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首部曲：覺醒 - 失去的守護

聖運跟天空從埃爾德里亞帝國回到了盧米納斯，聖運騎著他的愛馬「蘿蔔」，踏上了凡提斯城的石板大道。

馬蹄聲顯得格外輕快，馬鞍袋裡沉甸甸地裝著兩盒精緻的糖漬堅果禮盒，那是他特意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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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腦海中不停浮現出莉莉看到糖果時那雙發亮的黑葡萄大眼，還有艾琳接過禮物時那無奈卻溫柔的微笑。

然而，這份喜悅中卻摻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懊惱，艾琳希望他辭去「維納特」的職務，遠離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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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跟她開口呢……」聖運低聲自語，心中滿是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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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繁華的凡提斯城，他一路奔向艾薇荷斯特郊區。

當那座熟悉的兩層石造屋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夕陽正將影子拉得極長。

聖運翻身下馬，將「蘿蔔」拴在庭院的圍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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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禮盒走向大門，指尖習慣性地探向門扉上的魔力感應，腳步卻猛地頓住。

「奇怪……」聖運喃喃自語，眉頭深鎖。

往常這個時間，莉莉的笑鬧聲與艾琳的魔力波動應該會穿透牆壁迎面而來，但此刻，這棟房子安靜得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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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瞇起眼睛，觀測周圍的魔力，發現原本籠罩在屋頂上的防禦結界竟然已經徹底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自然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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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勁。」

聖運的警覺心瞬間提到頂點。

他緩緩將禮盒放在地上，右手無聲地掏出腰間的魔杖，左手從腰包摸出鑰匙，猛地推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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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莉莉？」

屋子裡黑得詭異。

聖運低聲吟誦，魔杖尖端綻放出微弱的照明咒。

冷冽的光芒掃過客廳，家具依舊整齊，卻沒有任何生活的氣息，甚至連一絲魔法殘留的餘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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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餐廳。

那是一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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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旁，曾經穿著嫩黃色洋裝、有著粉嫩雪肌與淡棕色小辮子的莉莉，此刻正頹然倒在血泊中。

她那雙原本像黑葡萄般澄澈的大眼睛，如今空洞地直視著虛無，圓嘟嘟的小臉失去了血色，慘白得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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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邊，艾琳維持著保護女兒的姿勢。

那頭標誌性的深栗色長髮被鮮血浸透，黏在白皙的脖頸旁，淡藍色的眼眸微微張著，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恐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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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空氣中卻沒有絲毫血腥味。

「不……不……」聖運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驚恐如冰冷的利刃攪動著他的心臟，隨即轉化為毀滅性的憤怒與悲慟。

他想嘶吼，喉嚨卻像是被塞滿了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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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聖運的視線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異樣色彩。

那是極其微弱的、呈現淡紫色的魔法殘跡，除味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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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刻意除去氣味……難道……」

聖運的瞳孔驟然收縮。敵人不是殺了人就走，他們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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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間猛然扭曲，魔力如同海嘯般瘋狂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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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黑影從陰影中剝落，穿著漆黑長袍、臉戴骨製烏鴉面具的巫師們現出身形，六根魔杖同時指著聖運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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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巫師緩緩摘下那張慘白的烏鴉面具，露出一張陰沉的臉孔。

聖運死死盯著那張臉，過往在帳篷中對戰的記憶瞬間炸裂，那是當時利用變換魔法的變形術變成烏鴉逃走的暗鴉會巫師―莫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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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嗎？維納特。」

莫爾德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緊握魔杖，眼神中透著報復的快感：「可別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才會隱匿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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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阿爾阿扎德！」

莫爾德的怒吼還在餐廳的牆壁間迴盪，六根魔杖已經同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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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雷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劈出，帶著爆裂的電弧聲，高速匯聚向同一個目標，聖運的頭部。

那種速度極快，連聖運那雙在無數次生死對決中磨礪出來的眼睛都只來得及看見一片刺眼的白，連回擊的姿勢都來不及擺出，雷電便已如山崩般壓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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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以聖運為中心，某個東西被點燃了。

