的小丑，頭上還寫著數字，嘴裡瘋狂的叫嚷著：不行喔！不行喔！我已經選好放置靈魂的地方了，來搗亂是想被本大爺詛咒嗎？哈哈哈哈哈，騙你的，總之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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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小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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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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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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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過。」我低下頭，「所以……他的靈魂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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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的靈魂還在。但它被『固定』了。固定在某個地方、某個物體、某個他死前最掛念的事物上。無法移動，無法召喚，無法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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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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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次郎看著我，沒有說話。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H63DviQI

信樂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焦風坐在最後面，一動也不動，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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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從門口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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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卡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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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體靜靜地躺在我們帶來的箱子裡，像是睡著了一樣。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s7iyDM2K

他的臉很平靜，沒有痛苦，沒有掙扎。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CnxpzcRB

但我無法不去想——他死的時候，一定很痛吧。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vO6ilTuK

那些傷口，那些血，那些無法倒下的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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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弟子以為他死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oKkwhQWU

自責。痛苦。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3wwqBMPU

一輩子背著這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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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連把他的靈魂找回來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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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自己，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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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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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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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留在這裡。」市子說，「他的身體……非常特別。即使沒有靈魂，它依然保有某種力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kKqPkgBw

如果留在恐山，它可以成為一種……強大的通靈道具。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5EEYJpdm

用來鎮守、用來保護、用來對抗那些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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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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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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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沒有回答。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x6uCtU8x

她低下頭，重新開始撥動那條極長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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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在她手中緩慢地轉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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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不會拒絕被用來保護生者。」她說，「這是他們死後唯一還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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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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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站起來，走到箱子旁邊，低頭看著卡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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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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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swg1yyWe

我不知道如果他能說話，他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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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如果他還活著，他應該會說——不用道歉。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RJnyioED

不是你的錯。我選擇了那條路，是因為我想保護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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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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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把箱子蓋上，輕輕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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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了。」我對市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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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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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恐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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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窄，兩旁都是冒著白煙的荒原。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PI3yY7tb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不知道是磷火，還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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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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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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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被放在恐山最深處的一間小屋裡。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zpa9vESY

那是一間很小的木造建築，四周圍繞著注連繩，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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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子說，那裡是放置「特殊遺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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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的遺體會在那裡，成為恐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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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埋葬。是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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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天，他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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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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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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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記得那一天，市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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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的靈魂，沒有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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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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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繼續守護他想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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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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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那間小屋的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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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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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風，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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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算死亡，也不帶表一切都結束了。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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