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運騎著鐵背,天空騎著炭火,兩人並排沿著東側的山路往前走,蹄聲踩在濕潤的泥土路上,悶而沉,與昨日石板路上的清脆截然不同。
兩側的松樹在晨霧裡顯得格外深沉,樹幹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偶爾有一滴從針葉上墜落,在寂靜的山林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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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側過臉,嘴角帶著一種清晨特有的懶散,卻眼神裡藏著幾分促狹:「解決完任務以後,你有打算買什麼名產回去給莉莉當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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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想了想,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有想過,」他說,語氣帶著一種已經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過幾圈、卻還沒有找到滿意答案的人的平靜:「但這裡的東西,黑麥麵包硬得像石頭,鹹肉乾她咬不動,燕麥粥倒是軟,但她嫌苦。莉莉喜歡甜食,這裡能找到的東西沒幾樣合她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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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提議:「既然吃的不能買,那不如買一把木劍從小培養她的戰鬥意識,多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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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直接奉送給他一個大白眼:「天空,莉莉才四歲。我是要養個可愛的女兒,不是要培養一個埃爾德里亞帝國的狂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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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托著腮想了幾秒:「我聽說這裡的集市有在賣蜜漬堅果,用山上產的野蜂蜜醃的,裝在小陶罐裡,甜的,而且不硬,小孩子應該喜歡,」他說:「而且那種東西帶回去不容易壞,路上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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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回去的時候順路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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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點了點頭,帶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你就說我這主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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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接這句話,只是輕拍了一下鐵背的頸側,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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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在兩側的松林間延伸,坡度開始緩緩上升,空氣比山下更冷了幾分,帶著一股松脂與濕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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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你記得我們五年級以前的奇獸學教授嗎?葛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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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愣了一秒,隨即整張臉亮起來,那種亮法是把某段記憶突然翻出來、發現牠比預期中更好笑的那種:「記得!那個壯得跟山怪本人沒兩樣的傢伙,滿臉大鬍子,走進來整間教室的地板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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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語速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他有一次帶了一隻山怪寶寶進教室,那個寶寶大概兩米不到,站在講台上跟個小矮牆一樣,葛倫就站在旁邊跟我們講怎麼飼養牠,說牠喜歡被摸下巴,喜歡吃浸過蜂蜜的大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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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某種懷念的荒謬感:「那傢伙簡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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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聖運的嘴角揚起「我們那一屆有不少人受他影響,畢業就去當奇獸飼養員,在奇獸園裡工作,每天餵那些吃飽就躺著睡覺的大傢伙,」
他停頓了一下:「葛倫知道了,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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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笑出了聲:「後來我們六年級換了奇獸專攻班,那個新教授,席維斯,長得一副眼神像在隨時評估你有幾個要害的樣子,說話輕聲細語,但每句話都讓你覺得他在上一秒才決定不要把你拿來做實驗。跟葛倫簡直是兩個物種。」他
搖了搖頭:「那堂課他第一句話就是,三頭犬的頸動脈在這個角度最容易切斷,接著在黑板上畫了一張解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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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奈洛嗎,」聖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他被葛倫影響太深,第一堂課就舉手說,三頭犬是有感情的生物,應該用愛守護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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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記得,」天空忍不住放聲大笑,眼眸裡滿是笑意:「然後席維斯教授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打開鐵籠,把一隻餓了三天的狂暴三頭犬放了出來,一腳把奈洛踹進實戰競技場,還順手鎖上了鐵門!那場震撼教育差點要了奈洛的命。要不是他哭爹喊娘地爬上防護牆,維克托最後才慢條斯理地用一記爆破咒把三頭犬的腦袋轟爛,他早就變成三頭犬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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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笑聲在山林的靜默裡顯得格外清晰,驚起了幾隻棲在松枝上的鳥,撲啦啦地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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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逐漸平息,山路越走越深,兩側的樹木愈發茂密,遮蔽了大半天光,地面上的青苔越來越厚,踩上去有一種濕軟的彈性。
