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 - 第一章-夢 03

第三幕疲憊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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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渾身的疲憊終於再也藏不住，只想撲上床榻，閉眼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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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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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漪，我能進來嗎？」

門外傳來大騎士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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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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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聲，語氣裡摻著掩不住的疲累，卻依舊強撐著鎮定，不願將狼狽展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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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騎士輕步走進房間，反手將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喧囂。他抬眼打量著我，眉頭微蹙，滿是擔憂地開口：「你身體是不是抱恙？看起來氣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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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怎麼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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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出一抹平淡的神情，故作從容地反問，試圖掩去身體深處湧上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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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騎士沉吟片刻，神色陡然變得嚴肅：「你在戰場上倒下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守在旁邊，你的身體，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抽搐，模樣很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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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一愣，顯然沒料到自己昏迷時竟是這般模樣，心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滿是歉意地看向他：「原來如此，抱歉，讓你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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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騎士連忙別過頭，耳尖與臉頰悄悄攀上一層淡紅，語氣裡帶著幾分執著的驕傲：「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我理當多為你擔憂，時刻留意你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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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揚起嘴角，淺淺一笑：「不愧是大騎士，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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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眼底的笑意，大騎士臉上的紅暈愈發濃烈，他猛地回過神，尷尬地輕咳兩聲，壓下心底的慌亂，聲音瞬間變得凝重無比：「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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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征戰，我們雖未能處決魔王，但我清楚看見，她的身體，也和你一樣，呈現出極其詭異的扭曲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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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緊眉頭，仔細回憶著當時的畫面，一字一句地說：「那種狀態……不像是單純的戰傷，反倒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牽扯、束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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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我心底的鬱悶瞬間翻湧而上，眉頭緊鎖，低聲喃喃自語：「難道是和魔王對戰時，兩人的力量牽引，才導致身體出現了這般詭異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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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回神後，我認真地向大騎士道謝：「我曉得了，多虧你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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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騎士頓時眉眼鬆開，露出開朗的笑意，擺擺手道：「這算不上什麼大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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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好好歇息養傷。對了，澡堂的熱水已經燒好了，你可以去泡個澡，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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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大騎士便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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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暗自思忖：大騎士說得沒錯，去泡個澡，或許能緩解這滿身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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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拿換洗衣物，緩步朝澡堂走去，途中遇見往來的戰士與民眾，都會淺聲打招呼，只是每一步都邁得格外沉重，只是旁人未曾察覺出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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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真想趕緊泡個熱水澡，把這一身的疲憊與沉悶全都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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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這般想著，不多時便走到了澡堂。脫去滿是塵土與倦意的衣物，快速沖淨身體上的汙穢，隨即緩緩踏入溫熱的湯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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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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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隨著動作盪漾開來，溢出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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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雙眼，深深歎出一口濁氣，繃了許久的肌肉終於在熱水的包裹下慢慢放鬆，渾身的酸楚都緩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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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再度睜開眼，低頭看向水面時，心頭猛地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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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竟沒有我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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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以為是自己眼花，再次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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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依舊在，平靜地映出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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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才那一瞬，水面空空蕩蕩，彷彿這湯池之中，根本就不曾有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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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一段殘碎的記憶闖入腦海，尖細又淒涼的孩童吶喊迴響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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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不要過來。」

「拜託……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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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陌生小孩的聲音，滿是絕望與恐懼。緊接著，又一道聲音響起，夾雜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是一位父親的哭喊：「兒子，爸爸這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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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驟然被拉回，我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靠在湯池的木板上睡了過去，整個人依舊泡在溫熱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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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居然睡著了，近來總是被這些怪夢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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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懊惱地低喃一聲，緩緩起身，擦乾身體後趕緊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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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再也撐不住，徑直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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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應該能安然入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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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剛生出這念頭，意識便漸漸渙散，終於抵不過濃重的睏倦，慢慢陷入了沉沉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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