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悄悄挤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Liz姐,刚刚接到初步反馈,散户认购倍数远超预期,机构配售也…”
后面的话被更多的祝贺声淹没了。但昭月听清了,她看着徐晴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感到一种坚实的成就感落地生根。
夜色渐深,华宴终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昭月独自站在已然空旷的宴会厅露台上,冬夜的寒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也让她沸腾的思绪慢慢沉淀。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这时不时就出现在她办公室的脚步声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陆沉秋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脚下璀璨流动的城市星河。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带着体温,轻轻披在了她只穿着单薄礼服的肩上。
“风大”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一次,昭月没有拒绝。她拢了拢肩上残留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外套,感受着那真实的暖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望着他们共同搏杀、也共同见证的这片疆场。
星光与灯火在他们眼中交织闪烁。
“谢谢”
——————
上市成功后的第一个周末,城市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VZhlMJsWg
昭月和曜宁约在一家隐蔽性很好的日式割烹料理店。包厢静谧,仅有竹帘外隐约的水流声与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许久未见,曜宁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穿着质地柔软的羊绒衫,与昭月剪裁锋利的黑色高领毛衣形成微妙对比。
她们聊了聊近况,无关痛痒的行业八卦,像任何一对久别重逢的旧同事。
几杯清酒下肚,气氛松弛下来。昭月握着温热的陶瓷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宁姐,你现在在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曜宁自然知道“那边”指的是哪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知足常乐的平静。
“我啊,向来没你和曜祈那么大的目标和心气,只求一个 ‘稳’字。曜祈离开后,他原本负责的那个片区交到了我手上” 她替昭月斟满酒,动作舒缓。 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t0zrlDI4
“至于他本人,已经在另一个城市扎根了。一切按部就班,照着原有的轨道走,不出错,也不求惊天动地。这样,就挺好”
昭月听着,点了点头,心下明了。
这就是曜宁的选择,也是在那个体系里生存的另一种智慧。不争锋芒,守住一隅,求得安稳余荫。与自己当初的挣扎、反抗、最终被交换出去的路,截然不同。
话题渐渐漫开,聊到过去训练时的糗事,聊到某位即将退休的“岳”字辈前辈,聊到体系内一些不曾改变也无人在意的小规矩。
清酒一瓶见底,两人脸上都浮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在温暖的灯光下变得有些朦胧。
曜宁单手托腮,目光落在昭月脸上,看了好一会儿。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uoRZWm16
眼前的昭月,眉宇间是独当一面的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虽能力出众却仍带着些许压抑感的“曜月”。
酒精与场景氛围让曜宁素来谨慎的口舌松动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感慨:“Liz”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要强。或者说,你身上有股劲儿,一股…不肯服输、不肯低头的劲儿”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回忆:“以前那场那么大的事故,你硬是熬过来了,重新站起来。后来离开‘公寓’那段时间,听说你过得很不易,但也咬牙撑过去了。面对曜祈的小动作,还能把 ‘启明’那样的小地方打理得让人敬佩。现在…更是有了这么大的平台。 ‘秋月’上市,风光无限”
曜宁摇摇头,语气复杂:“换作是我,或者很多其他人,未必能走得到今天这一步。你这股要强劲儿,到底是福还是…”
昭月握着酒杯,指尖微微发凉。曜宁的话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旋开了她心底某个锁着的盒子。要强?是啊,她好像一直是靠这股劲儿吊着命。
眼前的料理氤氲着热气,清酒的余味在舌尖泛着微苦。
她恍惚地想:可是五年前,我没熬过去啊。我没熬过他的控制欲,没熬过那种令人窒息的爱。最终,是我先提了分手,是我先选择逃避了。
那段回忆依然带着毛刺,轻轻一碰就扎手。她微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却点燃了胸腔里一股更灼热的东西。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眼神却清亮得惊人,直视着曜宁。
“宁姐,要不是靠着这点要强、不认命的性子,我可能…早就死了吧”
不是在事故里,就是在后来无数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瞬间。不是在温家体系的内耗里沉沦,就是在失去自我、沦为附庸的恐惧中枯萎。
要强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鞭子,抽打着她在看似绝境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
话音落下,包厢里有一瞬的寂静,只有炭火细微的“哔剥”声。曜宁怔怔地看着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眼前人美丽冷静表象下,那曾经千疮百孔又倔强重生的灵魂。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向昭月示意,然后郑重地、缓缓地饮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中结束。两人在料理店门口告别。入冬的夜风已带寒意,吹散了酒意。
“保重,Liz。以后有机会…常联系” 曜宁拍了拍昭月的手臂,笑容温暖而真诚。
“你也是,宁姐。一切顺利” 昭月回以微笑,同样诚挚。
她们没有拥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不同车辆。
一个将回到温家体系内那座熟悉的、按部就班的“城池”,继续她求稳的人生;一个将驶向夜色中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广阔疆场。
昭月刚上车,徐晴便递来了装着解救汤的保温瓶给昭月。昭月结果打开喝了一口,味道与平常的不一样,有点熟悉。保温瓶一样,递东西的人一样,但煮汤的不是徐晴。
“这汤?” 昭月透过后视镜看着在驾驶位的徐晴。徐晴略显尴尬的支吾出声:“是…顾特助送来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WFw2pG2w
既然是顾哲送来的那煮汤的人是谁,不难猜。“回去吧” 昭月把保温瓶关起来,握在手里,对徐晴吩咐道。
“好的” 车子发动,驶向与曜宁相反的方向。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她们驶向截然不同的人生与方向。后视镜里,彼此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城市的流光之中。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4ifHZGS6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