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娘胎：这一胎，有人不想我活》｜笙烬 - 第九章 · 姜烬的梦

中元节。他给父亲折了一盏灯。

灯漂走了。

他蹲在岸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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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姜烬的梦

玄元历4974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夜

姜烬又做梦了。

梦里没有光。不是黑，是灰蒙蒙的，像起雾的清晨。他站在一片空地上，脚下是泥，软塌塌的，踩下去会陷。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像铁锈，又像血。

远处有声音。轰轰的，闷闷的，像打雷，又不像。他听过打雷。洛家夏天有雷阵雨，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轰隆隆的，震得窗户响。这个声音不一样。更近，更密，像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他想往前走，脚动不了。低头看，泥水没过脚踝，黏糊糊的，把他钉在原地。

“顾木头。”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姜烬猛地回头。没有人。只有灰蒙蒙的雾，和脚下黏糊糊的泥。

“顾木头。”

又一声。还是那个声音。他在哪里听过？不记得了。但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很重要。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同样的声音叫过他。

“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雾散了一点，他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件白大褂，下摆沾着暗色的东西。

“你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

姜烬想走过去。脚还是动不了。泥水像是长了手，抓住他的脚踝。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人影不见了。白大褂消失在雾里。

“别走——”

他喊出声。

没有人回答。

姜烬睁开眼睛。天还没亮，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杠。

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被子被攥成一团，手心全是汗。他松开手，把被子抚平。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那个人，那个声音，那件白大褂。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心脏记得。跳得很快，像在等什么。

他下床，走到窗边。老槐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叶子一动不动。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心跳慢下来。

然后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没有再做梦。

影二靠在老槐树上，看见姜烬房间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扇窗户，等了一会儿。灯没有再亮。

他在心里想：又做噩梦了。

这个孩子，从姜家来洛家，从不喊疼，从不哭。但会做噩梦。每次做完噩梦，就坐在窗边，看月亮。看很久。

影二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的东西。

早上，秋月来送早饭。姜烬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姜少爷，昨晚睡得好吗？”秋月把粥和小菜摆在桌上。

“嗯。”姜烬说。

秋月看了他一眼。眼睛下面有点青，像没睡好。但她没有问。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夫人说，今天不用去请安，让您多休息。”

“为什么？”

“今天是中元节。”秋月的声音轻下来，“夫人要去祠堂上香。”

姜烬没有问为什么。他拿起筷子，喝了一口粥。粥是甜的，放了红枣。他喝了两口，停下来。

“秋月姨。”

“在。”

“中元节是什么？”

秋月愣了一下。这孩子，连中元节都不知道。她心里酸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是给走了的人点灯的日子。让他们在那边，不迷路。”

姜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他没有说下去。

秋月安静地等着。

“我爹走了。”姜烬的声音很平，“没有人给他点灯。”

秋月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姜烬没有看她，低头喝粥。

“姜少爷，”秋月的声音有点哑，“等晚上，我给您折一盏灯。您给姜将军点一盏。”

姜烬停下来。他看着碗里的粥，看了很久。

“好。”他说。

傍晚，沈映寒从祠堂回来。秋月在院子里折纸灯。姜烬坐在旁边，看她折。手指很巧，纸在她手里翻来翻去，就成了一朵莲花。

“秋月姨，能教我折吗？”

秋月愣了一下。“您想学？”

“嗯。”

秋月把纸递给他。姜烬接过来，看着秋月的手，一步一步地折。他的手很稳，但纸不太听话，折了几次，角都对不齐。

“没关系，第一次折都这样。”秋月说。

姜烬没有说话，继续折。折到第十遍的时候，纸在他手里成了一朵莲花，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花。

“好了。”他把灯递给秋月。

秋月接过来，眼眶又红了。“好看。”

姜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晚上，影二站在暗处，看见姜烬蹲在溪边，手里捧着一盏纸灯。灯很小，歪歪扭扭的，但亮着。他把灯放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灯晃晃悠悠地漂远了，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顺着水流，慢慢漂向下游。

姜烬蹲在岸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影二没有出声。他看见姜烬的眼睛里有光，是灯的反光。他想起老爷说的话：“那孩子把疼藏起来了。”

他站在暗处，没有说话。

姜烬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杠。

他闭上眼睛。

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灰蒙蒙的空地，还是脚下黏糊糊的泥。远处还是轰轰的闷响。他站在那里，等那个声音。

“顾木头。”

他回头。人影站在雾里，还是那件白大褂。还是看不清脸。

“你到底是谁？”他问。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姜烬往前走。这一次，脚能动。泥水溅起来，湿了他的裤腿。他走过去，一步一步。

“你是谁？”

人影没有动。他走到面前，伸出手——

雾散了。

他看见一张脸。很年轻，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很亮。嘴角弯着，像在笑。

“顾木头，”她说，“你来了。”

姜烬愣住了。他不认识这张脸。但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炸开。

“你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以后就知道了。”她说。

然后雾涌上来，把她吞没了。

姜烬伸出手，抓了个空。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窗户外面，鸟在叫。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手还举着，像是在抓什么。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他会再梦见她。

影二靠在老槐树上，看见姜烬房间的灯亮了。这一次，没有灭。他看见姜烬坐在窗边，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他在心里说：少主，你在等谁？

第九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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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中元节，姜烬给父亲点了一盏灯。晚上他又做梦了，梦见战场，梦见硝烟，梦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她叫他“顾木头”，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些梦。但心脏记得。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HO1jN0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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