空氣的氣味也變了,那股腐木與潮濕的氣息越來越重,壓在鼻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更深的地方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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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聖運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他的身體沒有明顯的動作,只是視線猝然定住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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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住鐵背,馬匹停下,他從馬背上翻身落地,蹲下身,俯身看著地面上一個深陷進泥土的印記,那是一個腳印,大得荒謬,足足有成年男人胸口那麼寬,邊緣清晰,泥土被壓得瓷實,輪廓裡有五根趾頭的凹痕,趾尖的位置留著細長的爪痕,深深楔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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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俯下身,用手指抓了一把腳印邊緣的泥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立刻皺緊:「味道還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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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把那把泥土扔回去,用衣袖擦了擦手指:「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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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從馬背上探身下來,低頭看著那個腳印,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收了,換成了一種評估的專注:「這腳印的深度,那東西比我想的還要重。」
他從馬背上跳下來,蹲到腳印旁邊:「而且步距這麼大,移動速度不慢。」
聖運已經站起身,目光沿著腳印的方向往前延伸,同樣的凹陷一個接著一個,往更深的林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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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必須全神貫注地動用感官,仔細察覺任何足跡、氣味或血跡。山怪很擅長利用地形伏擊,我們騎在馬背上雖然移動快,但也最容易衝過頭,漏掉那些致命的線索。
」他說,語氣平靜:「更重要的是,馬匹對危險的直覺比人敏銳,一旦正面撞上山怪,這兩匹畜生絕對會失控狂奔。到時候我們不是被摔在地上,就是連人帶馬被山怪踩成肉餅。先把馬拴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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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可不想在這種鬼地方玩墜馬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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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把鐵背的韁繩繞過旁邊一棵粗松的樹幹,打了個結,拍了拍馬頸:「乖,等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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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也把炭火拴好,那匹烏黑的馬低頭嗅了嗅地面,打了個響鼻,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蹄子在原地踏了幾下,不太安分,天空把繩子又繞了一圈,確認牢固:「行了,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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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觀察著前方逐漸濃郁的腥味,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近乎奢侈的期待問道:「天空,你能用你的變換系魔法把那隻山怪直接變成蟑螂,讓我們一腳踩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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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聽完,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隨即搖頭嘆氣:「我的好搭檔,你當我是創世神嗎?要將那種體型龐大以及有一定魔力抗性的生物強制變形,除非牠能乖乖站著不動讓我專注施法半分鐘。看來明顯不可能,那只會浪費我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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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臉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沒有絲毫失望,迅速進入實戰狀態:「既然如此,把你的暴炎彈全給我,我精通所有元素,由我負責配合元素魔法與炸彈進行主攻,你負責用變換系法術控場,封鎖牠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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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交給你表演了。」天空爽快地應道,從腰袋裡掏出幾顆人類拳頭大小的暴炎彈。
這些暴炎彈外殼由強化玻璃打造,晶瑩剔透,卻透出淡淡的紅光,中心處更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燃燒。在玻璃表面,刻印著繁複的銀白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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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接過暴炎彈,動作俐落且準確地將它們扣在腰帶特製的掛鉤上,確保在高速移動中不會脫落,且隨手就能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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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聖運從戰術包中取出了那兩瓶裝著混濁深綠色液體的玻璃瓶。他面無表情地將其中一瓶遞向天空。
天空看著那瓶被他嫌惡已久的魔藥,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像一種早已預見悲劇發生,卻又為了保命不得不屈服的絕望感。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般伸出手,將藥瓶緊緊握在掌心:「……好吧,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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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眼,在那一瞬間達成了某種悲壯的共識。他們同時拔開瓶塞,仰頭將那黏稠且散發著怪味的液體猛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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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死寂了兩秒。
「咳!咳咳!」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個人都劇烈地咳嗽起來。那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彷彿整條食道都被發酵了一個月的死魚內臟給糊住了。
聖運緊緊皺眉,那張一向冷靜如石雕的臉孔難得地扭曲起來,露出介於痛苦與極度嫌惡之間的表情。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手將空瓶丟進一旁的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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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反應更為劇烈,他用袖口瘋狂地抹著嘴角,臉上的表情活像是剛被人強行灌了一口從火山底部挖出來的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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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天空一邊喘氣,一邊拼命吸入山林間乾冷空氣,試圖沖淡嘴裡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與腥臭。他也把空瓶子狠狠一扔,悲憤地喊道:「這種東西真的能增強感知?我現在腦子裡感應到的唯一件事,就是這玩意兒差點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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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平復了一下翻騰的胃部,感受著魔藥在體內化開後,感官逐漸變得敏銳的神奇變化,語氣生冷地提醒:「魔藥時效只有一小時,我們得把握時間。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喝第二次這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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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贊成。」