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的第一天下午，陽光透過高聳的玻璃窗，將長廊投射成一片片破碎的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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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穿著那件令他彆扭的黑色長袍，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走廊上擠滿了正準備前往下一堂課的年輕巫師。
那些十一、二歲的一年級新生，長袍顯得有些過大，下擺在腳踝處晃蕩，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驚奇；而十六、七歲的高年級生則顯得從容許多，有的將長袍穿出一種慵懶的優雅，有的則在領口彆著代表學院榮譽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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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群充滿朝氣的身影，聖運的腳步微微放慢，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以前……我也跟他們一樣。」他在心中默默呢喃，嘴角泛起一抹苦澀。那時的他，身邊總是跟著大呼小叫的天空，還有總是走在他們中間、輕聲細語的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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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鼻酸悄悄地從喉嚨後方湧上來。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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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轉移注意力，聖運回想起今天早上的第一堂課。
那是面對一群十一歲新生的入門課。看著那群小鬼笨拙地揮舞著魔杖，嘴裡唸著似是而非的音節，試圖召喚出一丁點水花或是一星半點的火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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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憋紅了臉只變出一股黑煙，有的則是不小心讓種子在講桌上開出了一朵歪掉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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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從這頭走到那頭，一個一個地去看，去調整，去說哪裡要改，哪裡已經對了。
那個過程裡有什麼東西是他沒有預期的，某種純粹，某種沒有任何複雜目的認真，那些孩子只是想把這件事做好，僅此而已，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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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到了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腳步。門後的喧鬧聲隱約傳來。
「五年級教室啊……」聖運看著門把，低聲自語：「沒想到我也要像當年的弗林克斯教授那樣，開始講什麼實習跟進階課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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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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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幾個十五歲的臉同時抬起來，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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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跟那三十幾雙眼睛對視了一下，移開，咳嗽了兩聲，往講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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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不到幾步，耳朵裡進來兩個聲音，這副耳朵在維納特工作了四年，連角落的竊竊私語都能辨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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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知道嗎，那個人就是報導上的那個，偽報功勞的維納特。」
「真的？那他怎麼會來這裡上課，我要跟我爸媽說，」
聖運的腳步沒有停，臉上的表情收了一下，那個收斂只維持了一秒，他重新讓它回到原來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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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個女孩的聲音從教室後排炸開，那個音量比剛才那兩個男孩加在一起都要大，「波特教授才沒有說謊，我相信他是被誣賴的！」
教室裡一陣騷動。
「艾莉莎，你在說什麼，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你明明有說，什麼偽報功勞的維納特，我聽得一清二楚，不准你這樣罵波特教授！」
「我只是在說......」
「你就是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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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過身，站在講台前，把聲音開口：「夠了，安靜。」
那兩個字不重卻清晰，帶著一種在執法現場練出來的、讓人自然停下來的分量。
教室裡的聲音停了，那個女孩和那兩個男孩的聲音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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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掃了一眼全班，讓那個安靜多停留了兩秒，才繼續開口：「我聽見了，你們不必假裝沒有這件事。這間教室裡，有什麼話，站起來說清楚，不要在背後竊竊私語，說了就能討論，沒說清楚的事，不要拿來當結論。」
他停頓了一下，把目光往後排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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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一個綁著棕色捲髮馬尾的女孩坐在那裡，臉上還帶著一點餘火，卻在聖運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抿緊了嘴，那個表情是一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淡定的努力，沒有完全成功。
「你叫什麼名字？」聖運問，語氣收起了剛才的肅然，換成了一種更平的東西。
女孩抬起眼睛，帶著幾分害羞，卻沒有把那點期待藏乾淨：「艾莉莎·伊凡。」
「謝謝你，艾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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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不多，那三個字很短，卻是真的。艾莉莎的耳尖紅了一點，把頭低下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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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回去，雙手按在講台上，把目光沿著每一排掃過去，臉上是他在走進這間教室之前就打算好的神情：
