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幕 不一樣的選擇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0kI3heKs

「小姑娘，你是？」老婆婆抬著蒼老的臉，眯著眼睛打量著身旁的巧可，語氣裡帶著几分疑惑與溫和。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RC3qmrHs

巧可微微躬身，語氣鄭重又親切：「阿婆，我是負責管理兔騎士團的團長，名叫巧可。」說完，她又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阿婆，您和勇者大人是舊識嗎？看您們方才的模樣，好像很熟悉似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lTSauqQE

「沒有沒有，哪裡是舊識喔。」老婆婆擺了擺枯瘦的手，緩緩搖頭，語氣輕緩得像飄落的楊絮，「只是前幾天你們從要塞出征時，我擠在人群裡，远远見過勇者大人一面，記得他的模樣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巧可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沒有再多追問。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YNY4mHr5

我靜靜坐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腦袋裡突然湧起陣陣鈍痛，那些模糊的畫面又開始在眼前閃現，卻依舊抓不住半點脈絡。我閉了閉眼睛，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阿婆，您最近的生活，還過得好嗎？」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Ofc1nvdQ

老婆婆聽到我的話，明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而後輕輕皺了皺眉，反問道：「勇者大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我們這村子偏僻，日子雖樸素，倒也平靜。」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24EtfU2t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我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這間簡陋卻乾淨的小屋，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安心，「只是來到這裡，就覺得格外踏實，忍不住想问问您的狀況。」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rcyv2LdM

老婆婆望著我，眼底泛起一絲暖意，嘴角慢慢揚起皺紋，淺淺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她頓了頓，開始緩緩訴說自己的生活，語氣裡帶著几分溫柔，也藏著几分難掩的滄桑，「我啊，沒有親生子女，這兩個孩子，都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大的那個，現在正在拼命考公務員，想謀一份穩定的差事；小的那個，性子老實，執意要留在我身邊，陪著我過日子。但是啊……」 話說到一半，老婆婆的聲音弱了下去，她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跟上，而後緩緩站起身，邁著顫巍巍的步子，走進了裡屋。我和巧可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心中都泛起几分疑惑，不知道她話到嘴邊的話，藏著怎樣的隱情。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pbLoxlzn

走進屋內，光線比外面暗了些，老婆婆停下腳步，轉過身，眼底的溫柔褪去，多了几分難掩的傷痛，繼續說道：「小的那個孩子，前陣子去山林裡追獵物，一直追到河谷邊，好不容易才將獵物拿下，可就在這時……」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拉開屋內角落的布簾。布簾拉開的瞬間，我和巧可都愣住了——只見一個年輕少年，正彎著腰打掃房間，動作雖有些遲緩，卻十分認真。他的左半隻手臂不見了，袖管空空蕩蕩地垂著，左臉有一大片傷疤，皮肉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去了一部分，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可他的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乾淨又明亮，沒有半分自憐與怨氣。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PqbzpCqM

「就在那時，山腰上突然滾落下一大堆石頭，像瘋了一樣，密密麻麻的。」老婆婆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慢慢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那孩子身手也算敏捷，反應也快，可那麼多石頭，他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當我看到村民把他抬回來的時候，他的左臂和左臉已經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全身，我當時就崩潰了，以為我們母子就要陰陽兩隔了。」淚水終於從老婆婆的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後來，村子裡的醫生趕來，沒辦法，只能硬生生鋸掉他受傷嚴重的左臂，又切掉他臉上的死肉，才保住了他的性命。那孩子醒來後，還強撐著力氣，微弱地告訴我他沒事，讓我不要擔心，可我在門外聽到他被治療時的慘叫，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我真的太自責了，如果我沒有讓他去上山打獵，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vgNykBpn

一旁打掃的少年聽到母親的話，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用僅存的右臂輕輕抱住老婆婆的肩膀，聲音溫柔地安慰：「娘，您別自責，不怪您，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我現在好好的，還能陪在您身邊，已經很幸福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C8ogY9fm

老婆婆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哭了一會兒，情緒才慢慢緩和下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繼續說道：「大兒子知道弟弟出事後，心疼得不行，原本都想放棄考公務員，回來頂替弟弟，幫我分擔家裡的事，可被我堅決拒絕了。弟弟知道後，還罵了哥哥一頓，說哥哥沒出息，讓他一定要好好考試，家裡的事情有我和他就夠了。」 說著說著，老婆婆慢慢走了出去，站在門口，望著遠方的山林，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几分無奈，也藏著几分期盼：「我也老了，身子骨越來越差，做不了什麼重活了。我不指望大兒子將來能回饋我什麼，只希望他能順利考上公務員，將來帶著他弟弟離開這個偏僻的村子，多照顧照顧他這個可憐的弟弟，讓他能過上一點好日子。」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wNcOwWwL