天空咬牙切齒地握緊魔杖,眼神中透出一股想把山怪當成洩憤對象的狠勁:「趕快解決那隻怪物,然後我要找一整桶蜜酒來洗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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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走進了更深的林子,腳印一個接著一個,往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山林在生命感知魔藥的作用下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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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起來只是樹木與陰影的林子,此刻在他們的感知裡充滿了細碎的紅點,遠處一叢灌木後面,三個小小的紅點緊緊靠在一起,是縮成一團的野兔,呼吸頻率快而細碎;頭頂的松枝上,幾個模糊的紅點在枝椏間跳動,是松鼠,移動的軌跡輕盈而不規則;更遠的地方,一個輪廓細長的紅點靜止在岩縫邊緣,是某種蜷伏著的蛇,體溫比周圍的冷岩低了一截,紅點的顏色也比其他動物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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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山林在這種感知下像是被點亮了,每一個有生命的東西都在黑暗裡發著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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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前方的位置,一個紅點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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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團龐大、輪廓模糊的深紅色光芒,宛如有人將一座熊熊燃燒的火爐強行塞進了密林深處,隔著樹叢都能感受到那種暴戾且具壓迫性的熱度。紅點正緩慢而沉重地移動著,每邁出一步,感知中的紅光就隨之膨脹一分,彷彿死亡的陰影正不斷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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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死死盯著前方,眼神收窄,那對灰藍色的瞳孔在陰翳的林間顯得格外沉靜而冷冽。
「就在前方。」他壓低嗓音,右手已悄無聲息地移向腰包扣環,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的煉金裝置:「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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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舉起魔杖,低沉的吟唱聲在林間交織。
隨著咒語完成,魔杖尖端噴發出柔和卻堅韌的淡藍色光芒,迅速蔓延開來,將他們的身體嚴實地包裹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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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神情緊繃地低聲說道:「變換系魔法—龍膚術。這能確保我們如果不小心被那怪物正面擊中時,還能留下一口氣。衝擊力會把我們彈開五米左右,至少能躲過後續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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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冷哼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狂傲與狠勁:「我會在那東西碰到我之前,先炸碎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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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一棵碗口粗的松樹在前方猝然倒下,樹幹被攔腰撞斷,斷裂處參差不齊,那怪物絲毫沒有隱藏行蹤的打算,正踩著沉重的節奏,將擋路的一切通通碾碎,山怪顯露了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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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高的巨大身軀緩緩走出陰影,那皮膚蒼白得近乎病態,像是常年深埋地下未曾見過陽光,皮下粗壯的青紫色血管如毒蛇般蜿蜒鼓動。
牠的下顎寬大且突出,每次咬合都發出沉悶的磨牙聲。那魁梧的體型宛如將數個成年男子的肌肉強行揉合拉長,每走一步,整片大地都隨之輕輕震顫。牠的手中拖著一根比人還粗、布滿裂痕的巨大木棒,那是屠戮無數生靈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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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山怪仰起頭,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低沉而撕裂的轟鳴,宛如雷鳴在林間炸響,震得棲鳥驚飛,嘩啦啦地掠過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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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山怪現身的剎那,聖運動了。
他左手俐落地解開扣環,指尖一甩,三顆暴炎彈呈弧線飛出;同時右手魔杖精準一揮,操縱著咆哮的風元素將炸彈強行導向山怪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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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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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炎彈觸及山怪時,銀白色符文發出亮光,隨即炸裂,連環爆炸掀起熾熱的烈焰,瞬間將山怪大半個身軀吞沒。
被灼燒的痛苦讓山怪發出瘋狂的咆哮,牠在火光中瘋狂揮舞那根巨大的木棒,帶著破空之聲,對著聖運與天空的位置重重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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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分別向左右兩側閃現避開木棒的襲擊,兩道殘影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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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怪的木棒重重擊中地面,伴隨著一聲巨響,泥土與碎石四濺,原地被砸出了一個駭人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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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棒橫掃襲向聖運的位置,聖運往後閃現躲過了攻擊,木棒只打中掠過的殘影。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mkxDel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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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右翼的天空看準時機,魔杖噴發出翠綠色的光芒,變換魔法的麻痺咒如蛇般精準地纏繞上山怪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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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怪厚重的雙腿猛地一麻,五米高的軀體失去平衡,發出如山崩般的巨響,重重跌倒在地,震得兩人腳下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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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絕境的山怪徹底發瘋,牠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失控地拔起周圍的樹木瘋狂亂擲。
被牠身上餘火點燃的斷木四散飛射,將戰場化為一片火海。
