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可以下架我嗎？ - 建議開場問題：最近一次心動的瞬間是？

洽談室03的電燈非常亮，簡直是浪漫絕緣的死亡頂光，坐在桌子兩邊對話一點都不像在談感情，倒像在驗貨。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4JiHeSLk

林柚一進門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個小立牌，寫著：「建議開場問題：最近一次心動的瞬間是？」

林柚把玩著紙作的立牌，她沒有直視兩人，但終於看清了這兩個人的外貌。江脫下米色的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林柚這時才注意到那件套裝是亞麻材質的，灰色的領帶也帶著編織的紋理。

完了，衣品太好，會忍不住一直看細節⋯⋯

林柚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角餘光的陳小姐，她穿著淡紫色的絲質襯衫，領口設計剛好襯托項鍊的綴飾，林柚又要發瘋了。

「林小姐。」

「嘿，是。」林柚眨眨眼睛，望向陳小姐。

天啊，眼影的暈染好美⋯⋯林柚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全是破綻，但就是克制不住。

「我們先從一些簡單的問題開始好了。」陳小姐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我們應該可以假設有戀愛的意願嘛，那麼妳會希望對方『怎麼讓妳喜歡上他』？」

林柚思索了一下，說：「可能希望對方不要做得太明顯。」

「比較希望自然推進的感覺嗎？」陳小姐延伸提問：「那麼是比較偏好慢慢發展，還是跳躍式前進？」

「可以先慢慢來，再突然很快嗎？」

陳小姐頓了一下，江忍不住偷笑。

林柚逮到機會把視線正當的放在江的臉上，江低著頭，她首先注意到他梳整乾淨的短髮與寬額頭。江抬頭迎向她的視線，她瞬時覺得江的眼睛非常明亮，但是這個亮是被沉靜的氣質襯出來的，他更適合待在昏暗的燈光下——重點是那張臉居然扛得住這個死亡頂光。

「這個一定要問嗎？」林柚晃了晃從手中的立牌，趕緊打斷自己的思緒。

陳小姐露出完美的業務微笑：「不一定，這只是為了提高轉換率設計的問題。」

「原來。」林柚點點頭。

「也可以不要問。」江說。「這些題目通常都有建議回答。」

「那你最近一次心動是什麼？」林柚問。

「剛剛。」江說。

陳小姐立刻點頭：「很好！很好！這個開場很棒——」

「因為有人舉手。」江補了一句。

「好啊。」林柚笑了，很原始的那種笑聲，「那我現在有點後悔舉手了。」

「也行，妳想停隨時可以走。」他補充：「走了不會扣分。」

真是不老實的把戲。

「既然都走到這裡，再走就有點虧。」林柚往後靠了一點。

「那就坐著吧，反正他們已經開始算成功率了。」

陳小姐嘴角抽動，無法理解剛剛這段危險的對話怎麼有辦法談下去。

「成功率？現在是多少？」林柚問。

「現在大概——」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估算，「68吧。」

「現在是72%！」陳小姐終於忍不住了。

「喔——」江點頭，「那沒掉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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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姐輕輕嘆了口氣。

