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荷斯特的夜色被濃重的霧氣籠罩，但在星塵酒館裡，卻是另一番熱鬧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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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漂浮光球在天花板上搖曳，將酒客們拉長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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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刺鼻的麥酒味和爐火邊烤肉的油脂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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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角落的一張粗糙木桌旁，聖運和天空相對而坐，桌上放著兩杯還冒著微熱白氣的麥酒，以及一盤已經吃了一半、醬汁快要凝固的馬鈴薯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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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垂下眼簾，原本總是透著銳利光芒的眼神此刻卻佈滿了深深的哀愁。他默默端起木杯，灌了一大口苦澀的麥酒，低聲說道：「天空……你真的沒必要為了我辭去維納特的職務。他們針對的人是我，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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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正大口喝著酒，聽到這話，猛地將木杯重重砸在桌上，狠狠瞪了聖運一眼。
他用力哈出一口酒氣，粗魯地用手臂抹去嘴邊的白色泡沫，臉上寫滿了狂躁與不屑：「那個鳥地方，現在全是一群睜眼說瞎話、只會污衊你的垃圾！我才不要待在種鬼地方！尤其是那個維克多……我每天在那邊上班，每天都得看到他那張虛偽的臉，我真的很怕哪天我會克制不了自己，直接一發風刃把他的腦袋給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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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眼前這個義憤填膺的朋友，嘴角的苦澀稍微化開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啊……還是那麼有義氣。」他頓了頓，又問：「有想過接下來怎麼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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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撇了撇嘴：「不曉得。也許……就像老爹以前說的那個將軍一樣，隨便找個市集去賣燒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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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剛喝進嘴裡的麥酒差點噴出來，他毫不留情地吐槽：「算了吧。你還記得去年聖誕節嗎？你在我家廚房信誓旦旦地說要做一頓烤肉大餐，結果火候沒控制好，直接把我家廚房燒掉了一半。你去賣燒烤？我敢保證當地不到三天就會發生大火，然後你就會被當成縱火狂，直接被鐵衛營給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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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叉子停在半空，沉默了一秒，然後把那塊馬鈴薯塞進嘴裡，嚼了幾下，面無表情地說：「……那次是火候沒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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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整面牆都燒黑了。」
「細節問題。」
「天空，那是我家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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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把叉子放下，清了清嗓子，把話題轉了個方向：「好啦好啦，那你有想過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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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神情重新變得有些迷茫，他看著杯子裡的麥酒倒影：「不曉得。這些年工作下來，我也算留下了一些積蓄。我想……先在大陸各地旅行一陣子，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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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天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豪邁地勾起嘴角，對著聖運比了一個大大的讚：「那可別忘記帶上我！我們兩個聯手，也許能當個賞金獵人。在大陸上四處追捕那些懸賞的犯罪分子，獵殺會傷害平民的危險魔獸。就像我們以前還在學校時夢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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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笑，把杯子舉起來，輕輕碰了天空的杯緣：「聽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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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端起麥酒喝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但真正讓他感到溫暖的，是坐在旁邊的天空。
在這個被全世界背棄、被媒體和高層指認為騙子的寒冷夜晚，身邊還能有這樣一個不問對錯、只講兄弟情義的笨蛋陪著，聖運的內心深處，確實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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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聖運大腿側邊的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高頻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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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起眉頭，放下酒杯，拉開了口袋的拉鍊，從裡面掏出了他的傳訊水晶。那顆原本透明的水晶此刻正劇烈震動著，內部併發出急促的紅光，水晶表面浮現出幾個閃爍的銀白色字體：「奧蘭多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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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好奇地湊了過去：「老爹？這麼晚了他找你要幹嘛？」
「不知道。」聖運聳了聳肩，從腰間抽出魔杖，對著水晶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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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消散，水晶上方隨即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全息影像。