金白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深處爆發而出，不像是咒語的光，不像是任何魔力術式應有的光，那光芒沒有邊界、沒有形狀，純粹而暴烈，轉瞬間便將整個餐廳淹沒，將整棟石屋淹沒，甚至從窗縫間溢出，把庭院、把整條街道都染成一片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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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

「什麼鬼，這是什麼？」

「閉眼！把眼睛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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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德手疾眼快，用袍袖死死嗚住面具眼孔袒露的縫隙，他的眼皮後仍有金白色的光在猛烈地灼燒，牙關咬緊，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怒吼。他身旁的巫師們也紛紛側過臉去，手臂遮臉，長袍的袖口緊緊捂住眼睛，在那片無從逃脫的強光中彎下腰，像是被看不見的壓力強行壓低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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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正中央，聖運站著。

他感覺不到光，感覺不到熱，感覺不到疼痛。

他感覺到的只有一個聲音，低沉、沉靜，從他的腦袋深處升起，又像是從他的血液裡說話，威嚴得沒有商量的餘地：「活下去。你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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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光芒散了。

那像是潮水退去一樣乾淨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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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重新陷入昏暗，硝煙的氣味和血腥味重新充塞回鼻腔，落地的雷電在地板上燒出了數條焦黑的印記。

莫爾德與他的巫師們在光消散後的一瞬先後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一個接一個將目光投向聖運站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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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魔杖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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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劍，劍身本身就是光的本體，無數細碎的輝芒從劍刃的每一個原子間隙中溢出，明亮而穩定，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份量，像是握著一片凝固的星河。

劍柄溫熱，貼合掌心，像是本來就屬於這只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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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難道……」聖運顫抖著喃喃自語。

他認出了這股力量。

那是他在魔法學校時意外得到的書，《光德諾亞的殞落》中記載的魔法―光德諾亞之劍，那個他研究了無數個日夜、卻始終無法感應、甚至一度以為只是虛構傳說的魔法，此刻竟然在至親的鮮血中，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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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喃喃道，喉結滾動了一下：「難道這就是……」

「什、什麼東西，」

「那把劍是……」

「我從沒見過這種魔法……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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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鴉會的巫師們彼此交換著碎語，那些慣常在黑暗中行事、見慣了殺戮與魔咒的人，此刻卻有幾個悄悄向後退了半步。

他們凝視著聖運手中那把仍在散發輝光的劍，眼神裡有種罕見的東西，那是比恐懼更令人不安，是一種面對未知事物時，連反應都來不及形成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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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德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猛地回過神來，那雙沉冷的眼睛驟然收緊，面容扭成一個憤怒的輪廓，他掃了一眼身旁那幾個還在發愣的手下，聲音炸開：

「你們在發什麼呆，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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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再度舉起，雷電再度聚集。這一次是六道同時蓄力，電弧在各人魔杖仗尖跳動，帶著灼燒空氣的劈啪聲，目標仍是聖運，仍是要以雷霆之勢將他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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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盯著手中那把劍。

如果這把劍，真的是光德諾亞之劍……書裡怎麼寫的？魔力威力恢復百倍，可以將任何術式放大至極限……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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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雷電同時射出。

聖運反手將劍尖指向天花板。

咒語沒有語言，只有意念，而那個意念無比清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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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是即刻的。劍身迸發出百倍放大後的水咒，如同山洪般，無數水花從四面八方以莫可抵擋之勢噴湧而出，在瞬息之間將整個餐廳的空氣填滿，將每一寸地板覆蓋，將每一個仍握著魔杖、仍在釋放雷電的巫師全身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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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碰上了水。

那幾道還在半空中奔騰的雷電在接觸到水的瞬間改變了路徑，以最毫不留情的方式沿著導電的水流反折回去，鑽進了握著魔杖的手，從掌心一路竄過手臂、穿過軀幹，在瞬間內將每一個施咒者變成了電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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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慘叫聲大喊著，緊接著是沉重的倒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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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黑袍巫師相繼軟倒在積水的地板上，魔杖從鬆開的手指間滾落，在水中滅掉了最後一絲電光。

他們躺在那裡，渾身抽搐，焦煙從衣袍的縫隙間緩緩升起，再也沒有力氣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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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積水從桌角滴落的聲音，和聖運緩慢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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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的雷鳴已然平息，只剩下天花板不斷滴落的水聲，與聖運沉重、破碎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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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頭看著艾琳與莉莉那冰冷死白的臉龐，又看向手中那柄散發著神聖威壓、流淌著金色光芒的「光德諾亞之劍」。

