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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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玄元历4977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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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烬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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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不疼了。内丹不疼了。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伤。干干净净的。他转过头。洛笙躺在他旁边，睡着了。手藏在身后，蜷成小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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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把她的手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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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一条细细的蛇。他愣住了。这是什么？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昨晚——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水蓝色的光芒亮起来。然后他的内丹不疼了。他以为那是阿姨留给她的治愈术。不是。治愈术不会在手上留下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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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醒了。她看见姜烬在看她的手，立刻把手缩回去，藏到身后。然后她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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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呀，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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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清楚。三个字。笑的时候，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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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烬看着她。她笑得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把那只手藏在身后，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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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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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还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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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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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还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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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在说——别问了，我没事。真的。他看了很久。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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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影二外出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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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森林里，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暗潮还在找。他一直没放松过。走到森林外围的时候，他听见头顶有翅膀扑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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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王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面前的树枝上。爪子上抓着一封信。不是布条，是信。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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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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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王歪着头看他。然后它身后，一个人影从树丛里走出来。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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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的手按在刀上。“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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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派我来的。”影七的声音很低，“老爷让我带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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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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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好很多了。”影七说，“内丹稳住了，伤也在好。已经有部分暗卫在他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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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看着他。“老爷在策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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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没有直接回答。“为了能保护小姐。”他说，“老爷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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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洛沧澜躺在干草上的样子。想起他说“告诉他们，爷爷在”。想起那个“等”字。他以为等的是伤好。不是。等的是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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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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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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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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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看着他。“老爷说你可能需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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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影二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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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坐在干草上，抓树枝往嘴里塞。和以前一样。但姜烬注意到——她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藏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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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问。只是蹲下来，把手伸过去。“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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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愣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但姜烬看见了。她没动。他也没动。等了一会儿，她把手伸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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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黑纹还在。从指尖爬到手腕，像一条细细的蛇。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手握紧，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像是在记住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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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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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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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她笑了。“没事呀，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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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信。但他没有追问。他把她的手放回去，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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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攥得更紧。她在心里说：别问了。我真的没事。你好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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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秋月给洛笙换衣服。她把洛笙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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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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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把手缩回去，藏到身后。她笑了。“没事呀，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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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看着她。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纹路。像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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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笙把那只手攥得更紧。她不怕。她怕他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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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洛笙没有睡。她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放在月光下。黑纹还在。从指尖爬到手腕，像一根细细的刺。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它从姜烬身体里来的。那些黑色的细丝，咬他的内丹，让他半夜缩成一团。她把它们拉出来，它们就跑到她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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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能不能把它们锁起来？锁在身体的一个地方，不让它们乱跑。她闭上眼睛，试着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往手心里赶。像赶羊。像收线。一点一点，把它们聚在一起。它们不情愿。它们想散开。她不让。她把它们压在掌心，压在那个最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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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动了。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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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黑纹还在，但比以前淡了一点。她试着手握拳，再松开。还在。但没有跑。她忽然很开心。不是因为它会消失，是因为她可以控制它了。她可以把它们锁住。不让它们乱跑。不让它们长大。不让它们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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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藏回身后。在心里说：我可以。我可以替他把这些东西收着。他不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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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影二和影七靠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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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看着月亮。“老爷说，小姐会越来越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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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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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她会是沈家最厉害的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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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洛笙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想起她笑着说“没事呀，我很好”。他没见过她用毒。但他知道，她已经在学了。学得很苦。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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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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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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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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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呀，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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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三遍。笑的时候，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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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手握紧，又松开。像是在记住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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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毒锁在身体里。它们不动了。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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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她怕他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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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影七来了。带着爷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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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小姐会越来越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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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第一次用毒。危险来了。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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