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十八集：失蹤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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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罰嶺 · 蟻后巢穴外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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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濛濛的，冰雹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細密的雨絲，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座山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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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入口處，雪兒和喬丹一左一右，帶著蟻后走出來。魔力束縛鎖在蟻后身上泛著冷光，牠低著頭，暗紅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兩側。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跟著走，像一個終於停下來的逃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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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飛飛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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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制服被魔人的血浸透了，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得像沒有受過任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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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獵人們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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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歡呼聲像炸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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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腿部受傷的獵人坐在地上，奮力揮舞著拳頭，聲音沙啞卻響亮：「好！不愧東盟副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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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緊接著喊：「人間劍聖！好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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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像傳染一樣，一個接一個，從前排蔓延到後排，從山腳蔓延到山腰。幾百個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山嶺間迴盪，震得雨絲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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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盟萬歲！東盟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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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站在人群邊緣，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雨。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鬆了一口氣。秋兒在旁邊用力鼓掌，手掌拍紅了也沒停。杰倫站在更後面，難得地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鬆開了一直握著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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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蟻魔開始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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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潰逃，是有秩序的撤退——工蟻先走，戰士蟻殿後，精英雷蟻戰士壓陣。牠們的複眼在雨幕中閃爍，像一盞盞正在熄滅的燈。牠們知道，蟻后被擒，這場仗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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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的歡呼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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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飛飛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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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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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站在巢穴入口，雨水從她的髮梢滴落，沿著臉頰的輪廓滑下。她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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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通訊器，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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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上嶺峰。直取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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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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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室裡，愛恩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飛出去撞在牆上。她抓起話筒，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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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你瘋咗！？立即撤退，你已經完成任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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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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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飛飛的聲音傳來，冷漠得像冬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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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任務——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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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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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恩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她看著屏幕上那塊變成雪花的畫面，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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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靠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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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罰嶺 · 山腰 · 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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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個獵人像潮水一樣湧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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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取得的那場勝利像一劑強心針，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火。鬥志高漲到了頂點，腳步快得像在平地上奔跑，完全忘記了這是在S級區域的山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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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冷靜而果斷：「全隊轉換輕裝！只要近戰——必定能夠攻下骨雷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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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隊伍迅速變陣。迫擊炮被留在後方，所有人換上近戰武器，步伐輕快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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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的隊伍也改變了策略。冰鳥從高空俯衝到低空，貼著地面飛行，冰霜從兩側噴射而出，將試圖拉開距離的骨雷法師凍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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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衝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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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劍比任何時候都快。骨雷法師的吟唱還沒完成，她的劍已經到了。一個、兩個、五個、十個——骨雷法師在她面前像稻草一樣倒下，連施法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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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蟻魔的保護，骨雷法師就像沒有盾牌的士兵。牠們的法術需要時間凝聚，而飛飛不給牠們時間。牠們邊退邊戰，陣型越來越散，越來越亂，最後變成了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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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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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追著潰逃的骨雷法師，像追打落水狗。喊殺聲、刀劍碰撞聲、骨雷法師臨死前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山嶺變成了一座沸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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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天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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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慢變暗，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開關。灰紫色的雷雲突然停止了翻湧，雨絲停了，風也停了。一切都靜止了，像整個世界在那一秒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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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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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風吹開，是從內部被撕開。雲層向兩側翻湧，露出一條筆直的、通往天空深處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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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身影從裂縫中緩緩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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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魔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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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週身纏繞的電弧從藍紫色變成了金色，在陰沉的天色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他的眼睛——純金色的，沒有瞳孔，像兩團被壓縮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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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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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長髮在無風的空氣中緩緩飄散，每一絲都發出微弱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芒。她的皮膚白得像雪，白得近乎透明。雙眼是深紅色的——不是充血的那種紅，而是像兩顆打磨過的紅寶石，晶瑩剔透，卻空洞得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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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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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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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望著雷雲之巔那個身影。十七年前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黑色的天空，白色的閃電，那個用身體擋住落雷的男人。那道從肩膀延伸到腰部的傷口。那雙永遠不會倒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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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握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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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那雙一直冷漠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壓抑了十七年的、從未熄滅過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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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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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魔帝低頭，那雙金色的眼睛掃過山腰上密密麻麻的獵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一個在俯瞰螻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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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飛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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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驚喜。是那種找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壓抑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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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你！？」他的聲音從天而降，像整個天空在說話，「十七年前逃走咗嘅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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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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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唔去搵你，你自己送上門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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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山嶺間迴盪，像一千道雷同時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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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的怒火終於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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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虛空中抽出長劍，劍尖直指雷雲之巔，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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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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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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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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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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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幾百隻螻蟻身上，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但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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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個被噪音打擾的人，終於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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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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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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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但那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掃過整座山嶺。每一個聽見的人都感覺到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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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金髮開始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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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像有自己的意志。