「如你所見，江的互動節奏比較不穩定，這點你會在意嗎？」陳小姐的表情滿是真誠的無奈。

「不穩定是指？」林柚問。

「不照預期回應、不按節奏推進關係。」

「那還好。」林柚點頭，「我本來也沒打算全照你們的節奏走。」

成功率：72% → 83%

「妳看。」江笑了，「她比較麻煩。」

「那倒是沒有，你最麻煩。」陳小姐翻了一個白眼，有損業務形象，「那請問江先生，林小姐現在並沒有要照我們的節奏走，你該怎麼讓她留下來？」

「想走嗎？我們去吃臭豆腐？」

江把視線從陳小姐移到林柚上，只見她笑得把臉埋進手掌裡，無法自拔。

中了，江舔了舔嘴角。

成功率：83% → 75%

陳小姐的額角抽動，青筋暴露。

「時間差不多了，我送妳到外面吧。」江起身的時候，把椅背的外套掛到了手臂上。

所以他們在走道上並肩行走時，林柚眼角總會看見那件外套在勾引她。

「妳剛剛看很久。」他抬了一下手臂，「要不要確認一下？」

「可以嗎？」

「嗯。」

林柚伸手，指尖先碰到布料，然後才把整個手掌貼上去。

亞麻的觸感比她預期的更細更柔軟，纖維處理得很乾淨。光線落下後被暈散成溫潤隱晦的光澤，近看更是深受工藝折服。

她忍不住順著紋理滑了一下。

⋯⋯太過分了，愛不釋手。

「很棒的亞麻。」她說。

「嗯。」江點頭，「會讓人分心。」

林柚抬起頭，他們的視線撞在一起了。一開始只是好奇的試探。

「你的27次退貨裡，有沒有哪一次還不錯的經驗？」林柚問。

「有一兩次對方不太好配合，這種感覺還不錯。」江低著頭看她。幾縷碎髮垂下來，沒擋住他的眼睛。

「那你希望我好配合還是不好配合？」

「嗯⋯⋯我希望妳做自己。」

「哦？這是必勝金句嗎？」

「好像是喔。」江壓低聲音：「但妳別學。」

「呵呵。我希望你做自己⋯⋯」林柚摀著嘴小聲學江的語氣。

「林柚⋯⋯」江面露無奈。

「這樣算不好配合嗎？」

「算做自己。」

江又湊得更近了，他把嗓音壓得很沉，她聽到了低迴、悶聲的共鳴，像是某種思緒被他壓身體裡，卻不小心洩漏出來。

林柚愣了一下，馬上又清醒了。

「哇⋯⋯差點就掉進去了。」林柚低聲的笑。

「林小姐真是精明。」江又調整回正常的音量，好像沒做什麼奇怪的舉動一樣。「下次我能等到妳嗎？」

「那就要看那天的雲是不是大象的形狀囉。」林柚搭在江的外套上的手輕拍兩下，朝著大門走去。

江這麼目送她頭也不回的背影，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江回到洽談室03後，陳小姐目光如炬，準備火烤他。

「我先檢討你。居然在大會旁邊緊急發面談邀約？是不用先討論一下嗎？還有剛剛成功率掉十幾趴，下次」她的手在空氣中比劃兩下。

「哎呀，這樣比較有效率嘛。」

「效率個頭啊！人家的推薦人都沒來得及跟她解釋正常流程，我沒有要求按部就班，但基本的框架要有好嗎！基本的！」

「啊⋯⋯妳說得對。」

「好啦。」陳小姐嘆了一口氣。「來吧，來盤一下林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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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有明確的審美，你在她的品味裡。」

「謝謝。」江挑眉，引得陳小姐又翻了一個白眼。

「她有明確表達想戀愛的傾向，但她的推薦人交付的筆記裡，沒有特別標示的理想型。目前能縮小範圍不多，她不疾不徐的態度代表她不會太快確定對象，戀愛節奏為不需要對方推進速度，也不排斥突然加速。目前還在觀察跟試探，依情況決定什麼時候參與。」

「她喜歡不穩定的刺激感。」江說。

「確實，但她同時需要內核穩定的對象。」

「喔——所以她才一直在觀察，而且不排斥被觀看。」江點點頭。

「沒錯，她會從被觀看的眼神判斷對方的控制意圖。」

「哦？」江露困惑的表情。

「控制對話節奏、她的反應、自己的期待，」陳小姐說「不是指控制她本人。」

「所以她不是完全開放的。」江點點頭。

「如果她感覺不對，就會有退貨風險。」陳小姐說：「老實說，乍看之下你們很配。」

「哦？」江露出淺淺的微笑。

「所以只是乍看，我目前無法評估你們能走到哪裡。」

江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

「我覺得她沒有退開。」江說。

「呵，我就是在等你講這句。」陳小姐瞇起眼睛。「你很習慣用不拒絕當作安全訊號。這也是你之前跌過的坑，但不嚴重。」

江抿抿嘴，沒有反對。

「林柚的觀察很細緻、感覺很敏銳。」陳小姐想了一下：「同時對其他事情都很隨性。」

「不確定性高。」

「系統判斷居然是精準的。」

洽談室03裡充滿疲憊的訕笑聲，好不快樂。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yxqHAw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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