他的眼神中掠過一抹病態的狂熱與希望，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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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倍……」聖運顫抖著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渴求：「如果這把劍能將咒語威力提升百倍，那我的治癒魔法……是不是就能跨越生死的界線？艾琳，莉莉，等我……我馬上救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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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跨步上前，雙手握住光劍，劍尖顫抖著指向兩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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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常的治癒魔法僅是溫和的金黃光芒，但在光德諾亞之劍的增幅下，整座餐廳瞬間被凝稠得近乎固體的白金色輝光淹沒。

那光芒如同岩漿般熾熱且神聖的洪流，將母女倆的身體完全覆蓋。光輝甚至化作了實質的羽翼，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拍打，空氣中充滿了神聖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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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光芒散去，艾琳和莉莉的屍體依舊是一副死白，沒有任何變化。那些致命的傷口依舊猙獰，生命的跡象沒有絲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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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慌亂地湊上前，將耳朵貼在艾琳冰冷的胸口在貼至莉莉的胸口。

沒有心跳。死寂一片。

他顫抖著將手指靠近莉莉的鼻孔，再將手指靠近艾琳的鼻孔。

沒有呼吸。空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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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威力不夠，一定是威力還不夠！」聖運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險些撞倒身後的餐椅。

他神情慌亂，雙眼布滿血絲，嘴裡語無倫次地唸著：「我記得……《光德諾亞的殞落》裡有一個……有一個更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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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一般衝向二樓書房，皮靴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聽起來像是某種崩塌的預兆。

他在書架上瘋狂翻找，終於找到了那本《光德諾亞的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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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顫抖的手翻開書頁，指尖幾乎要被紙張劃破。

終於，他找到了那一頁，那是被譽為神蹟的魔法「光輝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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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記載，此術式能治癒一切致命傷殘，甚至讓先天殘疾者重生如初，解除任何詛咒。

聖運抱著書衝回餐廳，對著那兩具逐漸冰冷的軀體，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光輝耀變！」金色的劍尖綻放出足以穿透屋頂、直刺蒼穹的巨大耀眼光芒。那是一股近乎造物的偉力，整座石屋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顫抖，光芒之盛，甚至連地上的血跡都被照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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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艾琳與莉莉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們的肌膚依舊是那種令人絕望的死白，指甲縫裡的暗紅血跡在金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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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跟艾琳依舊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任何的回應。

「哐啷」一聲，光德諾亞之劍沉重地拍擊在地面石板上，劍身化為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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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壓抑已久的哽咽，最後化作徹底崩潰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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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做什麼……」他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夾雜著破碎的哭腔：「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死而復生的魔法……我竟然以為……我竟然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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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那柄依然輝煌、卻救不了任何人的神劍，眼神裡的光芒一點一滴地熄滅，只剩下如深淵般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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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那個魔法……也必須在人還活著的時候施展……」他沙啞地說著，每個字都像是帶著血：「而且……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觸碰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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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回憶如同跑馬燈在聖運的腦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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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聖運十一歲的時候，他那時還只是個剛踏入魔法學校、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一年級新生。

弗里德教授那門名為「生活魔法應用」的必修課，總是能讓這群小巫師們手忙腳亂，教室裡充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響和偶爾冒出的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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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終於響起，學生們如釋重負地收拾書本和魔杖。

聖運正想把今天學到的漂浮咒再練習一下，讓桌上的墨水筆在空中多轉幾個圈，一個清脆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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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聖運！」

