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的戶外訓練場坐落在主樓建築群的北側，是一片以灰色石磚砌成圍牆的開闊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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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壓實的草地，長期被元素侵蝕，留下深淺不一的焦痕、冰晶裂縫與零星的電弧灼痕，像是一塊被反覆書寫又反覆抹去的石板記錄著無數堂課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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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中央整齊排列著三十幾個訓練用的稻草人，以粗麻繩紮束、木樁固定，高度與成人相近，頭部纏著舊布，胸口縫著深色的圓形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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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稻草人身上仍殘留著前幾堂課燒焦的痕跡，焦黑的麻繩邊緣還捲著細細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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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四角各立著一根高柱，柱頂嵌有防護符文，藍白色的光紋在石面上靜靜流動，是為了在元素失控時提供最基本的區域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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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牆外緣種著一排高大的針葉樹，將場地與其他區域隔開，風一過，樹梢便發出沙沙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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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晴天，陽光直而不刺，把訓練場的黃土地曬得帶著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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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著深色長袍的學生在場地中央站成半弧形，魔杖握在手裡，神情各異，有人眉頭輕蹙，有人低頭在小本子上記著什麼，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不確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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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他們面前，雙手背在身後，面向稻草人列陣，側過臉掃了一眼學生，眼神平靜如常，語氣也沒有刻意拔高：「我相信你們一年級時，都花了不少時間背元素相輔相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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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動，帶著幾分不帶惡意的涼意：「如果你們忘了，我可以隨時提醒你們，當然，忘掉的代價不是在這裡，是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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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時若只靠單一元素，很容易被克制。」他繼續說，語調沉穩，一字一句落得清楚：「這就是學院要求你們在一年級時至少學兩種元素的原因。而今天，我們要學的是更進一步的東西，元素相輔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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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從半弧形的學生臉上緩緩掠過，最後落回前方：「兩種相輔的元素同時發動，正確操控下，釋放出來的破壞力，遠遠超過任何一個單獨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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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容地轉向稻草人，右手抬起魔杖，隨口說道：「看著。火魔法與風魔法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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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和說出一句日常叮嚀沒什麼兩樣，但魔杖杖尖已經有東西在聚集，一股滾燙的橘紅色能量從他掌心沿著杖身湧出，在尖端急速凝縮，只用了不到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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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放出烈火。」他的杖尖猛然一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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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巨大的火舌從魔杖前端轟然竄出，熱浪在瞬間向四周輻射，最前排的幾個學生本能地後退了半步，有人抬手擋在臉前，有人眯起了眼。火焰的聲音是飽滿而低沉的悶吼，橘紅與金黃在空氣中交疊翻滾，烈度遠超過一般的火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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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神情毫無波動，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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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火的後方發動風魔法，製造推進力，用風的力量，把火向前送。」
他魔杖的動作沒有停，左手微微側展，那道烈火的尾端憑空出現了一股白色的氣流，聚攏成形，向前鼓脹，瞬間化為強勁的推力猛地灌進火焰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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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著火，火借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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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元素在接觸的瞬間沒有相互抵消，而是相融，風給了火前進的速度，火給了風可見的形體，風火合一如同一堵燃燒的牆壁轟然壓過去，將正前方那個稻草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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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沒有在稻草人身上停留太久的機會，稻草在半秒內化為焦炭，木樁燃起，連帶著腳下的黃土地也被灼出一片焦黑，細小的火苗沿著地面的乾草屑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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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一波一波地湧向學生群，有幾個人把長袍領口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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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回過頭，眼神平靜地在學生臉上掃了一圈，不帶特別的情緒，像是在看一份名單：「金妮、安妮、拉德文、艾斯。」