奧蘭多老爹那張佈滿皺紋卻依然硬朗的臉龐出現在半空中，他的眉頭深鎖，眼中滿是擔憂：「聖運，孩子……天空現在在你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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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爹！我在這！」天空立刻把頭湊進影像範圍，咧嘴笑著打了個招呼。但他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地說：「老爹，你看到審判庭那群混蛋對聖運做了什麼嗎？他們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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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了。」奧蘭多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痛：「新聞早就報得滿天飛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都在說聖運是個造假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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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他們才是騙子！」天空憤怒地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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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的目光穿過影像，深深地盯著聖運：「孩子，我知道你絕對沒有騙人。那些報紙寫的鬼話我一個字都不信。聽著，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現在剛好缺了一名元素學教授的職缺。以你對魔法天賦的理解，加上你在維納特這麼多年實戰的經歷，你絕對能勝任這個位置。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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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完，眼神黯淡下來，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不了，老爹。現在看過新聞的市民，都覺得我是個貪圖功勳的大混蛋。如果我去學校教書，只會連累學院的名聲，害你被那些學生的家長指指點點。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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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奧蘭多老爹眼睛一瞪，板起臉龐，用一種毋庸置疑的長輩口吻說道：「我們整個學院的教授，都是看著你從小長大的！我們比誰都清楚你的為人和品格。外人愛怎麼說就讓他們去說，如果真有家長敢來鬧事，我會親自出面幫你擋下來！這裡是你家，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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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握著水晶的手微微收緊，內心開始陷入了劇烈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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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看著聖運沉默不語，便將視線轉向了天空。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帶著一絲瞭然：「天空，你這小子……是不是已經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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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瞪大了眼睛：「哇！老爹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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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廢話！你這臭小子是我從小養到大的，你尾巴翹起來我就知道你要做什麼！你的脾氣那麼衝，看到聖運被那群官僚誣害，你能吞得下這口氣？你肯定當場就把辭呈甩在他們臉上，跟著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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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完全說中，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
奧蘭多無奈地搖搖頭，語氣放軟了一些：「既然離職了，那你就跟聖運一起來吧。我們學院有個變換學的老教授下個月打算退休了，你那亂七八糟的創意，剛好能去繼承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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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天空一聽，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要去教那些小鬼，怎麼在戰鬥中把壞蛋的魔杖直接變成甜甜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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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但隨即警告地指著天空：「臭小子，你教什麼都可以，但可別像你小時候那樣，把我的皮靴變成草莓蛋糕！那一次我一腳踩進水坑裡，整隻腳被奶油和糖霜糊了整整一個禮拜，洗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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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爹的抱怨，天空爆發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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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笑罵了幾句後，重新將目光轉向聖運，眼神變得無比溫和：「聖運，你呢？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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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也轉過頭，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聖運：「聖運，你也去吧！雖然當不成維納特了，但我們可以去教育那些孩子，把他們培養成永不畏懼的厲害巫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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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眼前滿臉期待的天空，再低頭看著傳訊水晶裡那個永遠為他們敞開大門的老爹。那層包裹著心臟的堅硬寒冰，終於徹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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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既然天空都有意願去誤人子弟了，那我也去吧。總不能讓他把學校給燒了。」
「太好了！」奧蘭多滿意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的淚光：「孩子，就算沒了維納特的徽章，但你們心中的正義和精神還是能傳承給下一代的。就像以前……我教育你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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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變得輕鬆起來：「來伊瑟羅斯找我吧。我還是住在我們以前住的那個老房子裡，房間一直給你們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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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忍不住抱怨道：「老爹，你都升官當校長了，薪水應該不少吧？怎麼還不換個大點的新房子？那棟房子好舊了，踩在地板上都會嘎吱作響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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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臭小子懂什麼！那叫歷史的沉澱！那叫回憶！愛住不住，嫌舊你就去睡學校大廳的地板！」奧蘭多笑罵著瞪了天空一眼，隨後對著兩人揮了揮手:「好了，早點休息。路上小心，到了伊瑟羅斯再來找我。再見了，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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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老爹。」