艾琳撅著嘴，湊到他身旁。

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好奇與欽佩的光芒，深栗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襯得她白皙的小臉更加可愛。「我看你一次就學會教授教的漂浮咒，好厲害喔！教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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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他從入學第一天看到艾琳起，就總覺得心跳會不受控制地加速。大概……大概是因為她真的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一樣，特別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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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個……」聖運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欸，艾琳！」這時，天空雙手抱胸，滿臉得意地擠了過來，一頭短髮下是自信滿滿的表情：「我也會啊！我教你啊！保證比聖運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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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大白眼，語氣帶著嫌棄：「拜託，天空，我又不是問你。而且你剛剛讓石頭才浮空不到一公分，一秒後就『啪嗒』掉下去差點砸到腳，那算什麼漂浮咒啊？那是彈簧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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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那是意外！那是魔杖剛好手滑！」天空漲紅了臉，急著揮舞手裡的木棍想證明自己，結果差點戳到路過的同學，只能尷尬地收回手，小聲嘟囔著一些魔力蓄積之類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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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輕笑出聲，原本緊張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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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個，艾琳，其實不難。」聖運支支吾吾地開始解釋，他小心翼翼地握住艾琳的手腕，引導她魔杖揮舞的軌跡：「音結要落在第三個重音，手腕的動作要像羽毛飄落一樣輕盈，而不是死命用力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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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魔杖，對著桌上的墨水筆做了個示範。

墨水筆輕盈地飄了起來，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個圈，然後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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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睜大了眼睛，認真地跟著聖運的講解，模仿他的動作。

她拿起自己的魔杖，小巧的手指緊緊握著，眉頭微微蹙起，嘴裡小聲念著咒語，魔杖尖端輕輕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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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墨水筆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第二次，它晃晃悠悠地離開桌面，卻又很快掉了下去。

艾琳沒有氣餒，反而更專注。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舉起魔杖，眼神堅定的唸咒。

這一次，奇蹟發生了！那根鵝毛筆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托起，緩緩升空，在空中停留了足足三秒鐘，然後才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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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聖運，你看！我成功了！」艾琳驚喜地叫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

她興奮地拉著聖運的袖子，眼睛裡滿是喜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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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艾琳開心的樣子，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湧上心頭，彷彿自己也跟著她一起學會了這個魔法，甚至比她還要開心。

他覺得，能教會艾琳，能讓她露出這樣的笑容，比自己在考試中拿到滿分還要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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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學得真快！」聖運由衷地稱讚道，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裡滿是真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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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魔法學校一年級下學年的事，聖運、天空跟艾琳打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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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如果今天的午餐又是那種軟爛的燉捲心菜，我真的會去廚房找廚師單挑。」天空雙手抱在腦後，大大咧咧地走在走廊中央，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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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在旁邊，聞言無奈地笑了笑：「你就別難為廚師了，聽說今天有煙燻大龍蝦，你還是留點力氣搶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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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艾琳原本正輕快地踩著石磚縫隙，聽到這兩個字，淡藍色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那我要吃兩份！你們不准跟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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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停下！不要動！」突然艾琳瞪大眼睛看著前方嘶吼著，打破了長廊的寂靜，房間裡頓時瀰漫著緊張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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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同學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慌亂地在地上踱步，驚愕地回過神來，又踱步回去，迷迷糊糊地落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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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顧不得形象，裙擺飛揚地衝了過去，蹲在那名男同學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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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冷硬的石磚縫隙間，躺著一隻翅膀折斷、正微弱抽搐的小麻雀。

灰褐色的羽毛被血漬黏在一起，在空曠的長廊上顯得無比渺小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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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屏住呼吸，眼神中的靈動瞬間轉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

她緩緩抽出魔杖，尖端散發出一種如晨曦般柔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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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吟誦治癒的咒語，每個音節都極其緩慢且精準。

隨著魔杖的引導，一圈圈金黃色的光環緩緩環繞在麻雀殘破的羽翼上。

艾琳白皙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抿緊嘴唇，不理會身旁兩人的驚嘆，全神貫注地修補著那些細如髮絲的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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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她平日裡的活潑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命極度敬畏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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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艾琳，這咒語的軌跡好複雜，妳在哪裡學的？這共鳴頻率也太強了吧！」天空看呆了，忍不住在一旁小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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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依舊沒有理會他，直到最後一絲血跡消失，麻雀的羽翼重新煥發出潤澤的光采。

她溫柔地用雙手捧起那團溫暖的小生命，輕聲呢喃：「飛吧，小傢伙，外面還有大好的陽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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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在她掌心蹭了蹭，隨即振翅高飛，沒入長廊外的藍天。