他點出四個名字：「你們四個擅長水魔法，上來，把地面那攤火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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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學生對視了一眼，隨即走上前，一字排開，各自握緊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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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水柱幾乎同時噴出，大小不一，方向各有偏差，金妮的水柱最穩，直直壓在最大的火源上；安妮的稍細，卻精準地掃過地面蔓延的小火；拉德文的力道大了些，水花濺起一片，把旁邊已經熄滅的焦炭又沖淡了一圈；艾斯最後出手，水柱的走向有點抖，但補上了金妮水柱沒有覆蓋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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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水流交錯，火焰滋滋作響，蒸汽從焦黑的地面騰起，帶著一股焦草與濕土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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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秒，地面的火徹底熄滅，只剩一灘濕黑的泥與散落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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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重新退回隊伍裡，聖運看了一眼地面，點了點頭，語氣不輕不重：「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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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學生群，眉眼之間沉了一分，語調不變，但多了一點分量：「有一件事你們務必記住。」
他說：「如果剛才的順序倒反，先放風，再點火，風在前，火從後追，那道火焰會反過來順著推力把我吞噬。元素共鳴的順序不能錯，一旦錯了，毀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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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這句話停在空氣裡沉了幾秒，才繼續開口：「現在，我會依照你們各自的元素，叫你們上來練習。」
他側過身，往場地旁邊走了幾步，把一輛原本靠在圍牆邊的推車緩緩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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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車上放著一個木箱，箱蓋扣著。
他俯身打開。
箱子裡整齊排列著一排玻璃瓶，瓶身圓胖，瓶塞以蠟封口。瓶中的液體是一種濃厚的深綠色，不透明，表面不時有細小的氣泡從底部翻騰上來，緩緩破裂，再從別處冒出，散發著一種若有似無的、說不清楚是苦藥還是沼澤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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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顏色，就沒有任何人會覺得那東西好喝。
聖運直起身，掃視台下，神情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件普通的教學器材：「為了避免你們在練習過程中受傷，你們得先把這個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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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這是抗魔藥劑。若練習過程中發生了元素反噬，這能降低你們受到的傷害。加上我的治癒魔法，我可以保證：這堂課結束後，你們不會死，也不會重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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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有幾秒鐘的絕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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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聲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同時冒出來，像是鍋底開始起泡的水，有人把頭湊向旁邊的同學，有人不自覺地往前多看了那排綠色藥瓶一眼，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走完了懷疑、確認、接受和隱忍的全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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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等了幾秒，沒有要補充任何安慰話語的意思。
「課程開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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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艾莉莎的手已經高高舉起，整個人往前探了一步，眼睛亮得像是早就等著這個機會：「教授，我可以每個都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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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了她一眼，眉頭攏起了一道淺淺的紋，停頓了一秒：「好吧。」
他用溫柔的語氣：「但若累了，就休息，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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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點得乾脆而確定，馬尾也跟著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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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收回目光，往推車旁邊一站，用手示意：「每個人上來取一瓶，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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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走上去的學生把瓶塞拔開，低頭嗅了一下，立刻把頭仰了回去，皺起眉頭忍了一秒，才緩緩把瓶子湊到唇邊，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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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在那一瞬間皺成了一團，喉結急遽滾動，把那口液體強行壓了下去，眼眶隱隱泛紅，表情像是在跟自己的整個消化系統進行一場意志力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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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學生看著他，臉色稍微發白，但還是接過了自己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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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排人幾乎個個如出一轍，有人喝完直接低頭死撐著，有人把空瓶握在手裡舍不得放，像是在用那個重量轉移注意力，有人喝到一半停下來閉眼做了個深呼吸，才把剩下的半瓶灌完，苦到眼尾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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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仰頭一口灌下，放下瓶子，嘴角牽了牽，發出一個細小的、不太自願的呻吟聲，隨即整理好表情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像是在假裝剛才那一幕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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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推車旁邊，看著眼前這一片痛苦的臉，嘴角上揚：「我建議你們以後考慮當魔法研究員，而不是負責戰鬥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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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語氣四平八穩：「這樣你們就能少喝幾十年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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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有個學生舉起了手，聲音帶著一點垂死掙扎的尾音：「教授，這個……可以加糖嗎？加糖的話應該會好喝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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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頭，看了那個學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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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糖，」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它就會從難喝變成又難喝又甜。」
