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一章天頃 4/6

以人皇之尊，燃燒自己的血肉神魂，將人族氣運，從那股從燧人氏鑽木取火、神農氏嘗遍百草、軒轅氏大戰蚩尤開始積累的、屬於整個人族的氣運！全部打散，散入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山河。

從此，人族再無氣運凝聚之人皇。

從此，每一個人族都是平等的個體，沒有人能憑藉血脈凌駕於他人之上。

從此，所謂「天子」，不過是一個笑話。

那一劍，人皇劍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自願崩碎。劍碎之時，天地同悲。

姬發站在城下，看著摘星樓上衝天而起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後來他登基為王，成為周朝開國天子。他擁有一切，天下、權力、萬民景仰，唯獨沒有那柄人皇劍。

因為人皇劍不認他。

不是因為他不夠強大，不是因為他不夠賢明，而是因為，從他接受「天子」這個名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選擇了跪著。

跪在天庭之下，跪在封神榜之下，跪在那個所謂的「天命」之下。

一個跪著的人，不配拿人皇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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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從虛空最深處蔓延開來，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永恆的黑暗。

兩千年來第一次，光進來了。

那光刺眼得像是要把他的靈魂灼穿。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久到幾乎忘記了光是什麼感覺。

但他沒有閉眼。

他睜大眼睛，迎著那光，像兩千年前迎著周軍的箭雨一樣。

光越來越亮，裂痕越來越大。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記憶中的殺聲、哭聲、火焰吞噬木材的劈啪聲，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更加莊嚴的聲音，那是鴻鈞老祖的聲音。

「子受德，兩千年刑期已滿，今特赦爾出獄。天庭有難，三界將傾，需爾重聚人族氣運，以救蒼生！」

後面的話，他沒有聽進去。

他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醞釀了兩千年，此刻終於綻放出來。不是感激涕零的笑，不是劫後餘生的笑，而是一種……嘲諷。

徹骨的嘲諷。

「刑期已滿？」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刀片刮過石面，但語氣中的鋒利比兩千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犯了什麼罪？」

鴻鈞沉默了一瞬。

「『暴君』之名，史書所載，自有公論。」

「公論？」子受德的笑聲在裂縫中迴盪，帶著兩千年積累的寒意，「誰的公論？你們的公論？寫封神榜的人的公論？從我屍體上踩過去的人的公論？」

他沒有等回答，繼續說下去。兩千年沒說過話了，他不在乎對面聽的人是誰，他只需要說。

「你們關了我兩千年，現在墟來了，天要塌了，想起我了？想起我這個『暴君』了？」

他的聲音陡然升高，帶著一種讓空間都在震顫的力量。

「讓我重聚人族氣運？讓我救天庭？」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句話中的荒謬。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在黑暗中反覆咀嚼了兩千年的話：「感覺這天道發瘋了？還是說？？」

他抬起頭，直視裂痕之外的鴻鈞老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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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是天庭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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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牢獄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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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從碎片中走出，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眾神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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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比兩千年前更高，瘦削得近乎嶙峋，像是被兩千年的囚禁磨去了所有多餘的血肉，只剩下最精粹的筋骨與意志。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黑得像最深的夜，其中夾雜著幾縷白絲，不是蒼老的標誌，而是兩千年孤獨漂染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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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最為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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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看透了時間的眼睛。瞳孔深處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有的只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像深淵之下的暗流，越平靜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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