聖運站在原地，視線卻再也離不開艾琳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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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此時的艾琳彷彿披上了一層神聖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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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少女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溫柔。他的臉頰發燙，心底那股名為「初戀」的小芽瘋狂生長，他想，如果這個世界充滿了陰影，那他一定要成為最強大的維納特，守護這份連一隻麻雀都不忍傷害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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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妳太神了！」天空興奮地衝上前，抓著艾琳的手猛搖：「那絕對是高階治癒術吧？教我！快教我！這招拿去決鬥場止血簡直無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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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恢復了平日那副得意的神情，有些臭屁地揚起下巴：「哼哼，那是我媽媽教的獨門絕學喔！她常說，真正的力量不是用來破壞，而是用來拯救。我媽媽是『薩滿』，專門用魔法醫治病人的職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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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聽起來超酷的！」天空眼冒金星：「教我啦！我拜妳為師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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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學！」聖運冷不防地大喊一聲，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漲紅了臉，眼神卻無比堅定：「我也想…守護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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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她輕快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俏皮：「那你們兩個，以後可就是我薩滿學徒班的第一屆學生了哦。不過，我可是很嚴格的，不准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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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聖誕節前夕，瑟蘭迪爾魔法學校迎來了建校以來頭一遭的聖誕化裝舞會。

整座城堡被裝飾得如夢似幻，懸浮的冰晶蠟燭在空中閃爍，連盔甲武士都被強行套上了紅色的聖誕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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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聖運覺得這簡直是世界末日。

「冷靜點，聖運。你已經在那根柱子後面躲了半個小時了，那根柱子都快被你磨細了。」天空雙手抱著腦後，一臉受不了地看著滿臉通紅、瘋狂攪動巫師袍衣角的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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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辦法……萬一她拒絕怎麼辦？萬一她已經答應別的人怎麼辦？」聖運那雙清澈的眼睛此時充滿了絕望，活像個正要上斷頭台的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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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男人就是要乾脆一點！」天空翻了個驚天大白眼，二話不說直接繞到聖運背後，雙手猛地一推：「去吧！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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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聖運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柱子，差點一頭撞上正抱著幾本書經過的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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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被嚇了一跳，淡藍色的眼眸圓睜著，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臉紅得像顆熟透番茄的男孩：「聖運？你……你是想表演某種新型的衝刺咒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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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聖運支支吾吾，舌頭像是打結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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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此時大搖大擺地走上來，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扯開嗓門大喊：「喂，艾琳！聖運這傢伙說他想請妳當他聖誕舞會的舞伴啦！他憋了三天了，妳要是再不答應，我怕他會把自己憋成一隻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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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安靜了三秒。聖運恨不得當場施展一個把自己埋進地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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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愣了一下，隨即看著聖運那副緊張到快要自焚的模樣，忍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合上手中的書，笑嘻嘻地歪著頭說：「好啊，那我就答應囉。不過……聖運，你可要好好練習舞步喔，不要踩到我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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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當晚。

聖運穿著一身略顯僵硬的墨綠色禮服，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艾琳穿著一襲如月光般輕盈的淡粉色蓬蓬裙，漂亮得讓聖運差點忘記怎麼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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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慢節奏的華爾滋響起，聖運僵硬地摟住艾琳的腰，兩人的距離近到他能聞到艾琳頭髮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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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一、二、三……」聖運在心裡瘋狂默念。

「聖運，放輕鬆一點，你現在像是一尊剛出土的石像。」艾琳輕笑著說。

「我……我會努力……哎呀！」

就在聖運試圖做一個華麗的轉身時，他的左腳不幸絆到了艾琳的裙擺。為了不讓艾琳摔倒，聖運慌亂之中猛地揮了一下手，沒想到他不小心觸動了藏在袖口裡、原本準備用來營造氣氛的「微型浮空咒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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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原本溫柔的音樂中，聖運跟艾琳竟然同時失去了重力，在大庭廣眾之下，兩人像兩顆粉紅色的氣球一樣，晃晃悠悠地往天花板飄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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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聖運！你在做什麼啦！」艾琳驚呼一聲，在空中揮舞著手腳，卻因為失去重心而緊緊抱住了聖運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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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太緊張了！」聖運手忙腳亂地想取消咒語，結果兩人在半空中像陀螺一樣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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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正在喝果汁的天空噴了一口，指著天花板大笑：「哈哈哈哈！聖運！你這招『升天舞步』太猛了吧！不愧是全校最強的魔咒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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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眾多師生的注視下，聖運跟艾琳就這樣在天花板下面，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笨拙又滑稽地完成了他們的「首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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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姿勢很醜，雖然全校都在看，但在那一刻，感受到艾琳緊貼著自己的體溫與笑聲，聖運覺得，這絕對是他生命中最成功的一次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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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屬於畢業季的夏夜，那時聖運跟艾琳兩人都十八歲，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古老魔法的氣息。