他挑眉說：「你確定那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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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學生把手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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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火。」聖運背著手，面向稻草人列陣，往旁邊一步側開：「第一組上來，朗恩、費雪、提爾。你們三個擅長的元素裡都有風或火，現在嘗試把剛才看到的做一次。不求完美，先讓兩種元素在你的杖尖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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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學生走上前，站成一排，面對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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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恩先動，魔杖高舉，沉聲呼出咒語，杖尖噴出一道火舌，比聖運的要小得多，力道也淺，但火焰的形狀是完整的，橘紅色的光暈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略微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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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個手勢，試圖在火焰後方召喚風，魔杖抖了一下，風沒有出現，火卻在那一個分心的瞬間縮小了大半，最後像被吹熄的蠟燭一樣消失了。
朗恩抿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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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從他身後走過來，站定，看了一眼他的持杖姿勢，低聲說：「你在用切換的，先停火再起風。這樣兩個元素永遠不會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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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得把意識拆成兩股，一股維持火的能量輸出，另一股在它旁邊開出一個新的通道引入風。不是交替，是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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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開：「試兩個元素各自最小的形態，先讓它們並存，不要急著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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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恩重新舉起魔杖，這一次，杖尖先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火核，他沒有讓它擴大，就這樣維持著，同時試圖在旁邊引入風，一縷細弱的氣流在火核旁邊顫了一下，火焰搖晃，差點熄滅，但沒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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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再推了一下，火核往前移動了半步的距離，小小的，不穩定，卻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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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說什麼，只是往旁邊移去看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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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雪的風元素沒有問題，白色氣流從杖尖穩穩地吐出，方向也準確，問題出在火上。
他的火元素明顯生澀，叫出來的火苗細得像打火機剛點著的那一截，強行往風後面送的時候，被自己召喚的氣流一衝，直接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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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太強。」聖運在他身旁停下：「火還不夠穩的時候，風一過就滅。你先把風縮小一半，等火站穩了再慢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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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雪點頭，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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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在最右邊，他的雙元素都算熟練，風和火各自叫出來都不成問題，但合在一起的時候兩股元素像是在彼此排斥，火焰向左偏，風往右走，誰也不往同一個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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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了幾秒，走過去，拿起自己的魔杖，在他旁邊輕描淡寫地示範了一個極小規模的風火共鳴，讓他看清楚兩股能量交匯的角度：「風從正後方進，不是側邊。側邊進去它們只會互相推，不會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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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重新調整了站姿，對準角度，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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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風追著火，往同一個方向走了三步才散開。
不到稻草人，但方向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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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多說，轉身繼續走向下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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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在三人組旁邊自己找了個稻草人，握著魔杖，神情認真得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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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叫出火，火焰的規模比朗恩的大，形狀也穩，橘紅色的光暈在她面前燃燒，隨即她試圖加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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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出現了，但角度偏了，沒有推著火走，而是繞到火的側邊，把火舌往旁邊吹歪，差點偏向她自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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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收力，火熄了，風也散了，她皺著眉頭盯著魔杖尖端，嘴角抿了一下，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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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風的位置調對了，推力也出現了，但太猛，火焰被推著走了一截，轟地在半空中散開，沒有集中成形，像是一塊被水沖散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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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咬了一下下唇，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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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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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跟風老是在某個節點上對不齊，每次看起來快要成了，就差那麼一點點的控制精度。