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偌大的办公室里,两人各自占据一端,只有键盘敲击、纸张翻动和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气氛怪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陆沉秋果真没有打扰她,甚至在她接重要电话时,还会主动调低自己视频会议的音量。
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份行业白皮书,秋月团队应该看看” 他带着文件过来分享。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8cnrxTpaZ
“这个数据模型,或许对你们‘晨曦计划’的风险模拟有启发” 他又来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3cnKqsIAT
“路过楼下咖啡店,顺手” 他甚至开始带咖啡,说是路过但昭月的那杯总是无糖拿铁,温度恰到好处。
理由花样翻新,核心目的却只有一个:待在这里。时间也从最初的一两个小时,逐渐延长到半个下午,甚至一整天。
徐晴从一开始的震惊、试图“提醒”陆总这是总经理办公室,到后来的无奈、麻木,最终进化成了私底下的疯狂吐槽。
“晴姐,陆总又来了?” 隔壁秘书处的人探头,挤眉弄眼。
徐晴翻个白眼,压低声音:“可不是吗?带了两个大文件夹,看样子今天又打算‘扎根’了。你说鸿策顶层那~么大的总裁办公室它不香吗?非要来跟我们挤!”
“哎呀,这说明陆总重视我们秋月,重视Liz总嘛!”
“重视个鬼!这根本就是…就是…” 徐晴憋了半天,想起最近看的网络小说,憋出一句,“就是 ‘territorial marking’(领地标记)!太过分了!”
“噗!” 隔壁的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这是把陆大总裁描述的连人都不如啊。
徐晴气鼓鼓地整理文件,瞥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也拦不住。只要他不影响Liz总工作…唉,就是可怜了顾特助”
最可怜的确实是顾哲。他成了两个街口之间最频繁的人肉快递和信息中转站。
陆沉秋在秋月“办公”时,鸿策那边需要紧急签批的文件、突如其来的访客、临时变更的行程……全都靠顾哲来回奔波协调。
顾哲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于奔命。他手里常常同时拿着两个手机,接着不同的电话,脚步生风,却依旧保持着最高标准的职业仪态。
只有偶尔在电梯独处,或等待红灯的间隙,才会极轻微地松一松领带,内心默默庆幸:还好,只有两个街口。要是隔条江,他可能得考虑在公司之间铺设专用滑索了。
而办公室内的昭月,也从最初的不适和隐隐抗拒,逐渐被迫习惯。只要陆沉秋保持安静,不干涉她的决策,她便当他不存在。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如山的工作上。只是有时,当她从复杂的模型中抬头,视线不经意掠过会客区,看到那个低头审阅文件、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些冷峻的男人时,会有瞬间的恍惚。
仿佛时光倒流,又仿佛某种平行的错位。
她发现,陆沉秋并非只是做做样子。
他带来的文件确实有价值,偶尔在她与下属电话会议中遇到难以抉择的专业问题时,他甚至会在她挂断电话后,头也不抬地抛过来一句简短却切中要害的提示,基于他更广阔的视野和资源。
这让她无法完全否定他在此办公的实用性。当然,得寸进尺是必然的。
“空调有点冷” 某天,陆沉秋忽然说。昭月没理他。
第二天,他带来的不止文件,还有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就搭在他常坐的沙发扶手上,可自己却不用就只是备着。
又一天,昭月闻到淡淡的咖啡香气,抬眼发现陆沉秋正用她茶水间的咖啡机煮咖啡,手法娴熟。煮好后,他甚至默不作声地往她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里续了半杯。
“谢谢” 昭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停,极其自然地低声道谢,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沉秋动作微顿,几不可闻地 “嗯” 了一声,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回到沙发,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一毫米。
徐晴抱着文件进来汇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自家Liz总专注工作,那位“赖着不走”的陆总悠闲喝咖啡看报告,空气中飘着咖啡香,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诡异的、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甩甩头,赶紧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什么岁月静好!这是职场!是上司对下属工作环境的公然侵占!是……呃,虽然Liz姐好像也没真生气?
日子就在这种陆沉秋步步为营的“渗透”,昭月无可奈何的“默许”,顾哲疲于奔命的“穿梭”,以及徐晴内心丰富的“吐槽”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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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完班的深夜,城市坠入霓虹与寂静的交界。昭月独自驱车回到公寓,卸下“Liz总”的铠甲,只剩下潮水般涌上的疲惫。
淋浴的水流冲刷不掉脑子里纷繁的数据和策略,直到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意识才在黑暗里缓缓下沉。
然后,她坠入了一片泛着旧日光泽的梦境。
梦里的空气,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洁净微凉的气息,混合着电子元件淡淡的金属味,还有……飞机舱内循环风的味道。
那是七年前。十九岁的曜月,抱着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脚步匆匆地穿过异国机场宽敞明亮的通道。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明亮灼人,写满了对未知领域的饥渴与专注。
她刚刚凭借温家内部的激烈竞争,赢得了一个珍贵的机会——跟随全球电子科技领域的泰斗级专家,陈教授,进行为期两年的深度学习与项目实践。
同时,她还需要远程完成顶尖商学院的金融硕士学位课程。时间被切割成碎片,每一片都必须淬炼出最大价值。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穿梭在不同的城市、实验室、研讨会之间。
梦境的画面流转。那是在瑞士首都,苏黎世一场顶尖的行业峰会后,陈教授带着她参加一个小型闭门交流会。与会者皆是领域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气氛严肃。
曜月安静地坐在教授身后,努力消化着那些高速交换的、充满前沿术语的对话,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记录。
会议间歇,陈教授笑着朝不远处招了招手。“沉秋,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男人应声走来。梦境聚焦在他身上,二十二岁的陆沉秋。
身量已然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一粒。
他的面容是惊人的英俊,眉宇间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利,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和淡淡的疏离,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这是陆沉秋,算是你的师兄,几年前跟着我做过一阵子课题,现在嘛” 陈教授笑着拍了拍陆沉秋的肩, “主要精力放在他自己折腾的那些生意上了。不过底子还在,你们一个学金融,一个搞技术又做生意,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那是曜月第一次见到陆沉秋。她站起身,礼貌地点头:“陆前辈,你好。我是曜月”
陆沉秋她知道,陆氏集团现任总裁小儿子,放在陆氏集团不要,选择自己创业,外界不少人在传他与父兄关系不合,可陆家却对此事绝口不提。
温家甚至告诉过她,如果有机会接触到陆沉秋,务必打好关系,方便未来双方合作。
陆沉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却像是瞬间完成了某种评估。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带着天然的磁性:“曜月。陈教授提过你,很刻苦” 语气平淡、官方,听不出太多情绪。
见两人氛围不错,陈教授适时插口:“你们两个年轻人聊,我去见见老朋友”
简单的寒暄,交换了基本的联系方式,对话便结束了。陆沉秋很快被另一位业界大佬叫走。曜月当时只觉得这位前辈气场强大,难以接近,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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