聖運站在學院最高處的觀星台上，輕輕整理了一下深藍色的維納特實習制服。

這件制服象徵著他通過了嚴苛的畢業考，正式獲得了進入維納特總部實習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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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旁，艾琳穿著潔白的薩滿見習長袍，那是她通過了療癒術考核的證明。

十八歲的他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在長廊上為了午餐和學業煩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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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交往時光，像是一條溫柔的河流，將他們的羈絆打磨得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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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艾琳靠在欄杆上，晚風吹起她深栗色的長髮，幾縷髮絲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她轉過頭，淡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星光，也倒映著聖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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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她，心跳依舊會加速，滿溢而出的愛意依舊不變。

他不再像十一歲那樣連話都說不清楚，也不再像十五歲那樣在舞會上把她弄飛到天花板上。現在的聖運，眼神堅定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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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小盒子，但盒子表面流轉著細微的魔力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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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生日快樂。」聖運輕聲說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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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還有禮物嗎？」艾琳驚喜地眨了眨眼，伸手接過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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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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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輕輕掀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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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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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色的光束從盒子裡竄出，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炸裂開來。那是聖運精心設計的高階魔法煙火。

金色的火花化作無數隻閃爍著微光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隨後又凝聚成巨大的愛心形狀，將整個觀星台籠罩在浪漫的光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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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捂著嘴，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這比任何昂貴的寶石都要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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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漫天煙火構成的金色蝴蝶飛舞時，聖運單膝跪地，從盒子裡拿出了一枚鑲嵌著淡藍色水晶的戒指。

那水晶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縷永不熄滅的光芒，象徵著永恆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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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聖運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七年，我看著你從一個愛笑的女孩，成長為一名優秀的薩滿見習生。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維納特的工作可能充滿危險，醫院的實習也會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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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艾琳顫抖的手：「但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想用我的一生，去實踐我對你的承諾。我想一輩子疼愛你、保護你，在你累的時候當你的依靠，在你開心的時候陪你大笑。艾琳，妳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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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的煙火蝴蝶彷彿也在這一刻靜止，等待著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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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笑得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燦爛。她沒有說話，直接向前一步，雙手捧起聖運的臉，踮起腳尖，將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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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愣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緊緊擁抱住懷中的女孩，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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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聖運十九歲的事。

醫院的病房內，瀰漫著淡淡的魔藥清香與消毒水的氣息。

窗外的夕陽將雲朵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正如室內此時流淌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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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胸前佩戴著閃亮的維納特徽章。

他那雙向來沉穩施法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個裹在嫩黃色襁褓裡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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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小……」聖運屏住呼吸，深怕自己的呼吸聲會驚擾了這個閉著眼、皮膚粉嫩如雪的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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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艾琳臉色雖有些蒼白，但薩滿的治癒魔力讓她的精神恢復得很快。她那頭栗色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淡藍色的眼眸盛滿了母性的光輝，溫柔地看著這對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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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你想好她的名字了嗎？」艾琳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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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初為人父的狂熱與思索：「我想叫她希拉瑞，在古語裡代表光輝與歡愉。她是我們的光，是維納特與薩滿共同守護出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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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聽完後微微一笑，隨即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女嬰那小小的、如花瓣般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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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好名字，但我更想叫她莉莉。」艾琳抬頭看著聖運：「我希望她像百合一樣，即便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能擁有頑強的生命力，純潔且堅韌地綻放。我不求她擁有強大的魔力，只求她能像那天的月光花一樣，平平安安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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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愣了愣，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女嬰的額頭。