「我是你們的元素魔法教授，我叫聖運·波特。你們有些人認識這個名字，有些人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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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在外面那個世界，實話往往比謊言更難讓人相信，尤其是當你得罪了某些不該得罪的 大人物 時，報紙上的墨水就會變得比毒藥還臭。」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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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個話題翻過去，換了語氣：「你們是五年級，這一年很重要，比你們前四年加起來都更值得認真對待。學期末的考試，會決定你們六年級之後能選擇哪些進階課程，而你們的畢業成績，是你們離開這座城堡之後，走進王宮、走進商會、走進任何你們想進的地方時，第一張遞出去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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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台下：「王宮、帝國各大企業、各地商會，每年都提供見習名額，你們有些人已經在想了，有些人還沒有，但從今天開始，都應該想。」他的眼神往全班掃了一圈，「這堂課，我會好好協助你們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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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艾莉莎舉起手，眼神裡帶著一種認真而直接的好奇：「波特教授，請問如果想進維納特，哪些科目要特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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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她，嘴角往上動了一下，那是一個被問到了他真正懂的事情的人才會有的、不自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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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特不是輕鬆的工作。」他說，「通識科目裡，盧米納斯法律、奇獸學、煉金學、治癒魔法，四科的成績都得高，不能有短板。專業科目的部分，元素魔法、幻術、召喚、變換四門裡，至少要有兩門拿到高分。」他停頓，「還有，你們得學會用魔藥和煉金炸彈作為輔助，學會怎麼判斷魔獸的要害，學會在需要時快速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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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看著全班同學：
「你們的工作充滿危險。你會受到魔獸攻擊，需要跟犯罪份子搏鬥……」聖運停頓了一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還可能因為得罪了某個高官，就會莫名其妙地上報紙變成全國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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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後排開始有人笑出聲，那個笑從一個人蔓延到三個人，再蔓延到更多，最後整間教室都有了動靜，那種笑帶著一種只有在緊繃了很久之後才會有的、真實的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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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講台上，讓那個笑聲停了一會兒，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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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講台上，手指輕輕扣著桌面，發出的清脆聲響讓底下的五年級學生紛紛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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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要練習的是無聲施咒。」聖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戰場上，大聲喊出咒語就像是在告訴敵人你的下一步動作，那是在自殺。真正的巫師，魔力流動應該先於聲音。你們要學會用意識去引導魔力，讓它在體內完成迴路，而不是依賴那幾個發音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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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講台，黑色的長袍在地面輕輕掃過，「你必須專注想像即將釋放的元素，在心中默念咒語，並將原本該由口中吐出的語言能量，強行導向握持魔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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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你們會覺得很難。甚至會覺得我是不是沒有天賦。」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帶著理解的與溫柔的笑容，「但是那不是天賦的問題。是習慣的問題。習慣可以改。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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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黑板上寫下無聲施咒的簡短重點，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
「現在，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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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幾十個少年少女憋紅了臉、拚命集中精神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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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敏銳的雙眼如鷹隼般掃過全場。他不需要看魔法的光芒，光是從學生握住魔杖的力道、手腕的僵硬程度，就能判斷出他們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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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五年級的標準，他們應該要能流暢地在三秒內完成無聲的元素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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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幾個坐在後排的男生，魔杖尖端不斷冒出刺鼻的焦味，那是魔力在體內暴走的跡象，顯然這幾個人的魔力迴路還不夠穩定。而另一邊，一名少年雖然變出了火苗，但火苗搖晃不定，這代表他的專注力極容易被外界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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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到一個正因為失敗而顯得有些沮喪的孩子身邊。他伸出厚實的手掌，輕輕按在對方的肩膀上，「別急著去想火焰的形狀，先感受你掌心的溫度。魔力不是工具，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樣自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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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聖運耐心地糾正了幾名學生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不滿的悶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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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艾莉莎嘟著嘴走了過來，雙手抱在胸前，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我發現你都在教別人，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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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過身，看著這個剛才在全班面前為自己辯護的女孩，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艾莉莎，我有在看妳。事實上，從剛才開始妳的每一次嘗試都非常成功，我認為妳不需要我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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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會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我想秀給你看看嘛！」艾莉莎不依不撓地嘟著嘴，眼神裡滿是渴望得到認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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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讓我看看妳的成果。」聖運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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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站穩腳步，緩緩抽出魔杖。