她額頭開始滲出細汗，呼吸的節奏也稍微亂了，但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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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巡視其他學生的間隙路過她身邊，站了一秒，看了看她杖尖的走向，沉聲說：「風的出口位置壓低一點，你現在風從上方進，火被推著往下壓，能量在互相抵消。讓風從正後方水平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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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眨了一下眼，把魔杖的角度微微下調，深吸一口氣，重新叫出火焰，維穩，然後在後方平行送出風，這一次，風貼著火的尾端鑽進去，兩股元素在接觸點融合，火焰驟然加速，帶著轟鳴聲猛地衝向前方，正中稻草人胸口的標靶，燃起一片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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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愣了一秒，然後臉上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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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到艾莉莎的表現滿意的點頭，繼續說：「水與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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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聖運把金妮、安妮、拉德文、艾斯重新叫上來，另外加了兩個雷元素的學生，萊特和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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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稻草人前方站定，開口：「水能導電。這個組合的邏輯是：先用水元素將目標淋濕，或者以水流困住對方，讓水作為傳導的介質，然後再放雷。」他抬起一根手指：「雷魔法這時候不需要精準瞄準，電流會沿著水自行傳導，傷害必定命中，若有多個目標同時被水覆蓋，電流可以同時傳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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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退了半步，魔杖指向前方一個稻草人：「水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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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尖吐出一道飽滿的水流變成寬而厚的水幕，從上而下傾瀉在稻草人身上，麻繩和填充的乾草在幾秒內被徹底浸透，水順著木樁流下去，在腳下的黃土地積成一小片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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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停，魔杖橫移，杖尖的元素在瞬間切換，聚起一團跳動的電弧，發出細密的嗶剝聲：「接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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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從杖尖射出，觸及水幕邊緣的瞬間，沿著水的路徑向稻草人全身蔓延，藍白色的電光在濕透的麻繩間噼啪竄走，稻草人渾身顫動，幾縷細煙從電流最密集的地方升起，焦糊的氣味隨即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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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盯著那個被電得顫抖冒煙的稻草人，有幾個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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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不能倒。」聖運收了魔杖，轉過身：「如果先放雷再放水，電流在沒有介質的情況下只會以直線攻擊，失去傳導的優勢。而且雷魔法施放後有短暫的餘震，這時候你自己放出的水也會把電流引回來，輕則手麻，重則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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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掃過眾人嚴肅的說：「記清楚，水前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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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第一個嘗試，他的雷元素最熟，叫出來的電弧密而穩，問題出在水，他叫出了水柱，但落點偏了，沒有充分覆蓋稻草人，後面的雷打下去，電流沿著地面那一小片積水傳走，稻草人只受到了邊緣的一點傳導，大半的電流鑽進了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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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從旁邊走過，說了一句：「水要覆蓋目標，不是在目標附近。先確認水落在哪裡，雷才跟著跑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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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莉的水元素紮實，她放出的水幕把稻草人從頭到腳澆了一遍，但切換雷元素的時候停頓了太久，水往下流失了大半，等到雷落的時候傳導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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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換要快。」聖運說：「水不等你，它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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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等輪到她，毫不猶豫舉起魔杖，水幕飽滿地傾下去，她幾乎沒有停頓，水還在稻草人身上流淌的時候，雷已經從杖尖射出，電流在水中炸開，藍白色的光網沿著濕麻繩竄遍稻草人全身，稻草人在電流中劇烈顫動，焦煙從幾個地方同時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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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了一口氣，把魔杖放下，額頭的汗更多了，臉色也比剛才略白了一點，但眼神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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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進入了更複雜的階段。
在風火與水雷共鳴之後，聖運首先演示了光與木的共鳴，他讓藤蔓迅速纏繞住稻草人，隨即讓光元素順著木質纖維滲透，由內而外將目標灼燒殆盡。