傳訊水晶的光芒黯淡下來，奧蘭多的影像隨之消失。
聖運將水晶重新放回大腿側邊的口袋，並仔細地將拉鍊封閉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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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雙手抱在腦後，轉頭看著酒館窗外那片濃重的夜霧，語氣裡少見地帶了一絲期待與感慨：「真沒想到……繞了一大圈，我們最後竟然還會再回去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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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端起杯子，將最後一口麥酒一飲而盡。
酒液似乎不再那麼苦澀了，反而帶著一絲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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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聖運輕輕放下杯子，眼神重新恢復了光彩：「我們待會上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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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羅斯城北方的邊境高地上，寒風夾雜著水氣迎面撲來。
一艘由魔法驅動的無槳木船，正平穩地劃破深邃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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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視線的盡頭，一座宏偉的巨型建築如同巨獸般盤踞在險峻的懸崖之上。
那是一座由灰白岩石砌成的龐大城堡，高聳的尖塔直指雲霄，外牆佈滿了繁複的飛扶壁與細緻的石雕，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在陽光下折射出莊嚴的光芒。
那裡，正是瑟蘭迪爾魔法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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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學院規定的黑色長袍。
這種古板的服飾布料厚實，剪裁寬大，從高聳的立領一路延伸到腳邊。
他煩躁地舉起魔杖，在長袍底下召喚出一陣微型的風元素來替自己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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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饒了我吧！」天空扯著高高的領口，大聲抱怨：「這衣服重得像套了三層羊毛毯，而且這領口扣得這麼緊是想勒死誰？我是去教變換學，不是去參加葬禮。聖運，你看這黑漆漆的一片，穿上去我覺得自己老了三十歲，活像那些整天躲在圖書館裡發霉的老學究。我敢打賭，只要我稍微跳一下，這件見鬼的 古典長袍 絕對會當場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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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一旁同樣坐立難安。
他已經習慣了那身貼身且附魔過的戰鬥皮甲，現在穿上這件長袍，他下意識地不斷扭動肩膀，試圖尋找那份戰術上的安全感。他拉著那寬大得有些累贅的袖口，眉頭深鎖：「老爹，這東西在戰鬥中簡直是自殺。袖口太寬會嚴重擋住魔杖的擺動路徑，而且這拖地的下擺……如果遇到突發狀況需要翻滾或快速位移，我絕對會先被這堆布料絆死。還有，我以前的附魔皮甲至少能擋住基礎的咒語，這件黑布除了吸汗和沾灰塵，到底有什麼防禦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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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坐在船頭，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著點。瑟蘭迪爾有五百年的傳統，家長們想看到的是博學的教授，而不是兩個隨時準備拆了教室的戰鬥巫師。還有聖運，別再摸你大腿了，那裡現在只有布料，沒有你的炸彈跟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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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緩緩駛近懸崖，最終滑入了一個被濃密常春藤遮蔽的巨大岩洞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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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了船，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沿著岩壁開鑿出來的陡峭石階，一路蜿蜒向上，直通城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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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一半，天空已經氣喘吁吁，他雙手撐著膝蓋抱怨：「累死了……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悲慘的爬山上學回憶。為什麼我們不直接騎飛天掃帚飛上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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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也跟著嘆了口氣，伸手抹去額頭冒出的汗珠，抬頭看向走在前面的老爹：「對啊，老爹。你現在都是校長了，你乾脆把禁止飛行的阿特拉斯的嘆息結界給解除掉吧。這樣我們就能開開心心地騎著飛天掃帚直接飛進中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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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停下腳步，回過頭用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石階，冷哼道：「阿特拉斯的嘆息是為了防範危險的空襲，不是為了遷就你們這兩個懶鬼！再說了，這點體力對前維納特來說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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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奧蘭多銳利的目光突然掃過兩人的腳下。他皺起眉頭，盯著他們那明顯被裁短、下擺甚至還不到腳踝的長袍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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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長袍邊緣長度怎麼回事？」奧蘭多雙手抱胸，嚴肅地質問：「學校的傳統規定，教授的長袍邊緣必須要蓋到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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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理直氣壯地指著地面，神情中透著一絲維納特特有的實用主義：「如果像以前那些教授那樣留那麼長，我每天光是施展清潔咒除泥巴就會煩死，太沒效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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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立刻在旁邊幫腔，一臉嫌棄地看著濕滑的石階：「對啊！