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一章天頃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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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兩千年壓抑的嘶吼。

「炮烙不是我想出來的。那是商容獻的計，說是為了震懾貪官污吏。我只是沒有阻止。就像你們後來也沒有阻止別人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一樣。」

「酒池肉林？哪個王侯家裡沒有幾個池塘、幾片林子？我的大了些，就成了罪狀。」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耳語。

「而你們！！」

他看向鴻鈞、女媧、伏羲。

「你們什麼都知道。知道那些罪名是誇大的，知道那些故事是編造的，知道我只是一個！一個被選中的替罪羊。但你們什麼都沒說。因為你們需要一個暴君來襯托周室的天命，需要一場戰爭來填補封神榜的空位，需要一個犧牲品來讓人族心甘情願地跪下去。」

「而我，就是那個犧牲品。」

他說完這番話，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反駁。

因為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最終，還是女媧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兩千年的愧疚。

「你說得對。我們……確實虧欠你。」

她頓了頓。

「但你也要明白，墟不會等人。你可以拒絕，可以看著三界毀滅，可以看著人族與天庭同歸於盡，你有這個權利。但...」

她沒有說下去。

子受德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他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平靜。

「你們知道嗎，」他說：「我在那裡面想得最多的，不是復仇。」

眾神愕然。

「我想得最多的，是朝歌城外的麥田。」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穿透了兩千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個已經不復存在的世界。

「每年秋天，麥子熟了的時候，整片原野都是金黃色的。風吹過來，麥浪一波一波地翻湧，像是大地在呼吸。農夫們在田間勞作，汗流浹背，但臉上帶著笑。孩子們在田埂上跑，摔倒了就爬起來，褲子上沾滿了泥巴和草屑。」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夢。

「那個時候，我會騎馬經過那片麥田。農夫們會停下手中的活計，彎腰行禮。我會對他們說，不必多禮，我只是路過。」

他頓了頓。

「後來我才明白，那些人，才是我當王的意義。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名聲，不是為了在封神榜上留下什麼名號。只是為了讓他們能吃飽飯，能安心睡覺，能讓孩子們在麥田裡奔跑而不必擔心戰亂。」

他抬起頭，看向殿中眾神。

「你們想讓我拯救天庭，是因為天庭要毀滅了。但我想問你們一句？？」

他的目光像兩把刀，一一刮過每一張臉。

「這兩千年來，你們可曾想過，人間那些在你們腳下勞作、供奉、祈禱的人族，他們要的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要的不是你們的庇佑，」子受德自己給出了答案：「他們要的只是不被當作棋子。不被當作封神榜上的數字，不被當作氣運的來源，不被當作你們維持統治的工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他們要的，只是能像兩千年前一樣！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轉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卻沒有人敢攔。

「站住！」

托塔天王李靖終於忍不住開口。他手中的寶塔嗡鳴作響，金光大盛。

「你！你還沒有答應！」

子受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沒有答應，」他說：「但也沒有拒絕。」

他微微側過臉，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裡倒映著凌霄寶殿的燈火，倒映著眾神緊張的面容，倒映著那道仍在蔓延的天裂。

「我要先去人間看看。」

他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越來越遠。

「看看兩千年後的人族，還記不記得怎麼站起來。」

「如果他們還記得？？」

他最後一句話消散在風中，像一個未完的承諾，也像一個未宣的審判。

「如果他們還記得，那我會讓他們永遠不會再跪下去。」

************

凌霄寶殿中，眾神面面相覷。

沒有人注意到，姜子牙站在殿角的陰影中，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微笑。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期待，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像是看懂了什麼。

又像是預見了什麼。

而在遙遠的人間，在朝歌城廢墟之上，月光靜靜地灑落。

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被遺忘了兩千年的名字，重新被提起。

等待一場遲到了兩千年的審判，終於開庭。

等待人族，從跪了兩千年的地上，緩緩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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