接著，他點名了幾位擅長這兩種元素的學生上台練習，自己則站在一旁，針對光元素如何在木元素中導向的細節進行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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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是更為沉重的暗與地組合。
聖運現場展示了將暗元素的空間壓縮特性與地元素的質量疊加，在局部區域製造出令人窒息的超重力場，讓周遭的碎石瞬間崩碎。
他再次喚出幾名學生上台演示，並在旁邊解析重力與壓力如何達到平衡，確保這股力量不會失控波及施法者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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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種元素共鳴示範結束後，全體學生投入了無止盡的重複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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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交織著各種混亂的能量，火光、雷鳴與扭曲的重力場在灰色圍牆內反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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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如同幽靈般穿梭在學生之間，不時修正他們的起手姿勢或魔力輸出頻率。
這種高強度的精神拆分對學生來說極為吃力，每個人都練得額頭冒汗、氣喘如牛。
魔杖的揮動次數隨著體力耗盡而變得沉重，每一次元素的共鳴嘗試都像是在榨取他們最後一絲體力，這訓練像是一場殘酷的肉體重力訓練。
午後的陽光已經偏西，斜斜地打在訓練場的黃土地上，把稻草人殘骸的影子拉得細長。
被燒的、被電的、被從內部灼穿的、被壓進地裡的稻草人們東倒西歪，有幾個已經不成人形，場地上散落著焦炭、斷草、積水和幾個新鮮的泥坑。
空氣裡混著焦草、濕土、雷元素特有的金屬氣息和淡淡的木葉焦糊味，在陽光下飄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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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早已精疲力竭。有人不顧形象地癱躺在草地上，有人握著魔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長袍被汗水與泥土弄得斑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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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在人群靠邊的位置，一隻手撐在自己膝蓋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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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地環視了一圈，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掠過，讀取著他看得見的那些東西，肩膀的角度，持杖手的鬆緊，眼神的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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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眾人前面開口，語氣如同這堂課開始時一樣平穩，沒有因為場地的狼藉而帶出任何情緒起伏：「這一堂，我們練習了元素共鳴的攻勢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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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們現在感受到的這種消耗，要記住它，這不是身體在告訴你你做錯了什麼，這是魔力在告訴你它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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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魔法跟鍛鍊體能一樣，持續消耗之後會累，需要時間恢復。元素共鳴這種雙線並行的施法，消耗的不只是魔力，還有你的集中力，兩條線同時在跑，同時在燒，你現在感覺到的這個重，就是那兩條線燒了一堂課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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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上課，」聖運繼續說：「我會驗收今天的成果。確認你們在自行練習後，這幾個共鳴組合的掌握到了哪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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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後在學生們那片疲憊的臉上平靜地收住：「之後，我們學元素共鳴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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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推車的箱蓋重新扣上，轉過身，讓背後那片東倒西歪的稻草人殘骸作為今天這堂課最後的句點：「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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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的長廊上，夕陽的餘暉穿透花窗玻璃，在石板地上拉出長長的彩色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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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與她的閨蜜，留著一頭俏麗紅色短髮、擁有一雙湛藍瞳孔的凱蒂，正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兩人長袍的下襬都沾著些許戶外訓練場的泥土，臉上寫滿了被徹底榨乾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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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諾比亞啊，波特教授的課真的好累喔……」凱蒂揉著發酸的肩膀，語氣虛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我覺得我的魔力已經被徹底抽乾了，連現在要變出一杯水，大概都只能擠出兩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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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雖然也喘著氣，但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可是凱蒂，你不覺得很值得嗎？我相信只要這樣持續練習下去，總有一天，我可以跟波特教授還有艾利克教授一樣厲害，到時候我就能保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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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正想吐槽好友那過剩的熱血，走廊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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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卡伊·布萊克正與幾名球員勾肩搭背地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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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是學院裡最受矚目的「飛天球」校隊明星，他有著一頭桀驁不馴的深褐色碎髮、高挺的鼻梁，以及因為長期運動而曬出的健康小麥色肌膚。
他身上穿著那件代表榮耀的深藍色隊服，手裡還拋接著一顆訓練用的金屬飛球，渾身散發著自信與耀眼的青春氣息。
走在他身旁的隊友里歐，正誇張地模仿著卡伊在賽場上的某個假動作，逗得整群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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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住艾莉莎的袖子瘋狂搖晃：「哇！是卡伊欸！還有里歐他們！聽說他們剛在上週末打贏了盧米納斯學院盃的飛天球大賽，下個月還要代表學校去跟世界各國的學院比賽！天啊，他滿身大汗的樣子真的好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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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卡伊一行人與她們擦肩而過時，卡伊隨意地朝她們拋了個陽光的微笑。