那種拖地的長度，爬這種山，或是遇到地面有水坑的時候，絕對會踩到下擺滑倒！我們這叫戰術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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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看著這兩個在實戰中摸爬滾打多年的新任教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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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要把這兩匹野馬徹底塞進學術的框架裡根本是不可能的：「隨便你們吧！」他無奈地轉身繼續帶路：「只要別在開學典禮上把長袍改成短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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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走完了漫長的石階，來到了城堡的正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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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扇高達數十尺的厚重橡木大門矗立在眼前，門面上鑲嵌著巨大的黑鐵鉚釘，古老的防禦符文在木紋之間隱隱閃爍著微光，透出一股經歷了數百年風霜的厚重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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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扇無比熟悉的大門。
那些關於法庭的屈辱、社會的背棄，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扇大門隔絕在外。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終於柔和下來，眼神中透出了一絲久違的平靜，嘴角微微上揚：「真沒想到……繞了一大圈，我們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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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站在他身旁，雙手豪邁地插在腰間，看著大門的眼神裡同樣閃爍著懷念的光芒。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而驕傲的笑容：「對啊。而且這一次，我們可是以 教授 的身份走進去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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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踏入了瑟蘭迪爾魔法學校的中央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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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是一片令人屏息的魔幻景象：成百上千顆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魔法光球，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挑高的穹頂下緩緩漂浮，為整座大廳提供著永不熄滅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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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兩側掛滿了巨大的油畫，畫框裡的人像並不死寂，身穿古典長袍的學者正隔著畫框互相低聲爭論，而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畫像則在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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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沉重而規律的「喀啦」聲，幾尊兩層樓高的石製衛兵手持長戟，正在長廊邊緣緩步巡邏，為這座古老的學府增添了幾分肅殺的威嚴。
走在通往教職員區的長廊上，聖運環視著這片奢華且充滿魔力的空間，眼神卻逐漸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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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走在前面的老爹，輕聲問道：「老爹……你現在既然已經是校長了，有辦法讓那些住在鄉村、窮困的孩子來這裡讀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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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停頓了一下，拄著手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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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佈滿皺紋的臉上透著一絲無奈：「這件事，我上任第一天就跟校董會和盧米納斯王國的高層提過了。他們經過幾番推託，最後只答應提供二十個免費的名額給貧困家庭，而且申請流程繁瑣得像是在審問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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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二十個？」天空難以置信地雙手抱頭，誇張地大喊：「我們以前住的橡木屯，隨便數數也超過上百個家庭！那二十個名額塞牙縫都不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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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冰冷：「是啊。而且王國的人會親自帶著高精度的 魔力潛能測量儀 來篩選。講白了，他們不是在做慈善，他們是在選兵。只有測量出魔力最龐大、最具有攻擊潛能的孩子，才能拿到那二十個名額。王國需要的是未來的戰鬥巫師、是為國家效力的戰爭機器。至於那些魔法天份不高、但或許能成為優秀學者的窮困孩子……依舊只能在原來的偏僻村落裡打轉，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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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眉頭深鎖，語氣中壓抑著一絲不滿：「那盧米納斯每年的龐大稅收，到底都把錢花到哪裡去了？連多培養幾個學生的錢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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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奧蘭多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這幾年帝國大舉出征艾維隆島，戰況比想像中慘烈。為了鞏固殖民地，那裡的戰後重建、前線軍隊的裝備耗損，還有數以萬計傷兵的醫藥治療……政府幾乎把國庫裡大量的資金全砸在了那座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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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既然這麼缺錢，那群政客怎麼不乾脆省省打仗的錢？少打一場仗，能多建幾所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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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緩緩搖了搖頭嘆了氣。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身為長者才有的滄桑與睿智，語氣低沉得像是在嘆息。