天空咬牙切齒,滿頭大汗地揮動魔杖,用變換魔法的位移干涉讓那些襲來的燃燒巨木,將其反向砸向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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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眼中殺機畢露,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
他用自身魔力將地元素與火元素引起共鳴,尖端噴發出一枚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熾熱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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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黑曜石如流星般貫穿了山怪的頭顱。
在貫穿的瞬間,壓縮在石塊內的滾燙岩漿全面爆發,夾雜著無數尖銳的黑曜石碎片,從山怪的後腦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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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怪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哀鳴,巨大的頭顱便化作了一片血紅與焦黑的碎片。曾經橫行山林的霸主,此刻只剩下殘破的身軀在烈火中靜靜燃燒,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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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虛脫般地垂下握著魔杖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沾滿灰塵的袖口用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呼……總算是解決了。這樣任務算是完成了吧?我們能回去了嗎?我現在只想趕快回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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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那片被他們一路追來的腳印,然而此刻他才注意到,那些腳印在更遠的地方交錯重疊,大小不一,方向各異,像是在這片林子裡有不只一個沉重的身軀反覆走過,把泥土踩出了一張複雜的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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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
聖運臉色陰沉地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得彷彿結了冰:「不……這裡不只一隻。天空,我們還得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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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解開腰間的藥劑瓶扣環,取出那兩瓶深藍色的液體。
深藍色的藥劑在瓶身裡緩慢流動,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黏稠感,對著透進樹縫的光看,裡面有細碎的金屬光粒子在懸浮,像是有人把碎銀屑攪進了深海的水裡。
聖運拔開瓶塞,仰頭灌下去。
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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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把瓶子從嘴邊移開,臉上的表情是那種一個人試圖維持尊嚴、卻被某種東西從內部強行擊潰的樣子,眉頭擠成一道深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扯:「像是把一把生鏽的銅錢泡進鹽水裡,熬煮三天,然後往裡面加了半瓶松節油。」他停頓了一下,把瓶子攥在手裡:「還有一股說不清楚的、類似燒焦的皮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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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已經把自己那瓶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聞完之後把臉轉開:「……我早說過了,這種東西不應該讓人喝的。」他仍然仰頭灌了下去,吞嚥的過程中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那種用力嚥下去的樣子說明那玩意兒並不是在配合他。他把空瓶往腰包裡一塞,用袖口抹了抹嘴:「像是礦坑底部積了三十年的地下水,加上某種不知名動物的膽汁,最後撒了把胡椒粉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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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喝下去了。」聖運把空瓶收好,往前走:「等到敵人撲過來再喝,來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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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天空跟上,語氣裡帶著那種道理我都懂、但我還是要抱怨一下的堅持:「這東西能增強我們的魔力續航,但我還是覺得這東西喝起來像地獄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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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山林深處,腳下的地面越來越不平整,樹根拱起,青苔覆蓋了大半的石面,踩上去需要留意重心。樹冠在頭頂交疊,把天光壓得只剩幾條細碎的縫隙,林子裡的光線是那種發綠的陰翳,帶著潮濕的涼意。
然後他們聽見了聲音,是孩子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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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立刻壓低身子,隱蔽在一叢巨大的羊齒植物後方。透過枝葉縫隙,他們看到前方的空地上,竟然聚集著兩個年約十二歲的孩童。他們身上披著單薄破舊的粗布衣,背著簡陋的弓箭,每個人都灰頭土臉,餓得雙頰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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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今天連一隻野兔都沒有獵到……」一個金髮男孩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發抖著說:「教官絕對不會給我們吃晚餐的,那種乾硬如石塊、嚼到牙齒發酸的大麥餅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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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算什麼!捷克不見了!」旁邊一個滿臉泥污的黑髮男孩崩潰地大喊,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他剛剛為了追一頭鹿,直接衝進了那片起霧的林子裡,現在完全找不到人!如果教官發現我們少了一個人,我們全部都會被吊起來被皮鞭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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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變得無比沉重。
這些孩子口中那扭曲的生存法則,正是埃爾德里亞帝國最引以為傲的軍事化培育。
聖運深吸了一口氣,握緊魔杖,緩緩從灌木叢後方站了出來。
「你們怎麼了?」聖運低沉而平靜的嗓音在空地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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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像受驚的幼鹿般猛地抬起頭,瞬間收起了眼淚,彷彿出於某種殘酷的肌肉記憶,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簡陋的弓箭,雙手發抖卻狠戾地對準了突然出現的聖運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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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也走了出來,雙手舉起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完全沒有穿鞋、踩在冰冷泥地與尖銳碎石上的雙腳。