她的神情瞬間變得專注，雙唇緊閉，連一絲細微的顫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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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魔杖尖端先是點燃了一簇如蠟燭般穩定的小火；緊接著，火焰迅速塌陷，轉化成一團晶瑩剔透的水球；水球尚未落下，細小的青色雷擊便在球體表面跳躍，凝聚成一顆滋滋作響的雷球；隨後，綠色的枝芽從魔杖尖端抽出，纏繞住雷光；枝芽枯萎，化作一團厚實的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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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完。土球消散後，一道純淨的光球升起，隨後被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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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魔法散去，艾莉莎額頭布滿了細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扶著大腿說道：「哎呦……好累喔。教授，我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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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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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唸咒，竟然能讓八大元素如此來去自如地切換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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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魔力的極致掌控力和天生的全元素親和力……上一個他見過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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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個氣喘吁吁的女孩，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普通的五年級學生？這根本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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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微笑：「非常厲害，艾莉莎。這種切換速度連很多高年級生都做不到。妳當時測出的專屬元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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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擦了擦汗，有些神氣地昂起頭，「當時凱爾斯坦教授還在教我們元素魔法，他拿那個元素儀器給我測，儀器的指針一直瘋狂轉圈圈喔！我看他眼睛瞪得好大，我還問他儀器是不是壞掉了，結果他說這代表我每個元素都精通，這很少見喔！」
「凱爾斯坦……」聖運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是老爹奧蘭多的姓氏，雖然他和天空習慣叫「老爹」，但在學術場合，奧蘭多的威嚴確實足以讓所有學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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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妳，艾莉莎。剛剛那幾次元素的轉換非常驚人，瓦羅里安加十分。」聖運鄭重地看著她：「妳擁有非常優秀的天賦，但記住，能力越強，責任就越重。以後要好好善用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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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聽到稱讚，剛才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月牙，「嘻嘻，謝謝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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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回到講台前，雙手撐著桌面，看著台下這群逐漸進入狀況的孩子，語氣變得嚴肅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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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練習。這只是開始。之後的課程，我們會移師到戶外的訓練場。到時候，我不僅要看你們的單一元素應用，還要教你們更進階、也更困難的魔法，元素共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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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響起一陣興奮的私語聲，聖運看著這群孩子，心裡默默決定，一定要在那個腐敗的國家對他們伸出魔爪前，把他們訓練成最強大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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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長的下課鐘聲在走廊上空迴盪，打破了五年級教室裡的緊繃氣氛。
學生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開始收拾羊皮紙與魔杖，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悉悉簌簌的談笑聲迅速填滿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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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將講台上的教材簡單整理了一下，將那根沒有多餘裝飾的魔杖收回袖口的暗袋裡。他正準備邁步前往下一個課堂的教室，一道輕快的身影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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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艾莉莎背著書包，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仰起頭看著他。
聖運停下腳步，臉上冷硬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怎麼了，艾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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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課堂的事啦。」艾莉莎的眼神閃爍著回憶的光芒，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與期待：「教授，你記不記得……大概三年半前，從一隻阿蒙加德爪下救了一個家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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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皺起眉頭，在腦海中快速翻找著那些沾滿血腥與硝煙的記憶。「我以維納特身分執行過的任務太多了。」他低聲說道，語氣平靜：「但我確實記得跟阿蒙加德，那種皮糙肉厚的犀牛角雙頭獅交戰過幾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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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那時候我才十一歲半，正在聖誕假期。我跟我的父母坐在馬車裡，他們都是不會魔法的普通人。我記得他們當時握著我的手，非常驕傲地說，兩個不會魔法的人，竟然生下了我這個會魔法、而且被瑟蘭迪爾錄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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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的語氣微微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下午：「就在我們最開心的時候，那隻巨大的阿蒙加德突然衝了出來，掀翻了我們的馬車。我當時嚇壞了，腦袋一片空白……就在那隻怪物張開血盆大口要咬下來的時候，一顆煉金炸彈在牠臉上炸開，接著是極其強大的元素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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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聖運，嘴角忍不住上揚：「是你，還有另一個男生救了我們。你們擊退了怪物後，還笑著走過來問我們沒事吧？ 