「天空，政治可不是那種熱血上腦的街頭鬥毆，更不是你說停手就能轉身走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隱約可見的地平線：「從帝國殖民主義的鐵邏輯來看，艾維隆島根本不是一塊荒地，那是命脈。島下埋藏的乙太礦脈，是支撐帝國所有魔法儀器的心臟。更別提它的戰略地位了，我們與埃爾德里亞帝國之間橫亙著險峻的山脈，過去幾十年，商隊只能在狹窄的山路間艱難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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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轉過身，目光如炬：「那座島盤踞在海路上，長年勒索著兩國的買路財。只要佔領了它，帝國就能徹底握住運輸的咽喉。王國的高層心裡很清楚，現在不拿，以後就是跪著求人。這是一場零和遊戲，一旦我們示弱，盧米納斯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毫不猶豫地撲上來撕咬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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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奧蘭多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抹苦澀。
「這是一台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的血肉磨床。至於你關心的民生，還有那些所謂的教育經費……」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冷酷而現實：「在政客的棋盤上，它們永遠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犧牲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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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間，三人走進了一條灑滿陽光的拱型長廊。聖運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他的目光被長廊中段一扇巨大的花窗玻璃死死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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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討論聲瞬間從他的耳邊褪去。
看著那扇窗戶底下的石質窗臺，他的思緒彷彿被強行拉回了十幾年前的學生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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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同樣陽光燦爛的午後。
一隻翅膀受傷的麻雀跌落在窗臺下的石板地上，痛苦地拍打著羽毛。一個低年級的男學生抱著幾本厚重的魔法書匆匆跑過，腳跟眼看就要踩上那隻脆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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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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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而焦急的呼喊響起。
那是艾琳，他那已經死去的妻子，當時還只是個留著長髮、笑容溫暖的女孩。
她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護住那隻麻雀，隨後閉上雙眼，她揮舞魔杖，仗尖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金白光芒，那是高階治癒魔法，在她的仗尖如同春雨般自然流淌，短短幾秒，麻雀便奇蹟般地振翅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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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艾琳熱心地拉著聖運和天空，在交誼廳教他們高階治癒魔法的竅門。天空那笨蛋竟然故意拿出削羊皮紙的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劃出一道血口子，然後裝模作樣地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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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換來的是艾琳又氣又急的罵聲：「你這笨蛋！哪有人拿自己練習的！」 她一邊生氣地罵著天空，一邊卻溫柔地捧起他的手，親自施展治癒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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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聖運站在一旁，看著艾琳輕輕撫摸著天空手臂的溫柔模樣，心裡竟然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嫉妒。
為了也能被那雙溫暖的手握住，、神使鬼差地拿起小刀，朝自己的手背狠狠劃了一刀。
那道傷口很疼，但艾琳隨後緊張握住他手掌時的溫度，他記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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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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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將他從回憶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聖運身體微微一震，瞬間回過神來。他這才發現，天空和奧蘭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十幾步開外的地方，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你站在那邊發什麼呆啊？怎麼了？」天空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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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痛楚迅速掩藏起來，恢復了平靜的表情。他輕輕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沒事。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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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奧蘭多沒有說話。
這位閱歷豐富的老人將聖運剛才盯著窗臺的空洞眼神、以及此刻微顫的指尖全都看在眼裡。
他那雙睿智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深沉的哀痛與不忍。
他知道聖運想起了誰，也知道有些刻在靈魂上的傷口，即便是最高階的治癒魔法也永遠無法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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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奧蘭多只是默默地轉回身，沒有戳破聖運的偽裝，帶著兩人繼續沿著長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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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走廊盡頭的轉角，他們來到了一扇由暗紅色沉木雕刻而成的雙開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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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厚木門推開後，是一間長方形的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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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佔了廳內大半的空間，桌面是深色的橡木，打磨得光滑，反著窗外透進來的柔和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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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兩側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各自面前擺著一杯茶或一杯咖啡，說話的聲音在聖運他們推門進來的瞬間，漸漸低下去，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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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幾乎是同時，好幾道目光落過來。