天空放柔了聲音說道:「嘿,小傢伙們,別緊張,我們不是你們那群沒人性的教官。你們剛才說,有個叫捷克的孩子在林子裡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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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類男孩顫抖著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他是個矮人……他往那邊的深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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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尚未回話,森林左右兩側便傳來震碎耳膜的轟鳴,巨大的古木如割草般倒下。兩人極具默契地身形一閃,分別護在兩個孩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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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瞇起眼,視野中那抹由藥效產生的紅光變得無比刺眼,甚至帶動了空氣的焦灼感。他壓低重心,握緊魔杖:「那個紅光……嘖,是山怪,而且塊頭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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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不只一隻。」聖運冷冷地應道,灰藍色的眸子掃過幽暗的林間,語氣中沒有一絲波動。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縮在腳邊的孩子們命令道:「小傢伙們,不想死的話,乖乖躲在我們背後,一步都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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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兩個男孩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即便是在殘酷的軍營中長大的他們,也從未直面過如此恐怖的殺戮氣息。黑髮男孩死死抓著金髮男孩的衣角,兩人蜷縮在聖運厚實的背影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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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緊握著魔杖,指尖微顫,他側過頭,低聲急促地問道:「聖運,有戰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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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目光如冰隼般冷冽,他迅速掃視了周遭的地形,語氣沉穩且不容置疑:「你負責召喚風與火精靈。讓火精靈對山怪噴火,風精靈驅使氣流,除了防止我們缺氧,更要把焚燒產生的毒煙全往山怪那邊吹。我會召喚兩隻雷巨人跟牠們博弈。分工不變,我主攻元素,你主攻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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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聖運轉頭看向身後臉色慘白且渾身發抖的兩個孩子。
他冷峻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瞬,隨即被凌厲的使命感取代,低聲叮囑:「最重要的事,是別讓這兩個小傢伙掉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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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極具默契地同時從腰間抽出備用魔杖。
隨著魔力灌注,他們全身湧現出濃郁的淡藍色光芒,雙手高舉魔杖,口中吟唱出古老而低沉的召喚系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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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四道光芒炸裂!
一名由純粹烈焰組成、身形修長的人型火精靈與氣旋纏繞的風精靈騰空而起;與此同時,兩尊由狂暴雷電交織而成、足有五米高的雷霆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沉重地踏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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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十幾隻體型龐大的山怪已經撞碎樹木,拔山倒樹而來。牠們發出刺耳的嘶吼,腐爛的唾液隨著咆哮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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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冷靜地將備用魔杖插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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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巨人以一敵多衝向山怪。其中一尊巨人猛然揮出磨盤大的重拳,帶著刺耳的雷鳴聲狠狠砸向山怪的臉頰。
在兩者接觸的瞬間,積蓄已久的強大電流順著拳頭傾瀉而出,如無數道亮藍色的利刃電擊山怪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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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山怪的臉孔在電流衝擊下瞬間扭曲變形,眼球因高壓而不自覺地向上翻起,焦黑的電痕在牠猙獰的皮膚上迅速蔓延。
牠連一聲像樣的哀鳴都發不出來,整張嘴只能發出「嘎嘎」的乾嘔聲,渾身失控地抽搐,頹然向後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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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隻山怪趁機揮舞起巨大的木棒,帶著破風聲朝雷霆巨人的側翼掃去。
然而,就在木棒碰觸到巨人那由雷電凝聚成軀體的剎那,恐怖的熱量與電流瞬間順著木頭紋理竄燒。
整根粗壯的木棒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竟從接觸點開始迅速碳化、瓦解,最終化作一截毫無威脅的焦炭與紛飛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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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精靈在空中優雅地揮舞雙手,指尖所向之處,熾熱的流火如噴射火柱般精準擊中山怪的身軀。
山怪在烈火中瘋狂掙扎,原本堅韌的厚皮被燒得焦黑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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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中央煙霧四起,混雜著腐肉燃燒的毒氣。
後方的孩子們被嗆得不斷咳嗽,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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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精靈感應到天空的意志,猛然旋轉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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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勁的氣旋平地而起,精準地捕捉了那些致命的濃煙,將其化作一條灰黑色的巨龍,咆哮著灌入山怪的口鼻之中。
吸入毒煙的山怪動作瞬間變得遲緩,那雙猩紅的眼睛開始渙散,步伐變得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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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舞魔杖吟唱著咒語:「烈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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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魔力與空氣中的風、火元素產生劇烈共鳴,風元素助推火元素,魔杖尖端噴發出一道如同海嘯般的火浪,火光將整片陰暗的森林映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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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屏息凝神,以驚人的意志操控著烈焰,精準地焚燒著每一隻山怪的頭部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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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見到山怪開始混亂的天空,立刻用魔杖在空中刻畫出極其複雜的迴路。