聖運低聲呢喃著，嘴角漾開一抹幸福的弧度：「好，就叫莉莉。只要有我在，這朵小百合永遠不會有枯萎的一天。我會用我的魔杖，為她開闢出一片最安全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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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聽著這份承諾，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撐起身體，拉住聖運那隻佈滿細小傷痕，那是維納特嚴苛訓練留下的徽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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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你還記不記得，十八歲畢業那天你在煙火下向我求婚時說過什麼？」艾琳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絲調皮與認真：「你說，你要一輩子疼愛我、保護我。現在，你肩膀上又多了一個甜美的負擔囉。你可要記住，不只要保護我，更要保護好我們的莉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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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艾琳那充滿信任的眼神，又低頭看向懷中正微微努動小嘴的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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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清澈的眼底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堅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妻子與女兒一同圈進自己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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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聖運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像是對神靈、也像是對自己立下的血契：「除非我的光芒熄滅，否則，這世上沒有任何陰影能觸碰到妳們一根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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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的死寂比墓穴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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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聖運再次睜開眼時，艾琳與莉莉的屍體重新奪回了他的視野，他的腳下是水漬、雷痕與暗鴉會巫師焦黑的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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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滑過艾琳那張殘留著驚恐與不捨的臉龐，隨後又顫巍巍地撫摸著莉莉那圓嘟嘟、卻已然冰涼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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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臉，曾在那年聖誕舞會的微光下對著他燦爛地笑；莉莉的臉，曾在醫院的襁褓中對著他第一次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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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他想起瑟蘭迪爾學校的觀星台上，漫天金色煙火化作蝴蝶飛舞，他單膝跪地，手握著那枚象徵永恆的戒指，信誓旦旦地說：「我想一輩子疼愛你、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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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十九歲那年，在醫院的產房裡，他抱著剛出生的莉莉，對艾琳承諾：「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守護好我的兩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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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眼前的慘狀，眼眶紅腫得幾乎睜不開，淚水將視線混雜在一起。這份誓言在這一刻顯得何其荒謬、何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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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保護……我根本做不到……」聖運發出一聲心碎的哽咽，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喉嚨裡塞了碎玻璃：「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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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拳。

拳頭砸在臉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劇烈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他的雙手掌心貼著冰冷的地板，額頭抵在地板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對不起……艾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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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一段被塵封的黑暗記憶猛然炸裂。

九歲那年，橡木屯的火光、父母冰冷的屍體、暗鴉會那漆黑的長袍……那是他成為「維納特」的初衷，他以為自己變強了就能終結這場噩夢。可如今，歷史在那柄骨製烏鴉面具下，將他的世界再次撕碎。

「爸爸……媽媽……艾琳……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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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抬起頭，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軟弱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取代。他支撐著疲憊的身軀站了起來，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木偶。他冷冷地盯著手中那根平凡的魔杖，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魔的低語：「我沒辦法保護你們……」他看著魔杖，眼神空洞而決絕「但我能讓他們的血，為你們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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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德諾亞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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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低吟，整座石屋再次被那股神聖且耀眼的光芒點燃。平凡的木頭外殼在金光中崩解，液態的金芒重新匯聚成那柄金色耀眼的長劍。

聖運看著劍刃上流動的符文，面無表情地說著：「一般的追蹤咒語，範圍有限，極易被干擾。但如果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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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劍尖指向那幾具暗鴉會巫師的屍體，魔力在劍身激盪，發出如同雷鳴般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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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蹤跡追蹤！」

變換魔法的追蹤咒在光德諾亞之劍的暴力增幅下，在聖運眼中實體化成了一股濃稠得如同鮮血般的紅霧狀氣體，那氣體只有施術者能看得到，那紅霧從屍體上噴湧而出，如同一條憤怒的毒蛇，直接撞穿了石屋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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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身走進臥室，他的動作不再混亂。

他脫下那件慘烈血跡的舊袍，換上了一件全新的深色長袍與加固過的皮革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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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家門並鎖上了門，夜風吹亂了他的髮絲，卻吹不散他身上的殺氣。

他解開馬栓，拍了拍「蘿蔔」的脖子，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哀慟與瘋狂，焦躁地踢著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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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吧，蘿蔔。」

聖運翻身上馬，動作冷冽乾脆。他緊盯著前方那道劃破黑夜、指引向罪惡源頭的紅霧。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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