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启明”学习中心的玻璃门外,已是一派狼藉。
红漆比上一次更刺目,更恶毒,不仅泼满了门面,还用粗陋的字体涂写着“误人子弟”、“黑心机构”等字样。
几袋散发着馊臭的垃圾被扯开,污秽物和残渣泼洒在门口,引来蝇虫嗡嗡作响。
更糟的是,玻璃门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赫然是经过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家长投诉”和“离职老师爆料”,矛头直指机构管理混乱、收费不透明、甚至有“老师行为不检”。
这个时间点掐得极准。正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老旧街区虽然人流量不大,但路过的人们无不侧目,指指点点,几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远远看到,脸色立刻就变了,拉着孩子匆匆绕道。
张院长和王姨赶到时,面对这副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无助的恐慌。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qHRB4eG4
王姨的眼圈当场就红了,哆嗦着想要清理,却被张院长拦住:“先别动!报警,拍照留证!”
然而,比报警更快的,是网络的发酵。几乎在同一时间,本地几个活跃的家长群、社区论坛和同城社交媒体上,数篇内容详实,尽管全是捏造、配有“启明”门面惨状照片的“曝光帖”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发帖人似乎深谙煽动之道,标题极具冲击力:“避雷!XX街‘启明’黑幕曝光,孩子的未来伤不起!”、“血泪控诉:在这家机构花了几万块,孩子成绩不升反降,还被不良老师影响!”
帖子下面的评论迅速被水军占据,言辞激烈,仿佛苦大仇深。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yUylnDvmt
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带动,转发、质疑、谴责……一场针对“启明”的舆论风暴,在清晨时分骤然成型,且来势汹汹。
曜祈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也抓住了最致命的时机。他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要一击毙命,彻底毁掉“启明”的声誉,断绝昭月这片最后的栖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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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的手机是被张院长带着哭腔的电话震醒的。听完简短的描述,她脸上最后一丝睡意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封的冷冽。
她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先快速浏览了几个主要的本地网络平台,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图片和评论,眼神越来越沉,也越来越静。
一种久违的、属于“Liz总”的锐利和冰冷,重新回到她的眼底。
她拨通了陆沉秋的电话。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寒暄。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昭月” 陆沉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异常安静,显然他也早已醒来,或许已经收到了消息。
“看到了?” 昭月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目睹自己的净土被如此践踏。
“嗯。比预想的快,也更脏” 陆沉秋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急了”
“内部我来处理,安抚家长,留存证据,应对调查” 昭月语速很快,思路清晰。
“舆论,我控制不了。需要你的人介入,越快越好。重点是删帖、降热度、准备反制材料,法律途径同步”
“已经在做了” 陆沉秋的回答同样干脆,“顾哲半小时前就接到了监控预警,舆情团队和法律顾问已经启动。热度两小时内会压下去,源头会找到。需要我派人过去帮你处理现场吗?”
“不用” 昭月拒绝得干脆,“人多眼杂。我自己可以”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沉秋,警告他。用他能听懂的方式”
“我知道” 陆沉秋的声音沉了下去,透出一股寒意,“他既然想玩大的,我就陪他玩。温家那边,我也会‘知会’一声”
通话结束,前后不到两分钟。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情绪化的指责,只有最高效的分工与合作。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是最强搭档时的模式。
昭月收起手机,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裤装,将长发束成紧实的马尾。镜中的女人眼神锐利,背脊挺直,所有昨夜的挣扎与脆弱都被深深掩埋,此刻的她,是准备复仇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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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昭月赶到“启明”时,门口已经围了一些附近的商户和好奇的路人,对着狼藉的景象议论纷纷。张院长和王姨正手足无措地试图跟赶到现场的两位片警解释,脸色灰败。
昭月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她的出现让张院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又红了:“月老师,这…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院长,交给我” 昭月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先是对两位警察点了点头,冷静地陈述:“警官您好,我们是‘启明学习中心’,今天早上遭遇了恶意破坏和诽谤。我们已经报警,门口这些是证据,暂时请不要清理。关于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我们正在收集证据,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益”
她的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让警察也认真了几分,开始更详细地记录。
接着,昭月转向围观的群众,提高了一些音量,目光坦然地扫过每一张脸:“各位邻居,家长朋友,我是‘启明’的老师。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我们机构的恶意陷害”
“ ‘启明’在这里办学多年,口碑如何,教过的孩子和家长最有发言权。我们已经报警,并会坚决追究肇事者的法律责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请大家不要被网络上的谣言误导,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处理。谢谢大家”
她的话有理有据,态度坚定又磊落,让一些原本质疑的目光变成了同情。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
然后,她立刻投入到内部处理中。她让王姨调出所有在读学员家长的通讯录,亲自撰写了一条措辞诚恳、态度坚定、并附上报警回执编号的说明信息,逐一发送。
对于已经看到谣言、来电咨询质问的家长,她耐心解释,并邀请他们随时来机构查看实际情况和所有资质文件。
她指挥张院长和另一位早到的老师,用相机和手机从各个角度详细拍摄现场,录制视频,确保所有证据完整。
同时,她登录机构的所有对外平台账号,发布官方声明,澄清事实,并贴出报警回执和律师函的筹备通知。
她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有效。混乱的场面,因为她的到来,迅速变得有序。
张院长看着她沉稳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这位平日里安静耐心的“月老师”,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信服的领导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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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陆沉秋的办公室里,气氛冷凝如冰。
顾哲站在办公桌前,快速汇报:“舆论监测显示,攻击源集中在三个本地营销号和一个匿名论坛板块。水军痕迹明显,发帖时间集中,内容模板化。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介入,帖子正在批量删除,关键词热度在下降”
“反制材料,包括‘启明’历年获奖情况、家长感谢信、师资正规证明以及我们查到的、曜祈关联公司与那几个营销号之间的资金往来痕迹,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放出”
陆沉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顾哲,望着窗外渐次苏醒的城市。他的侧脸线条绷紧,眼神幽暗。
“放出三分之一,点到为止,主要证明对方是恶意构陷。留些底牌” 他声音冰冷,“给曜祈打电话。现在”
顾哲立刻拨通了曜祈的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曜祈似乎刚醒、还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哟,顾特助?这么早,有何贵干?” 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沉秋转过身,拿起顾哲递过来的手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瞬间冻结了电话那头的空气。
“曜祈” 他只叫了名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
“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该收场了” 陆沉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个小时内,网络上所有关于‘启明’的污蔑必须消失干净。你手下那些人,管好他们的嘴”
“陆…陆总?” 曜祈的声音有些干,试图强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启明’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可惜,不过…”
“你明白” 陆沉秋打断他,没有丝毫耐心听他演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警告。这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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