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累不累?” 陆沉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和。
“还好” 昭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你妈…阿姨她,对我很好”
“嗯” 陆沉秋应了一声,“她喜欢你。从第一次视频就喜欢”
“我知道” 昭月顿了顿,“你爸也是”
“他那人话少,但对认可的人,会给最大的尊重” 陆沉秋将毛巾放到一边,改用手指梳理她的长发,“你今天叫那声‘爸’,他很高兴”
昭月沉默了片刻:“我也很高兴”
不是客套,是真的高兴。那种被一个家庭接纳、被长辈真心认可的归属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温家给了她身份、给了她资源、给了她生存的技能,但从未给过她“家”的感觉。在温家,她是“功臣”,是资产,是可以用资源衡量的存在。
但在陆家,在这栋青砖灰瓦的老宅里,她只是一个被长辈疼爱的晚辈,一个被兄弟姐妹调侃的“弟妹”,一个被侄子奶声奶气叫“小婶婶”的普通人。
陆沉秋将她的头发拢到一侧,低头在她光裸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又转成轻啄,发出一丝丝声响。
昭月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今天,”他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传来,温热而低沉,“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昭月“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我想…”他的手从她的肩膀缓缓滑下,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划过她睡裙的肩带,“做一点结婚该做的事”
昭月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贴近了他的胸膛。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陆沉秋眼底那簇一直压抑着的、幽暗的火。
他轻轻将她推入柔软的床垫中,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映出她微红的脸颊、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和那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陆沉秋…” 她的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因为困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鼻尖,然后唇角,继续向下。
“今天很开心” 她说,声音很轻,像梦呓,“真的很开心”
陆沉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亮、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露出底下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内里。
“我也是” 他低声说,“月儿,我也是”
话落,他吻住了她。这一次,没有克制,没有试探。
只有铺天盖地的、积攒了一整天的、从民政局那声钢印落下就开始酝酿的、汹涌而炽热的情感,通过唇齿的纠缠、呼吸的交融、指尖的游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昭月回应着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半干的发间。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柔软得像一汪春水,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戒备、所有关于“控制”与“被控制”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他的体温和心跳融化殆尽。
床头灯被一只手摸索着关掉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和床单被揉皱的细微声响。
陆沉秋喜欢昭月的脖子,喜欢轻吻那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昭月用一只手推着他,“别、别留痕迹”
陆沉秋听不进,继续咬着,昭月无奈只好双手捧着身上人的脸,用嘴阻止他的嘴。再次分开时两人都穿着粗气,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昭月开口道:“别留会被看到的痕迹”
陆沉秋看着她通红的脸,泛着一丝丝水光的眼睛,喘着气的唇。其实就算那些痕迹被发现也没人会说什么,他们可是合法夫妻,但他的月儿怕羞,于是淡淡回了句 “好”
既然不能再脖子上,那就在肩上、背后、腹部、腿部都留下痕迹好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银白的光,落在交缠的被褥上,落在她微微仰起的下巴和他埋在她颈窝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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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定在领证后的第四天。
庄园从清晨就开始忙碌起来。管家带着佣人们布置场地、调整灯光、确认菜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节日的、小心翼翼的郑重。
陆母一大早就起来盯着后厨,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林知意和沈若清帮着招呼陆续到来的工作人员,陆沉汐则负责确认安保和车辆安排。
昭月被安排在庄园东侧的一间厢房里化妆。房间不大,但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化妆师是陆沉秋特意从外地请来的,手法轻柔而专业。昭月闭着眼睛,感觉到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像蝴蝶翅膀的触碰。
她有些紧张,不是对妆容的紧张,而是对即将到来的、以“陆家人”身份公开亮相的紧张。
虽然领证已经好几天了,虽然她在陆家已经感受到了足够的温暖和接纳,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会有很多外人。今天,是她第一次以“陆沉秋的妻子”这个身份,站在公众面前。
“好了” 化妆师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陆太太,您看看”
昭月睁开眼。
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唇色朱红,长发被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格外修长。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白色礼服裙,不是婚纱那种繁复的款式,更像是一件高级定制的晚礼服。款式低调,但穿在她身上不容忽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这张脸是她的,但这身装扮、这个场合、这个身份,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仿佛在观看他人人生的距离感。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陆沉秋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那件与结婚登记时同款的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昭月从镜中看到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近乎失神的注视,像在确认一件珍贵的东西真的属于自己。
“好看吗?” 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陆沉秋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好看”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不及你本人”
化妆师在一旁假装收拾工具,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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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庄园的主厅。
主厅平日里是陆家举办家宴和重要聚会的地方,空间开阔,采光极好,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白天这里明亮通透,而到了夜晚,落地窗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映出厅内的灯火与人影,内外交错,虚实相生。
今晚,厅内被重新布置过。白色和香槟色的花艺点缀其间,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几盏高矮错落的蜡烛,烛火摇曳,将整个厅堂烘托出一种温暖而私密的氛围。天花板上那串串小灯珠已经亮起,像银河倾泻而下,与烛光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宾客从傍晚六点开始陆续抵达。
天色将暗未暗,庄园的灯一盏盏亮起,从远处看,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金色岛屿。车辆沿着林荫道缓缓驶入,车灯在梧桐树影中明明灭灭。
安保人员守在庄园的各个入口,核对每一份请柬,确认每一个身份。
来的都是与陆家关系最紧密的人,商业上的长期合作伙伴、几代交情的世交家族、以及少数几位陆父陆母信得过的老朋友。没有媒体,没有不请自来的好事者。
来客或多或少都听到了风声——常年在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陆家小少爷陆沉秋,今天会出席这场“家族年度聚会”。
陆家这些年枝繁叶茂,但陆沉秋一直是那个最神秘、也最让外界好奇的存在。
他的商业版图、他与温家那场“人才置换”的传闻、他与那位Liz总若即若离的关系……都是圈内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所以,当陆沉秋挽着昭月的手,从主厅侧门走进来时,原本觥筹交错的厅堂出现了短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凝滞”的寂静。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烛火映着他们的轮廓。陆沉秋一身深灰色西装,步履沉稳,昭月一袭白色礼服裙,挽着他的手臂,面容沉静。
两人并肩而行,像从某幅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周身有一种与周遭喧嚣隔绝的、自成一体的气场。
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衬得那两张本就出众的面孔更加深邃而不可逼视。
寂静很快就被窃窃私语打破。
“那是…Liz?秋月金融那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GuqAjVIQF
“不是说她和陆沉秋只是合作关系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eT01SnXpg
“你傻啊,这种场合,挽着手进来,还能是什么关系?”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7GEaXSNN
“可他们从来没有公开回应过…”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OQ9c3byl
“今天这不就是回应吗?”
有些宾客前几天就从陆沉秋朋友圈知道了二者的关系,默契地没有出声,静静看着其他人的表情。
宾客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惊讶,有人了然,有人若有所思。但无论如何,没有人敢在这场合表现出任何不恰当的态度。
陆家的面子,不是谁都能驳的。夜晚的灯光似乎放大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也让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格外意味深长。
温家来的是温景衡,以及两位温家的核心成员。作为温家现任家主,温景衡的到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温家与陆家,至少在明面上,维持着体面的关系。
他看着挽着陆沉秋手臂的昭月,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那笑意显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还是庆幸这枚棋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昭月的目光与温景衡短暂交汇了一瞬。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和陆沉秋并肩走向主桌。
温景衡身旁,一位温家的年轻后辈忍不住低声问:“景衡叔,曜月她……”
“现在是昭月了” 温景衡纠正他,语气不轻不重,在烛光摇曳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陆家的人”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足以堵住所有后续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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