沉默維持了大約兩秒。
「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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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坐在桌子右側靠窗位置的一個女人，矮胖，臉上帶著一種和藹的笑意，那笑意在認出聖運的瞬間擴大了，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真的是波特，還有艾利克，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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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治癒魔法教授，米爾達·霍恩，用她那副永遠像曬過頭的棉被一樣暖洋洋的臉，打量著兩個曾經在她課堂上坐過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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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將聖運和天空抱進懷裡，她的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意，身上的味道像是冬日裡曬過頭的棉被，暖洋洋的，卻帶著點陳舊的藥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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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受委屈了吧。」米爾達·霍恩眼眶微紅，輕輕拍著他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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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彷彿打開了水匣。會議室裡的老教授們紛紛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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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生活魔法應用的弗里德教授氣憤地敲著桌子：「那些報紙上寫的全是放屁！說什麼聖運造假貪污？我們可是看著你們長大的！盧米納斯那群官僚簡直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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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教過他們盧米納斯法律的史特林教授也冷哼一聲：「審判庭的程序根本漏洞百出！如果我在場，我絕對能用王國法典把那個法官的臉皮給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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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熟悉的面孔為自己打抱不平，聖運和天空相視一笑，眼底充滿了久違的溫暖。
在這個充滿惡意與謊言的國家裡，只有這間會議室裡的人，願意毫無條件地相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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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位滿頭白髮、正拿著放大鏡研究羊皮紙的古代文字研究學的文恩教授也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哦……是聖運跟天空啊。當年上我的課，你們兩個可是連精靈語和人魚語都分不清楚的搗蛋鬼，沒想到現在居然要跟我們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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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恩教授，我現在還是分不清楚。」天空大言不慚地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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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和天空走到桌邊，奧蘭多在上位坐定，環視了一圈，示意兩人站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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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喚魔法教授伊莉諾·維斯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欣慰的溫柔：「你們兩個那時候，第一堂課就把召喚術給我施展歪了，把隔壁走廊的石製衛兵召進來，差點把整面牆撞穿。沒想到你們現在站在這裡。」她停頓了一下：「而且是要當教授了。」
奇獸學的葛倫從桌子那頭哈哈大笑，那個笑聲大得讓茶杯裡的液體微微震動，這個壯得像山怪本人的傢伙拍了一下桌面：「波特，你當年最怕我課上的那隻角爆蜥，每次我把籠子打開，你第一個跳上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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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會噴酸液，葛倫教授，那是正常的自保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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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葛倫繼續，完全不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你後來寫的奇獸論文拿了全年級最高分，我到現在還拿那篇給學生參考。」他的聲音在這裡低了幾分，帶出一點真實的欣慰：「你小子，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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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魔法應用的弗里德教授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說起來，那時候聖運在我課上還算認真，艾利克就，」他往天空那邊看了一眼：「你那學期的成績，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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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清了清嗓子：「那學期我有別的事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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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事，」弗里德教授重複，語氣非常平靜：「把學院的生活魔法示範室炸了一個洞，算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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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教授哈格里夫斯是個細瘦的老頭，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這時