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六章秦地 3/6

他們租了一輛車。

老人開車，子受德坐在副駕駛，妲己坐在後座。

車子駛出西安，一路向西。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農田，從農田變成了荒野，從荒野變成了連綿不絕的黃土山丘。

這裡的天比別處低。

不是真的低，而是那些山丘太高、太密，把天擠成了一條狹長的帶子。黃土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海。

子受德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裡，是不是離周原很近？」

老人點頭：「周原就在西北方向，再走一百里就到了。那是周朝的發源地，姬氏的龍興之地。」

子受德沉默了一會兒。

「姬發的墓在哪裡？」

老人愣了一下。

「你想去？」

「不。」子受德搖頭：「我只是想知道。」

「在咸陽附近，畢原上。但早就被盜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子受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想起了姬發。

那個最後一戰之前，曾經派人給他送過一封信的人。

信的內容他記得很清楚~

「殷受德，天命歸周，人心所向。你若開城投降，我保你一世富貴，保殷商宗廟不毀。」

他沒有回信。

不是因為驕傲，而是因為他知道！姬發說的“一世富貴”，是讓他跪著活。

跪著活。

他寧可燒死。

車子開進了一個小村莊。

村莊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是用黃土壘成的，低矮而破舊。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幾個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曬太陽。

他們看到車子進來，紛紛抬起頭，用一種警惕的、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老人把車停在村口，下車跟那些村民攀談起來。子受德聽不太懂他們的口音，但大概能聽出，他們在問路，問附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一個老頭說了什麼，老人的表情變了。

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子受德問。

「他說，村北五里外有一條溝，這兩年經常發出怪聲。晚上還能看見光，有時候是灰色的，有時候是暗紅色的。他們說那是『地底下的東西在翻身』。」

「墟。」

「很可能。」老人點頭：「而且那條溝的方向，正好是你說的碎片的方向。」

子受德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夕陽已經落到了山丘的後面，天空變成了深紫色。遠處的黃土高原在暮色中顯得更加蒼茫，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能感覺到，碎片就在那個方向。

但它周圍的氣息，讓他不安。

不是蛟那種活物的氣息，而是一種，空的、冷的、什麼都沒有的氣息。

像是有一個洞，開在大地上，把所有光、所有聲音、所有生命力都吸了進去。

「今晚進溝！」子受德說。

「太危險了。」老人反對：「夜裡墟的影響會更強。等天亮！」

「等不了。」子受德打斷他：「碎片在動。它在被墟吞噬。如果我們等太久，它可能會消失。」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也去！」

「不。」子受德搖頭：「你在外面接應。如果天亮之前我們沒出來，你就走。」

「走？去哪裡？」

「去告訴其他人！第三塊碎片沒了。讓他們想別的辦法。」

老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點了點頭。

妲己從後座下來，站在子受德身邊。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神情。

「走吧。」她說。

子受德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朝著村北走去。

妲己跟在後面。

兩道身影，一黑一紅，消失在暮色之中。

老人站在車旁，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兩個人，不像是去尋找碎片的。

像是去赴一場約會。

一場兩千年前就該赴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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