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城外十里，刀未出鞘

晨光斜落，城門外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商旅、鏢隊、趕集的百姓，沿著官道來來往往，叫賣聲與馬蹄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煙火氣。

秦烈扛著黑刀走在最前面，他步子很大走得卻不快，像是在等後面的人，行舟背著木杖默默跟著，柳輕雨與陸川則落在後方，至於沈遲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他沒有告別，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秦烈像是早就習慣了，只是笑了一聲。

「那傢伙就這德性，來的時候沒聲音，走的時候也沒聲音，以前一起喝酒連酒錢都不付。」

柳輕雨忍不住問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烈腳步沒有停，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很多年前，我們四個人一起走過江湖。」

行舟抬起頭。

「四個？」

秦烈點頭。

「我、沈遲、老顧。」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還有一個人。」

沒有名字，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行舟沒有追問，他知道有些故事，現在還不到揭開的時候。

秦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行舟一眼。

「小子……你知道江湖和武林，有什麼不同嗎？」

行舟想了想。

「武林是練武的人，江湖是所有人。」

秦烈咧嘴一笑。

「答得不錯，但還差一點。」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官道盡頭，一名老農正挑著柴步履蹣跚地往城裡走，另一邊，一支鏢隊護著貨車神情戒備，更遠處，幾名孩童追逐嬉鬧笑聲不斷。

「看見了嗎？」

秦烈說道。

「他們都不會武。，但江湖卻跟他們有關，真正的武林，只占江湖很小的一部分，如果哪一天，你眼裡只剩下武者，那你就離俠越來越遠囉。」

行舟默默記下這句話，這一路走來，顧寒川教他的怎麼看人，沈遲讓他看見了選擇，而秦烈則是在告訴他——

俠，不存在於武功，而存在於人。

就在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失控的黑馬正沿著官道狂奔而來，馬背上空無一人，韁繩斷裂，雙眼泛紅，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官道上的百姓頓時大亂，有人驚叫，有人跌倒，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因為摔倒在路中央，竟一時爬不起來，黑馬距離她不過數十丈。

柳輕雨下意識便要拔劍，卻被秦烈伸手攔住。

「等等。」

柳輕雨一愣。

「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秦烈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行舟。

「去。」

只有一個字，行舟沒有猶豫，腳下一踏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他的速度不算快，至少比不上柳輕雨，更比不上秦烈，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黑馬身上，呼吸、重心，還有……眼神，彷彿在恐懼什麼。

行舟忽然改變方向，沒有衝向小女孩，反而迎著黑馬跑去。

柳輕雨臉色一變。

「他在做什麼？」

秦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行舟忽然側身避開正面衝擊，右手輕輕按在黑馬頸側，順著黑馬奔跑的方向一起向前，他的腳步不斷調整，每一步都踩在黑馬力量最弱的瞬間。

黑馬劇烈掙扎嘶鳴震耳，但奔跑的速度卻開始一點一點慢了下來，最後，竟停在了小女孩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馬頭低垂，劇烈喘息，行舟也微微喘著氣，掌心傳來陣陣發麻，他輕輕拍了拍黑馬的脖子，黑馬竟慢慢安靜了下來。

柳輕雨看得有些失神。

「你……怎麼做到的？」

行舟望著黑馬，輕聲說道：

「牠不是想撞人，只是受驚了。」

秦烈站在遠處，眼底露出一抹笑意，但卻低聲呢喃。

「老顧……你這徒弟，比你更像你。」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結束時，行舟忽然發現，黑馬的腹部，插著一支短小的黑色弩箭，箭尾，刻著一朵極不起眼的黑色蓮花。

行舟瞳孔微縮，他不知道那代表什麼，但秦烈沉了下來，他緩緩走到黑馬身旁，蹲下身伸手撫過那支弩箭，沉默良久，才吐出三個字。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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