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四章楚地 3/5

他們在一個叫「宜昌」的城市下了車。

這裡比北方更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濕潤的、草木腐爛的氣息。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像一幅水墨畫。

子受德站在車站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股氣息，他記得。

楚地。

兩千年前，楚國是南方最大的諸侯國。他們不聽周天子的號令，不信中原的神靈，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信仰、自己的規矩。他們自稱「蠻夷」，卻比任何人都驕傲。

楚國的國君，姓羋。他們聲稱自己是顓頊的後裔，是火神祝融的子孫。他們不跪天子，不敬天庭，只拜自己的神—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

他們是最像殷商人的一群人。

驕傲、倔強、不服管束。

子受德曾經見過楚國的國君。那是一個瘦削的中年人，穿著繡滿鳳凰的長袍，站在朝歌的大殿上，不卑不亢。

「楚國偏處南方，地瘠民貧，沒什麼好進貢的。」那個人說：「但我帶來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顆心。」

滿朝文武譁然。那個人卻笑了。

「楚國雖小，但人人有心。有心，就有氣。有氣，就站得直。」

子受德記得自己當時笑了。

那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在朝堂上真心實意地笑。

「好。」他說，「楚國今年的貢品，就是這顆心。免貢三年。」

那個楚國國君愣了一下，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跪？是鞠躬。

像兩個平等的人之間，互相致意。

那是子受德最後一次見到楚國人。

後來，封神之戰爆發，楚國選擇了中立。他們誰也不幫，既不幫殷商，也不幫周室。他們關起門來，守著自己的土地，看著北方打得天翻地覆。

牧野之戰後，楚國國君派人來朝歌，帶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王若不死，楚國願為後盾。」

但那時候，子受德已經決定了一件事。

他必須死。

不是因為打不過，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只有他死了，人族氣運才能散出去。只有氣運散了，人族才能擺脫被神靈收割的命運。

只有他死了，人族才能活。

他把那封信燒了，然後他走上摘星樓。

兩千年後，他又來到了這片土地。

楚國已經沒了。楚人還在嗎？

那股不服管束的氣，還在嗎？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

************

他們在宜昌住了一晚。

老人找了一個小旅館，用一種叫「手機支付」的東西付了錢。子受德看著老人把一個小盒子貼在一個黑色的板子上，「滴」一聲，錢就過去了。

他沒有問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兩千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下子全部理解。他只需要知道！人族做到了他當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們真的站起來了。

雖然站得還不夠直，雖然還會低頭，雖然忘記了很多事情！

但他們確實站著。

這就夠了。

夜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床太軟（雖然這確實是他睡過的最軟的床），而是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那塊碎片告訴他，第二塊碎片在西南方向兩百里外的群山之中。

但碎片也告訴了他另一件事。

那塊碎片！在被移動。

很緩慢，但確實在一點一點地移動。

不是被水流沖刷，不是被風沙侵蝕，而是被某種力量帶著走。

有人拿著它。

或者？有什麼東西，拿著它？

「你在想什麼？」老人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

「那塊碎片，在動。」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有什麼東西把它叼走了。山裡的野獸、妖獸它們對靈氣敏感，人皇劍的碎片對它們來說，就像一塊肥肉。」

「妖獸會使用它嗎？」

「不會。但它們會把它當作巢穴的一部分，用它來增強自己的靈氣。」

子受德皺眉。

如果碎片被妖獸佔據了，事情就麻煩了。

妖獸不是人，不會跟他講道理。他現在的力量只恢復了一點點，能不能對付一隻妖獸，還是個問題。

「需要我幫你嗎？」老人問。

「你能打？」

老人笑了：「兩千年的修為，總不能全用來掃地吧。」

子受德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人，從見面到現在，一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的體內藏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兩千年的散仙。

沒有被封神榜束縛，沒有被天庭收編，在人間自由自在地活了兩千年。

這樣的人，比天庭上那些靠封神榜續命的正神，可怕得多。

「明天進山。」子受德說。

「好。」

ns216.73.216.45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