說完這些，老婆婆又轉過身，臉上強擠出一個笑容，打趣著對我們說：「哎呀，你看我，老糊塗了，怎麼跟你們說了這麼多過去的糟心事，都是過去式了，你們別太在意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8vDgUFPF

此時，陽光已經西斜，我們休息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站起身，對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真誠：「阿婆，謝謝您願意把您的故事分享給我們，這些話，對我來說很重要。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出發前往比萊村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pzHRAQgI

我走出小屋，集結了所有兔騎士團的成員，確認大家都收拾完畢、裝備齊全後，又走回屋內，從隨身的行囊裡拿出一個半臉面具——那是我出發前準備的，質地輕軟，能剛好遮住少年臉上的傷疤。我輕輕走到少年身邊，將面具溫柔地戴在他的左臉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又溫暖：「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雖然命運对你有些殘酷，這樣的日子也很艱難，但你從來沒有放棄，也沒有抱怨，這就很了不起。相信我，一定有你能做、也只有你能做好的事情，千萬不要看輕自己。」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e3mZfY0q

少年愣了一下，伸手輕輕觸碰著臉上的面具，眼底泛起一絲濕潤，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謝謝勇者大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Uu3vLs07

我們揮別了老婆婆和少年，再次翻身上馬，繼續踏上前往比萊村的旅程。遠處，老婆婆拉著少年的手，不停地向我們揮動，聲音穿透風聲，傳到我們耳邊：「勇者大人，兔騎士團的各位，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回過頭，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心中滿是溫暖與感慨，直到他們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線中。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KJioeuqm

我們走遠後，老婆婆牽著少年的手，慢慢回到了屋內。剛走進門，她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袋子，旁邊還壓著一封短箋。老婆婆皺了皺眉，走上前，拿起短箋，緩緩展開，一字一句地閱讀起來：「阿婆，謝謝您願意告訴我您的故事，那些話，讓我想起了自己的某些過往。這個袋子是留給你們的謝禮，一點心意，不必向我道謝，只希望你們今後的日子，能少一些艱難，多一些安穩。」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RJ4CkRPN

看完信，老婆婆的淚水又忍不住落下，她顫巍巍地打開那個布袋子，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兩枚金幣和四枚銀幣——這筆錢，足夠他們母子三人安安稳稳過上一年半，再也不用為溫飽發愁。老婆婆雙手緊握著袋子，淚流不止，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謝謝勇者大人，謝謝勇者大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hLkNIYH3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小夥子衝了進來，臉上滿是興奮與激動，一邊跑一邊大喊：「母親！母親！我考上了！我考上公務員了！您不用再為我們操心了！母親，我終於能為您和弟弟做些事情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nmGnUaPv

老婆婆聽到這句話，瞬間愣住了，而後激動得浑身發顫，猛地站起身，撲過去抱住大兒子，淚水哭得更凶了，嘴裡反復念叨著：「考上就好，考上就好……我的好孩子，終於熬出來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7jnwp95q

少年也湊了過來，用僅存的右臂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興奮地說：「哥，好樣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以後，我們家就有希望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drFytXmW

屋內，母子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笑聲混著淚水，彌漫在這簡陋卻溫暖的小屋裡，那是苦盡甘來的喜悅，是對未來的期盼。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M8PjEJov

馬上，巧可湊到我身邊，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几分感慨：「負漪，這家人的命是真的苦，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可他們又好像很幸福，母子三人相互扶持，從來沒有放棄過彼此。」 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zk4srupu

「是啊……」我輕輕應了一句，目光望向遠方，腦袋裡的思緒突然變得紛亂，一段模糊的畫面湧了上來——那是一個旁觀者的夢境：夢裡，大兒子並沒有順利考上公務員，反而因為一場意外下半身癱瘓，失去了經濟來源，家庭的重擔全部壓在了老婆婆身上。小兒子得知後，毅然放棄了即將到手的研究生學位，主動回到家鄉，照顧癱瘓的哥哥和年邁的母親。他們的日子依舊貧窮，卻過得格外溫暖，一家三口相互陪伴，彼此體諒。可命運依舊殘酷，哥哥在癱瘓不到三年後，就不幸離世了。臨走前，他滿心愧疚，自責毀了弟弟的前途；老婆婆也終日自責，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兩個孩子。可弟弟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也沒有怪罪過哥哥，反而一直自責，覺得是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沒有能力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的波動，心中默默念道：或許，無論他們做出怎樣的選擇，無論經歷怎樣的磨難，只要彼此陪伴、相互扶持，那份藏在平凡日子裡的溫暖與堅韌，都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羨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