每一絲金髮都緩緩豎起，發出金色的光芒，像一千條甦醒的蛇。髮絲不斷變長，不斷變多，從她的頭頂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棵正在瘋狂生長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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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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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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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髮絲遮蔽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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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腳到山巔，從左側的山脊到右側的懸崖，全部被金髮覆蓋。遠望過去，整座怒罰嶺像被一層金色的薄紗包裹住了，陽光完全被擋在外面，只剩下金髮本身發出的幽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一片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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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嶺上，幾百個人同時抬頭，看著頭頂那片金色的天空。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呼吸。連風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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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金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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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飄動，是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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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絲金髮同時向下刺落，像幾百支從天而降的金色長矛。速度之快，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獵人們舉起盾牌——盾牌被刺穿。舉起刀劍——刀劍被折斷。試圖閃避——金髮像有生命一樣轉彎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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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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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雷法師也被刺穿了。那些蒼白的骨架在金髮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胸骨碎裂，雷火熄滅，一個接一個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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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個身影同時停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有人倒下了。有人跪下了。有人還站著，但身體已經被金髮貫穿，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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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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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獵人舉起盾牌擋在身前——金髮連盾帶胸一起刺穿。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金色髮絲，嘴唇在顫抖，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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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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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剛出口，身旁立即多出幾絲金髮。髮絲像有意識一樣纏上他的身體——繞過手臂，繞過腰腹，繞過脖子。然後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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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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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慘叫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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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沒有人敢再發出聲音。那些還站著的人緊緊咬住嘴唇，把痛呼吞回肚子裡。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捂著傷口，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整個山嶺像一座被金色絲線纏繞的墳墓，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金髮輕輕飄動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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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擋開了刺向自己的幾絲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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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和金髮碰撞的瞬間——劍斷了。切口平滑得像被磨刀石打磨過的，斷口處沒有一絲毛刺。她的第二十幾把劍，就這樣像紙一樣被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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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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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絲金髮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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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閃避，左肩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制服裂開，皮膚裂開，血珠從傷口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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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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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紅色。是純粹的、像熔化了的黃金一樣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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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金色的血順著她的手臂滑落，在灰暗的天色中發出微弱的光芒，像一顆墜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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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血，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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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珍妮怎會在此？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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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魔帝站在雲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飛飛肩上那道流著金血的傷口上，金色的眼睛裡光芒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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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今次，你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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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怒火已經燒盡了所有理智。她從虛空中抽出另一把劍——第二十幾把，她已經數不清了。雙手握劍，劍尖直指雷魔帝，聲音沙啞得像碎裂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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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我都搵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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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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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的目光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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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紅寶石般的眼睛鎖定了飛飛。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只是——鎖定了。像一隻猛獸鎖定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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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絲金髮同時轉向，對準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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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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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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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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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劍能擋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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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像十幾道光束同時射來，速度之快，飛飛甚至來不及判斷該往哪個方向閃避。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十幾道金色的軌跡，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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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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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閃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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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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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絲金髮同時被斬斷。斷裂的髮絲在空中飄散，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像被剪斷的琴弦，無力地落在地上，捲曲、枯萎、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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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凡站在飛飛面前。

「呼~好彩，趕得切。」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刀——不是從虛空中抽出的光，而是一把實實在在的、普通的、獵人制式的佩刀。和他在試煉營裡用的那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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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上還殘留著金髮斷裂時留下的微弱光芒，正在慢慢消散。

飛飛有點驚訝：「係你！？300號…」心中想著，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完全感覺唔到，他身上有魔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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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看了飛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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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空洞的眼睛掃過她肩上的傷口——金色的血還在滲出，在灰暗的天色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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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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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迦凡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出如此震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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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整個世界在他面前崩塌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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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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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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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飛站在他身後，因為剛才那一撲的慣性，身體微微前傾，幾乎靠在他的背上。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聞到他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廉價啤酒和洗衣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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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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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平時永遠掛著「不在乎」三個字的臉，此刻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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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凡的手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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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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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手中的刀——那把普通的獵人制式佩刀——在金髮斷裂的瞬間，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那種氣息，和珍妮的金髮一模一樣，但又多了一種珍妮沒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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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東西，叫「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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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飛飛肩上的金色傷口移開，緩緩抬起頭，望向雷雲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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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魔帝站在那裡，金色的眼睛俯瞰著他，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絲——連雷魔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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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站在雷魔帝身邊，紅色的眼睛望著地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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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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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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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地迦凡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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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他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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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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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開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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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雨絲落在金髮編織的天幕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千個人在低聲耳語。雨絲穿過金髮的縫隙，落在山嶺上，落在血泊中，落在斷裂的刀劍和破碎的盾牌上，落在地迦凡的肩上，落在飛飛金色的血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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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怒罰嶺，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和灰色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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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幅正在慢慢乾涸的、永遠不會完成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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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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