他神情凝重,雙眼閃爍,隨後將魔杖猛然高舉,一圈巨大的翠綠色光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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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變換魔法中的群體麻痺術,能依據施術者指定的對象做大規模麻痺,但必須聚精會神,不被中斷的長時間用魔杖刻畫紋路才能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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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痹的魔咒沒入那些被灼燒的山怪體內。
原本還在掙扎咆哮的山怪們身軀僵直,隨即如傾倒的城牆般重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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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無力地倒在焦土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毀滅性的烈焰,一點一滴地吞噬掉自己殘存的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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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燃燒的乾柴發出的「劈啪」聲。聖運與天空拄著魔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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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到處都是火……」人類男孩驚恐地看著周圍。火魔法引發了周圍山林的火災,濃煙逐漸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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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交換了一個厭煩的眼神,解決敵人是專業,但事後清理這種「意外」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枯燥的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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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嘆了口氣,魔杖尖端變出一股清澈的大水,如瀑布般澆熄近處的殘火。而天空則揮舞魔杖,將地面的泥地化為一灘深水,並使用風魔法驅動著水將剩餘的火焰徹底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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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煙散去,元素精靈也跟著消散,焦黑的林地恢復了幾分清涼。
那兩個孩子用近乎崇拜的神情看著眼前這兩個像神明一樣強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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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們好厲害……」黑髮男孩嚥了口唾沫,眼中是無盡的敬畏:「這種魔法……是去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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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收起魔杖,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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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則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擦了擦臉上的灰,露出一個帥氣的笑容:「瑟蘭迪爾學校。想學啊?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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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著火了……後面、後面有怪物!」
一聲淒厲的哭喊撕裂了山林的死寂。
一名約莫十二歲的矮人男孩連滾帶爬地衝出灌木叢,他渾身布滿泥土與細長的血痕,破爛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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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待在聖運與天空身後的孩子們臉色瞬間慘白,其中一人失聲大喊:「是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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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與天空猛然轉頭,兩人的瞳孔在瞬間收縮。
透過生命感知魔藥的視覺殘影,他們看見男孩背後有一股腥紅強光正急速擴大,那代表著極致的殺意與龐大的生命體。
那是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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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是反射性地舉起魔杖,魔力在指尖顫動。
然而,死神比咒語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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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伴隨著一陣拔山倒樹的悶響,一根纏繞著粗糙鐵皮的巨大木槌從林間橫掃而出。
捷克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慘叫,那瘦小的身軀便在巨力的重擊下瞬間扭曲,化作一攤粉碎的血肉,重重地砸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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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僵住了。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那堆不再動彈的紅黑殘骸,視線開始模糊、重疊。眼前的捷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九歲那年,橡木屯中燃燒的火光。
他看見「暗鴉會」的巫師獰笑著揮動指尖,親手撕碎了他的父母、他的鄰居,還有那些昨天還在陪他玩耍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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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慘叫聲在他耳鳴的深處迴盪,現實與過去的界線在此刻崩塌。
「聖運!聖運!」
一聲急促的呼喚與一記火辣辣的巴掌同時落下,將他強行拖回現實。
聖運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對上的是天空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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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天空喘著氣,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焦慮:「你剛剛……整個人呆住了。我從沒看見你露出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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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轉頭,看見方才那隻不可一世的山怪此刻已成了一具焦黑的廢鐵,癱倒在地。他神情恍惚,聲音嘶啞地問:「那隻山怪……怎麼回事?」
天空抹了抹額頭的汗,神色冷峻地揮了一下魔杖:「我剛才用烈火燎原
把牠解決了。如果不快點,我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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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喘了口氣:「謝謝你,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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