確認我們安全後，就立刻轉身去調查怪物的巢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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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神微微一動：「另一個男生……長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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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頭看起來總是很亂的蓬鬆棕色短髮，皮膚是常年在戶外曬出來的小麥色，而且……」艾莉莎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翠綠色，笑起來痞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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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描述，聖運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原本因為回憶而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那是妳的變換學教授，天空·艾利克。他是我長期出生入死的工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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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愣了一秒，然後眼睛睜大了，那個表情是真實的震驚與某種說不清楚的欣喜混在一起：「原來是那個傳聞的新教授，我還沒上他的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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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嘴邊按了按手，消化了幾秒，「那，那我也要謝謝他，」她抬起頭，語氣變得認真，「我想好好謝謝你們兩個。如果沒有你們，我跟我的家人那天就死在那條路上了。那時候我的魔法還很弱，我連保護我爸媽的能力都沒有，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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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孩眼中滿溢的真誠，以及那一絲對過去無能為力的懊悔，聖運泛起了一陣欣慰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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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艾莉莎，彷彿看到了某種在殘酷世界中倖存下來的希望。他伸出那雙佈滿厚繭的手，輕輕拍了拍艾莉莎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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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孩子，本來就不該去面對阿蒙加德那種怪物。」聖運的語氣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與寬慰，「妳那時能冷靜地待在馬車裡沒有到處亂跑，就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妳的道謝我收下了，我也會原封不動地轉告艾利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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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艾莉莎那雙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能看到當年那個嚇壞的小女孩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甚至還掌握了這麼出色的魔法……說實話，這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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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突然想起，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的學費高得令人咋舌。在盧米納斯這個由貴族巫師組成的國家裡，一對沒有魔法天賦的普通人夫妻，怎麼可能負擔得起一個女孩長達七年的高昂學費與魔法材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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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聖運帶著審視的目光，試探性地問道：「妳的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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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沒有察覺到聖運的深意，很自然地回答：「我爸爸是帝國外貿商務總局的最高幹事，媽媽則是帝國財政部的首席經濟審計官。他們雖然不會魔法，但在商會和帝國裡很有說話的份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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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答案，聖運在心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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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在心裡嘲諷地想。在這個見鬼的國家裡，如果沒有魔法，就必須要有極其龐大的財富和權力，才能把孩子送進這座象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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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聖運暗自感慨時，艾莉莎突然挺直了腰桿，眼神中燃燒著一種無比純粹且堅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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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艾莉莎大聲說道，「自從那次被你們救下之後，我就立志了。我一定要跟波特教授還有艾利克教授一樣，成為一名維納特！我要用我的魔法保護我的家人，保護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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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宛如一道無形的驚雷，狠狠劈在聖運的靈魂深處。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聖運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僵硬。他看著艾莉莎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胃裡卻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般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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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這個世界？
那句充滿童真與理想的誓言，在此刻的聖運聽來，卻像是一道最殘酷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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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他沒能保護下來的艾琳，想起了他殺死了德拉卡，卻被德拉卡嘲笑般無法改變帝國殖民帶來的惡行，想起了自己因為調查卡爾文的收賄而反被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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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行壓下內心想要厲聲喝斥她「別做夢了」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些血淋淋的畫面鎖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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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遠大的目標，艾莉莎。」聖運整理好情緒，聲音變得低沉且異常嚴肅。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鼓勵，只有身為過來人的沉重：「妳有著萬中選一的天賦，如果妳真的想走這條路，妳確實有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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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像寒冰一樣冷冽：「但這行不是童話故事。維納特的世界充滿了背叛、鮮血和無休止的噩夢。妳想保護家人，這份工作卻可能讓妳成為他們最大的軟肋。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但我強烈建議妳……在畢業前，再謹慎、再謹慎地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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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被聖運突然變得極度嚴肅的眼神震懾了一下。
