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六集：心跳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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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基地 · 麗兒房間 · 深夜

浴室的門關著，縫隙裡滲出溫暖的蒸氣，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房間。

按摩浴池的水聲輕輕迴盪，泡沫在水面緩緩浮動，將熱水的溫度鎖在肌膚上。麗兒整個人浸在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長髮用鯊魚夾隨意盤起，幾縷濕髮貼在頸側。

她捧起一捧泡沫，看著它們在掌心慢慢消散。

然後，腦海裡浮現那個畫面——

那隻寬大的手，輕輕落在她頭頂。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她的臉頰開始發燙。

「哼……」她將臉埋進泡沫裡，悶悶的聲音從水底傳來，「當我細路女咩……」

她猛地抬起頭，甩了甩臉上的泡泡，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我已經成年啦！」

浴室裡只有她自己的回聲。

她靠回池邊，手指在水面無意識地劃著圈。那個男人的臉又浮現出來——那雙空洞的眼睛，那個轉瞬即逝的微笑，那句「放心。有我係度」。

「……他到底是誰呢。」她輕聲說，語氣裡沒了剛才的逞強，多了一絲柔軟。

熱水將她的臉蒸得微紅，分不清是水溫還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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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出租屋 · 深夜

門鎖轉動。

地迦凡推門進去，屋裡沒有開燈。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不是因為黑暗，而是因為氣味。

沒有隔夜外賣的酸臭味。

沒有啤酒罐翻倒的黏膩感。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香氣。

他伸手按開燈。

房間變了。

垃圾袋不見了，外賣盒消失了，啤酒罐被收拾乾淨。梳化上的雜物被歸類放好，茶几被擦得發亮，連那塊從來沒洗過的窗簾都換了新的。

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袋。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

地迦凡走過去，拿起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剛學會寫字的小孩——事實上，藍羽確實是為了他才學的人類文字。每一個筆畫都帶著認真的笨拙。

「親愛的，別餓親自己。愛你的藍羽」

下面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心形，旁邊是一個唇印。淺淺的粉紅色，印在紙張邊緣，像一個輕聲的晚安。

地迦凡看著那張紙條，沒有說話。

他拉開餐椅，坐下。打開保溫袋，裡面是一份還溫熱的宵夜——炒飯，他以前最喜歡吃的那種。蛋花炒得剛剛好，蝦仁去了腸線，蔥花切得均勻。

三年來，藍羽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

收拾房間、帶宵夜、留紙條。

三年來，他從未回應過。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飯放進嘴裡。

還是熱的。

他咀嚼得很慢，像在品嚐某種久違的東西。

不是炒飯的味道。

是溫暖。

他放下筷子，將那張紙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唇印旁邊，藍羽用更小的字寫了一句話：

「我等你返嚟。」

地迦凡的手指在紙條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將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

不是扔進垃圾桶。

是放進口袋。

和那張皺巴巴的成績表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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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基地 · 麗兒房間 · 稍後

麗兒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濕著，臉上帶著泡完澡的紅潤。

飛飛已經坐在她的床上。一身素色睡衣，長髮披散，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房間。她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平靜地看著進門的麗兒。

「浸完啦？」飛飛的聲音很輕。

「嗯。」麗兒擦著頭髮，在梳妝台前坐下，開始塗護膚品。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麗兒拍打臉頰的輕響，和飛飛喝茶的細微水聲。

然後，飛飛開口了。

「麗兒……你心率不正常。」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在想什麼？」

麗兒的手停在半空。

她忘了——飛飛是劍聖。不需要刻意，她天生就能感應到周圍所有事物的細微變化。心跳、呼吸、血液流動的節奏，只要她想聽，什麼都瞞不過她。

麗兒放下護膚品，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的聲線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飛飛姐，我覺得……我在東盟，可能真的找到天才了。」

飛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300號？」

麗兒猛地轉過身，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係呀！佢超厲害嘅！」她比劃著，手勢誇張得像在描繪一場史詩，「一個新兵，面對D級魔人——一刀！無錯！只係一刀！超強的！」

她開始不停地講，像開了閘的洪水。

「佢之前全部體能測試都係50分，因為佢控分，肯定係——」

「仲有佢個魔力上限係99%！99%呀飛飛姐！你知唔知咩概念——」

「同埋佢個眼神——我唔識點講，就係——好似咩都唔在乎咁，但係——」

麗兒越說越激動，從梳妝台前站起來，在床上盤腿坐下，雙手在空中飛舞。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是剛才泡澡的餘溫，還是別的什麼。

飛飛看著她，靜靜地喝茶。

然後，這個向來寡言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嘻。」

很輕的一聲。

但麗兒聽見了。

她停下來，眨了眨眼。

「我明白了。」飛飛說。

「明白？」麗兒歪了歪頭，「明白……什麼？」

飛飛放下茶杯，看著麗兒的眼睛。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裡，此刻藏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明白我哋嘅千金小姐……」

她頓了頓。

「……心動了。」

麗兒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四十。

「飛飛姐！」她的聲音高了八度，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別胡說！我……我只是——」

她拼命組織語言。

「我只是欣賞佢——！」

「為東盟嘅未來而高興——！」

「僅此而已——！」

每一個反駁都比上一個更尖銳，像在說服飛飛，更像在說服自己。

飛飛看著她漲紅的臉，終於沒忍住。

「哈哈。」

她笑出了聲。

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掛著一個罕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不是嘲弄，不是取笑，而是一種——看著妹妹長大的溫柔。

「係係係。」她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但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你講咩都啱。」

麗兒鼓著腮幫子，像一隻炸毛的貓。

「飛飛姐你——」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上揚。

房間裡，兩姊妹的笑聲交織在一起，輕輕迴盪。

窗外，東域的夜空掛著一彎新月。月光灑進房間，落在麗兒的梳妝台上，落在那張明天就要交上去的投訴信上——

那是關於馬主任的投訴信。

信封上，收件人寫著：「魔殺獵人公會 · 紀律調查組」。

麗兒還沒有告訴飛飛這件事。她打算明天親手交上去。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這一刻的溫暖。

「飛飛姐。」她突然安靜下來，聲音軟軟的。

「嗯？」

「你覺得……一個魔力上限99%嘅人，點解會係300號？」

飛飛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每個人都有自己嘅原因。」她輕聲說，「有啲人跌落嚟，可能係因為經歷了某些事情。」

麗兒聽不懂，但她記住了這句話。

她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腦海裡，那個人的臉又浮現出來——空洞的眼神，頹廢的背影，還有那句「放心。有我係度」。

麗兒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從一百四十降了下來，變成了睡眠的節奏。

她睡著了。

飛飛輕輕起身，替她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

月光下，麗兒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她轉身，無聲地走出房間。

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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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出租屋 · 深夜

地迦凡坐在梳化上。

電視沒有開。

房間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又看了一遍。唇印旁邊，藍羽的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泛黃。

「我等你返嚟。」

他沒有把紙條放回口袋。

而是將它壓在茶几的玻璃下面——和那張皺巴巴的成績表並排放著。

一個是99%。

一個是「我等你」。

他靠在梳化上，閉上眼。

這次，沒有夢。

只有一片安靜的黑暗。

和黑暗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幻彩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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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 完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vxFbOY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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