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記得艾利克交來的作業，引用了三個來源，全都是他自己捏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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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來源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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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造的，」哈格里夫斯再說一遍，語氣如同在唸歷史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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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長桌兩側漫開來，那種笑是那種只有在一個地方待了夠久、和某些人有過真實交集的人才笑得出來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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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教授達里昂站在靠牆的位置，那是個沉默而體格健碩的男人，話不多，只是點了點頭，對聖運說：「你的劍術當年是全年級最穩的。可惜，你選了去維納特。」
他頓了頓：「不可惜，你去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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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角落一個聲音隨口說：「說起來，艾琳那孩子當年也是在這裡學的，她後來......」
長桌兩側同時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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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臉上有什麼東西硬了一下，那個硬是很短暫的，不到一秒，但任何認識他的人都看得出來。
天空的嘴角收了，那個一直掛著的隨性笑意消失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移向桌面。
奧蘭多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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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句話的教授，是附魔學的歐文·羅斯，他意識到的瞬間，臉上立刻浮出一層歉意，那種歉意是真實的，不是客套的：「對不起，我......」他搖了搖頭：「我不該提起她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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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聖運開口，聲音平穩：「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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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在上位清了清嗓子，把整個房間的注意力攬回來，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往全桌掃了一圈：「好，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來宣布本學期幾項新的安排。」
他的語氣切換成了校長的模式，不是剛才那個養父，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個人：「本學年，四個學院的導師分配如下，瓦羅里安學院，弗林克斯教授繼續擔任；薩彭特斯學院，庫柏教授；歐克魯斯學院，蒙克教授；赫斯加德學院，霍恩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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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翻到下一頁：
「新進教職人員方面，元素魔法教授，由擁有四年維納特執法資歷的聖運·波特擔任，負責一年級至五年級的基礎元素魔法課程。變換術教授，由同樣具備四年維納特資歷的天空·艾利克擔任，負責一年級至五年級的變換學課程。」
他咳嗽兩聲繼續說：「另外，煉金術一到五年級的課程，由新進教授萊納·蓋倫擔任，蓋倫教授曾任帝國皇家煉金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員，在藥劑開發領域有十年以上的實務經驗，他的加入，是我們學院今年最重要的補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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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子靠門那側的一個沉穩男人，頷首，神情從容，那是蓋倫教授，四十歲上下，眼神裡有一種習慣了長期精確工作的人才有的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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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繼續：「三位新進教授目前負責低年級課程，待他們熟悉這裡的教學節奏，我會評估是否讓他們同時承擔高年級生的進階課程。」他把文件往桌上放：「歡迎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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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從桌子兩側響起來，不是那種客套的稀稀拉拉，是真實的，帶著幾分看著年輕人回來的、老教授們特有的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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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舉手，讓聲音靜下來：「幾件開學前的注意事項，第一，本學期所有教室的安全結界在開學前兩天統一重新設定，請各位教授在此之前完成教室內危險器材的清點與封存。第二，今年有三名新生是從外地轉入，適應期間請各學院導師多加留意。第三，各科期中評量的時程與評分標準，請在開學後第一週內繳交。」
他往下看了一眼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還有一件事，我今年向校董會和帝國爭取了相當長的時間，最終得到了確認，從本學年起，我們學院將開放二十個全額免費的就讀名額，提供給來自偏遠地區與家境困難的孩子。」
他的語氣在這句話上稍微放緩了：「這二十個孩子，有些可能在基礎知識上有落差，有些可能對這個環境感到陌生，請各位教授在課堂上多一點耐心，讓他們有機會在這裡真正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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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落向桌旁站著的兩個人：
「波特教授，艾利克教授，趁著開學前這段時間，把教材備好，把課程的框架想清楚。你們是那群學生們在這條路上遇到的第一個引路人，不要讓他們覺得那條路很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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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整個長桌安靜了一拍。
然後天空先噗嗤一聲，把笑壓了下去，卻沒有壓住，肩膀微微抖著。
聖運低下頭，也笑出來了，那個笑帶著幾分說不清楚的荒誕，波特教授，艾利克教授，這幾個字在他耳朵裡落地的方式，和他預期的完全不同，完全不像是說他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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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兩側那些認識他們的老臉，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一個接一個，最後蔓延成一片，讓這間嚴肅的會議廳多了一種只有這個學院才有的、歲月積累出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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