她雖然無法完全理解聖運話語背後那深不見底的痛楚，但她能感受到教授對她的重視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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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認真考慮的，教授！但我不會輕易放棄的！」艾莉莎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揚起笑容，「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得趕去上下一堂召喚魔法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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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別遲到了。」聖運點點頭，目送著她轉身跑開。
看著那條在走廊盡頭消失的棕色馬尾辮，聖運獨自站在原地，輕輕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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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保護這個世界」彷彿還在長廊的空氣中迴盪，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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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迪爾學院的餐廳座落在整座校園最高的鐘塔底座，寬廣的拱形石柱支撐起挑高的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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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驚嘆的是那片魔法加持的透明天花板，此刻正映照著深邃的夜空，星羅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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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支蠟燭盤旋在半空中，躍動的火光將石牆上的古老浮雕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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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與聖運坐在長長的教授專用席上，四周的裝潢極盡典雅，卻讓這兩個習慣了在泥濘中啃乾糧的男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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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習慣坐在這裡，」天空用叉子叉起一塊厚實的肉排，大口吞了下去，含糊不清地抱怨：「這裡的椅子太軟，空氣太安靜。我比較習慣坐學生那裡，起碼那邊吵得很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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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冷冷地掃視了一下空曠的席位，「我也一樣。這裡感覺像是在等待一場無聊的授勳儀式，每個人都得端著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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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仰起頭，盯著頭頂上方緩緩漂浮的蠟燭，翠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安分的光，「雖然我知道那是魔法，但我一直覺得那些蠟燭的蠟隨時會往下滴，燙掉我的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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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正專注地切割著肉排，刀鋒在瓷盤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施個小咒語，讓那些蠟精準地滴到你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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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謝了，波特教授，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天空誇張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咧嘴一笑：「對了，你今天教課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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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八百地教課。」聖運淡然地回答：「沒什麼特別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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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給了那群小鬼一點下馬威。」天空露出一個壞笑，眼中滿是惡作劇成功的神采，「有個學生居然敢在我的變換學課上偷偷吃洋芋片。我手一指，直接把他的洋芋片變成了手臂那麼大的黑蜘蛛。整間教室尖叫得差點把房頂掀了，那場面才叫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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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無奈地嘆了口氣，吐槽道：「你確定是在教課，而不是在製造童年陰影？小心你明天就收到家長的投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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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也是一種變換魔法的震撼教育嘛。」天空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接著正色道：「那你呢？你有遇到一個叫艾莉莎的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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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切肉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沉：「遇到了。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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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來找我道謝，說我們三年多前在阿蒙加德救了她全家。」天空喝了一口果汁，語氣輕鬆，「那小姑娘記性真好，連我眼睛的顏色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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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很有潛力的巫師。」聖運低聲說道，目光投向遠處的學生餐桌，「而且跟以前的我一樣，天生對各種元素都有極高的親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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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天空挑了挑眉，露出驚訝的神情，「那可真是罕見。這麼說，她是你的縮小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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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片刻，臉色變得有些陰鬱，「但她想當維納特，這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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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本來就是巫師的一部分。」天空聳了聳肩，語氣變得有些深沉，「嘿，別這麼悲觀。記得老爹以前說過的嗎？我們不能永遠把孩子關在溫室裡。