艾莉莎頓時感覺耳根一陣發燙，她慌亂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長袍的領口，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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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球隊走遠，凱蒂才用手肘用力地頂了頂艾莉莎的腰，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欸欸，妳怎麼回事？每次看到卡伊，妳的臉就紅得像顆熟透的番茄。妳老實說，妳是不是喜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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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才沒有呢！」艾莉莎猛地抬起頭，雙手慌亂地在胸前揮舞：「妳不要亂講啦，笨蛋！我只是剛好覺得有點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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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凱蒂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珠子轉了一圈，壞笑著說：「既然妳不喜歡他，那今年冬天的聖誕舞會，我就大方地去邀請卡伊當我的舞伴好了。反正妳也沒興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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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啦！」艾莉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了出來，聲音大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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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啊？妳不是說妳不喜歡他嗎？」凱蒂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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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的肩膀垮了下來，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咬了咬下唇，小聲地嘟囔：「對啦……我喜歡他啦，妳不要去邀請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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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向在魔法上充滿自信的好友露出這副小女人的姿態，凱蒂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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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打鬧之際，長廊旁邊通往中庭花園的拱門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嗤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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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皺起眉頭，與凱蒂對視了一眼，兩人悄悄靠近拱門。
只見花園角落裡，一名體型偏瘦、留著一頭梳理得油光水滑金髮的十一歲少年，正雙手抱胸，趾高氣昂地站著。
在他身旁，還跟著兩個理著寸頭、身材圓潤的胖少年。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嘲笑的，是一個看起來同樣十一歲、但身材瘦小許多的男孩。
那個男孩頂著一頭蓬鬆的亂髮，身上的長袍大得離譜，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毛邊，款式看起來簡直像是一百年前流行的古董。
他緊緊握著一根短了一截、顏色嚴重褪色的魔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艾莉莎認得他，他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名字叫哈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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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你身上那件，是你爸的還是你哥的？」他停頓了一下，讓那份惡意慢慢滲透：「還是……你阿嬤穿剩下的？」
兩個寸頭胖男孩立刻接上：「哈哈，這款式我阿嬤都嫌老！」「難怪看起來像從倉庫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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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咬緊牙關，死死地盯著地面，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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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年冷哼一聲，目光落到哈特曼手裡那根魔杖上：「還有，你那根破爛木頭的二手魔杖也該換了吧？這幾天上課，我一直看你那魔杖不停冒煙。你就在那邊像傻子一樣揮來揮去，什麼都變不出來，真是丟盡了巫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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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提耶少爺說得對！」其中一個胖少年諂媚地附和，然後轉頭對著哈特曼做鬼臉：「哎呀，少爺您別為難他了，他們家那種底層賤民怎麼可能買得起新魔杖？能來這裡上學，大概還是靠乞討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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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髒兮兮的袖子用力抹了一下眼睛，試圖把眼淚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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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年仰起下巴，環視四周，彷彿在確認這份羞辱已經夠響亮：「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真的墮落了。」
他不屑地啐了一聲：「這種鄉村來的鄉巴佬也能進來上學。我要跟我爸說，讓他幫我轉去聖奧瑞利亞皇家學院，那裡的學生起碼都是有來頭、識體面的人，不像這裡，什麼人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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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的！高提耶少爺的身分這麼高貴，怎麼能跟這種人混在一起！」兩個跟班繼續賣力地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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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哈特曼終於忍受不住羞辱，眼角泛著淚光，轉身想要逃離現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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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在幹嘛！」
一聲清脆且充滿怒意的嬌喝在花園裡炸開。
