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破廟與一口氣

夜風從破廟的窗縫灌進來，帶著塵土與潮氣。

少年縮在牆角，將破舊的衣襟往身上攏了攏，卻還是擋不住寒意。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NO9dTA8S
屋頂漏雨的地方早已積了水，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面敲出規律的聲響。

他盯著那水滴，看得出神。

「滴、答。」

像極了時間在他身上慢慢流走。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白日裡，他在鎮口站了很久。

那是附近最熱鬧的地方。說書人一開口，總能圍上一圈人。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iiNYzqf5
今天講的，是一位仗劍行天下的大俠。

「一人一劍，闖入敵營，救下滿城百姓！」

「那一戰，血染三十里，但他從未退一步！」

人群一陣驚呼。

少年站在人群外，聽得心口發熱。

他記得說書人最後那句話——

「大俠者，為國為民，亦為心中一口氣！」

那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可當人群散去，他低頭看見自己滿是補丁的衣袖，心裡那股熱意，像被冷水潑滅。

學武？

他連飯都吃不飽。

他不是沒試過。

三天前，他鼓起勇氣去敲了武館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裡頭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學武？銀子呢？」

少年沉默。

那人冷笑一聲，門「砰」地關上。

那聲音，到現在還在他耳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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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了。

少年把頭靠在牆上，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應該放棄。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是給他這種人走的。

可不知為什麼，他腦中卻總浮現出那句話——

為心中一口氣。

他苦笑了一下。

「一口氣……能當飯吃嗎？」

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像是什麼重物倒在地上。

少年猛地睜開眼。

風聲裡，隱約夾著一點不對勁的氣息。

他遲疑了一瞬。

這種時候，最該做的，是裝作沒聽見。

他很清楚——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PcUDD461
這個世界，閒事是不能管的。

尤其是他這種人。

可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更輕，卻更近，像是在掙扎。

少年咬了咬牙，終究還是站起身。

「就……看一眼。」

他對自己說。

推開門的瞬間，冷風灌入。

月光下，一個人倒在破廟門口。

那是一個老者。

衣衫破爛，滿身血跡，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少年愣住了。

他第一個反應不是上前，而是——後退半步。

麻煩。

這是個大麻煩。

這種傷勢，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

要是被追的人找來……

他這條命，連帶著這座破廟，恐怕都保不住。

「走。」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轉過身。

腳步卻沒有動。

那老者忽然動了一下。

極輕的一聲。

像是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少年背對著他，手緊緊攥住。

指節發白。

腦中忽然閃過白天的畫面。

說書人聲音洪亮——

「一人一劍，闖入敵營！」

人群喝彩。

還有那句話。

「為心中一口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

「……算了。」

他低聲說。

「就當我多管閒事。」

他走到老者身旁，蹲下。

近看之下，傷勢更重。

呼吸斷斷續續，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再晚一點，就真的沒救了。

少年沒有再猶豫。

他把人拖進廟裡，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一塊布，簡單替對方止血。

動作笨拙，但小心。

他不懂醫術，只是憑直覺去做。

血，慢慢止住了一點。

老者的呼吸，似乎穩了一些。

少年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手上滿是血。

他的，也是對方的。

就在這一刻——

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冰冷、清晰，沒有一絲情緒。

【檢測到目標：重傷瀕死】

【判定：命運節點觸發】

【是否進行「因果交換」？】

少年整個人僵住。

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破廟依舊空無一人。

風聲、滴水聲，一切如常。

「誰……？」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沒有回應。

只有那聲音，再次響起。

【可交換項目：】

【殘缺內功《寒息訣》（完整度：30%）】

【武學理解（低階）】

【生命餘量（微量）】

少年瞳孔微縮。

他看不見那些字。

卻能「理解」它們的存在。

就像某種東西，直接刻進了他的腦中。

他低頭，看向眼前的老者。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此刻竟顯得有些不真實。

學武。

這兩個字，忽然變得觸手可及。

他喉嚨發乾。

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什麼東西……」

沒有回答。

只有最後一行提示，靜靜浮現——

【請選擇】

少年沉默了很久。

風聲依舊，水滴依舊，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慢慢伸出手，停在半空。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剛才救人，並不是為了這個。

但現在。

他可以從中得到回報。

那麼，這還算是「幫助」嗎？

他沒有答案。

手，最終落下。

「……交換。」

黑暗中，某種無形的東西，悄然運轉。

江湖，從這一刻起，與他產生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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