既然我們當了教授，就要讓他們傳承我們的精神，這才是這份工作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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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我們的精神……」聖運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迷惘，「但我還沒想好，我希望他們傳承的是什麼。是那種永無止境的殺戮，還是隨時會被背叛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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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在想。」天空難得地收起了笑臉，拍了拍聖運的肩膀，「不過這只是我們當教授的第一天，以後日子還很長，慢慢找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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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過頭，視線正好與遠處學生區的艾莉莎對上。艾莉莎正跟朋友們坐在一起，看到聖運看過來，她興奮地露出燦爛的微笑，大力地揮著手。聖運看著那個純粹的笑容，冰冷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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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聖運低聲說道，「我們還可以慢慢想。」
「對了，待會你打算做什麼？」天空切著肉排問道，「回宿舍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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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嚥下嘴裡的肉排，目光變得銳利「我要去跟達里昂教授切磋劍術。從學校畢業、加入維納特後，我都是自己練習，很久沒找個真正的對手對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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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不是維納特了，你還練劍？」天空驚訝地張大嘴巴，「這裡可是瑟蘭迪爾，不會有人刻意封印我們的魔力、強迫我們打肉搏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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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健身吧。」聖運簡單地回答，隨後嫌棄地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液體，「而且這果汁根本是給小朋友喝的。明天我得去要求老爹，教師席得換上黑麥威士忌，我們以前在酒吧喝的那種才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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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聽起來不錯。」天空大笑起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你還記得以前那個教治癒魔法教授米爾達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發酒瘋把在場的每個教授都親了一遍，連掃地的大嬸都沒放過。那張照片我現在還偷偷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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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崩塌，他閉上眼睛，露出一副「不想回憶」的痛苦表情，揉著太陽穴說道：「天空，如果你敢把那張照片在學校傳開，我就真的讓蠟滴在你頭上，而且是永遠追在你頭上滴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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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的瑟蘭迪爾學院沉浸在深夜的寂靜中，唯獨劍術教室裡還迴盪著沉悶的木劍撞擊聲。
達里昂雖然只是個不會魔法的人類，但在這座巫師至上的學院裡，他憑藉著那手出神入化的純粹劍技，贏得了所有教授與學生的尊重。
此刻，他正與聖運在寬敞的練習場中央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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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握著木劍，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習慣了配合魔法進行戰鬥，在不用魔法的純體術對決中，他感到一種原始的壓迫感。
他率先發難，木劍帶起一陣勁風直取達里昂的側腹，但達里昂僅僅是輕巧地踏出半步，木劍如毒蛇般貼著聖運的劍身滑過，發出令人牙痠的摩擦聲。
聖運變招極快，試圖以力量壓制，但達里昂的動作簡潔得可怕。
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達里昂的身影在燈火下晃出一道殘影，聖運只覺得手腕一麻，隨即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木頭質感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別動。」達里昂的聲音沉穩如石，那柄有些斑駁的木劍精準地壓在聖運的頸動脈處。
聖運停下動作，額頭滑落一滴汗珠，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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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昂收回木劍，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熟練地挽了個劍花，語氣毫不留情：「聖運，你的劍術水準還停留在畢業的時候。這幾年在維納特，你太依賴魔力了。如果是在魔力被封鎖的戰場上，你只是個不會魔法的普通戰士，而剛才那一劍，你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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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眼神中透出一絲認真：「確實，沒了魔法，我的反應慢了半拍。但我身邊除了你，沒什麼對手能讓我感受到這種壓力。我該去哪裡找人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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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昂將木劍插回架子上，從懷裡摸出一塊布擦拭著手心：「伊瑟羅斯有一個民間劍術社團，叫作鋼鐵尖鋒。那裡不准使用魔法，去的人大多是退役傭兵或是想磨練體術的傢伙，在那裡，沒人會在乎你是教授還是英雄，他們只在乎你的劍夠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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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正是我需要的。」聖運目光微亮：「我也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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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昂停下動作，轉過頭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打量著聖運：「你去？你現在可是元素學教授。開學第一週是最忙的時候，準備教材、設計考題、還要處理那些小鬼的突發狀況……你真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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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將自己的木劍也放回架上，語氣淡定得理所當然：「那種東西，前一天晚上準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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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里昂愣了一下，隨即看著聖運那副「天才的傲慢」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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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差點忘了，你是那個學生時常拿滿分的怪物。」達里昂把外套披在肩上，往門口走去，「既然如此，明天晚上我帶你過去。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想好，萬一你在那裡被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劍客打青了臉，隔天要怎麼跟你的學生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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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鬥志：「那就當作告訴學生們，這就是有天魔法無法使用時的警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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