艾莉莎大步從拱門後跨了出來，她一把拉住哈特曼的肩膀，將瘦小的男孩護在身後，那雙翠綠色的眼眸正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怒火，狠狠地瞪著金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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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提耶沒想到會突然殺出一個穿著五年級制服的學姊。感受到艾莉莎身上那股因為剛上完實戰課而殘留的強烈魔力波動，他心虛地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覺得在跟班面前丟了面子，便強撐著膽子喊道：「妳……妳是誰啊？少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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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在走廊上全都聽到了。」艾莉莎的語氣冰冷：「你們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欺負人家窮，還惡意嘲笑別人的家庭！你們不覺得這種行為很無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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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提耶被當面訓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驚恐但又憤怒地、雙手顫抖著舉起自己那根鑲著寶石的昂貴魔杖，指著艾莉莎：「妳……妳敢罵我？不然妳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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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兩個寸頭胖少年見狀，也趕緊哆哆嗦嗦地抽出魔杖，像兩塊肉盾一樣擋在高提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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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艾莉莎冷哼一聲，她抬起手腕，魔杖在指尖輕巧地劃過一個弧度，沒有咒語，沒有任何吟唱，動作之隨意，彷彿只是隨手撥了撥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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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提耶和他的兩個跟班還在傻傻地回憶反擊的咒語該怎麼唸時，一股無形的強大氣流瞬間從他們腳下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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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
三個男孩同時尖叫出聲，他們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像被無形的繩索吊住了一樣，在距離地面兩公尺的半空中狼狽地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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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幹嘛！快放我下來！我頭暈了！」高提耶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魔杖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他氣急敗壞地大吼：「妳知道我是誰嗎！我爸可是凱薩·高提耶！他可是伊瑟羅斯城總督身邊的首席魔法顧問！我要告訴我爸，讓妳被學院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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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號，艾莉莎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極度嘲諷的表情：「喔，是喔？總督的顧問？那還真是了不起呢。真不巧，我父母剛好是這個國家負責經濟和國際貿易的最高顧問。如果真要拚家長，你爸可能還要跟我爸媽寫報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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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調皮地對著半空中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高提耶吐了吐舌頭：「我才不怕你呢！記住我的名字，回去跟你爸告狀吧！我叫艾莉莎·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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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伊凡……妳這個該死的......」高提耶在空中一邊轉圈一邊爆了句粗口，隨即因為旋轉太快而發出乾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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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不再理會那三個在半空中當陀螺的蠢貨。
她轉過身，語氣瞬間變得無比溫柔。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哈特曼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孩子，你還好嗎？那些人只是嘴巴壞的膽小鬼，他們的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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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宛如從天而降的英雄學姊，眼底滿是崇拜與感激。他有些侷促地低下頭，小聲地說：「謝、謝謝學姊……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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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笑了笑，伸手從長袍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疊厚厚的奧倫鈔票。
她直接把那疊鈔票塞進哈特曼的手裡，表情真摯地說：「用這個錢去買一根適合你的新魔杖，順便去裁縫店訂做幾套好一點的長袍吧。有了好裝備，你的魔法一定會進步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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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裡那疊厚得誇張的鈔票，哈特曼嚇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連忙將錢推了回去，慌亂地搖頭：「不不不！這太多了！我不能接受這麼貴重的東西！學姊，這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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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會貴重啦！」艾莉莎笑著，用不容拒絕的力道再次把鈔票塞進哈特曼的手心，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收下吧！這點錢才佔了我這個月十分之一的零用錢而已，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就當作是我對你未來的投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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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不給哈特曼再次拒絕的機會，揮了揮手道別：「我先走啦！加油喔，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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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衝他眨了眨眼，轉身與凱蒂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去。
凱蒂在她身側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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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她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臉上的興奮已經抑制不住：「你剛才也太帥了吧！」
她兩眼發光：「徒手就把三個人懸起來，連咒語都不念一個，而且還帶頭保護那個學弟、掏錢買魔杖，」她搖晃著艾莉莎的手臂，像一個狂熱的粉絲遇見了偶像：「你真的是我見過最有俠氣的人！難怪你說要保護大家，你根本已經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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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聽著這番話，嘴角悄悄地勾了起來，那個弧度越來越大，最終成了一個藏都藏不住的、有幾分驕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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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起下巴，踩著從容的步伐，甚至在走廊的光線裡顯得格外神采煥發。
做了好事的成就感實在太難壓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回歸平靜，卻還是忍不住透出幾分得意：「……是嘛，我也覺得。」
凱蒂哈哈大笑，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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