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十一集：迷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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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罰雷嶺 · 第三層礦區 · 午後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的推進，終於踏進了第三層。

空氣在這裡變了。不再是硫磺和腐敗的甜膩，而是一種乾燥的、帶著金屬氣息的灼熱。岩壁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晶體，像凝固的血，又像沉睡的火。

上品雷魔晶。

它們鑲嵌在岩石中，發出微弱的、脈動般的光芒。每一顆都值普通獵人半年的薪水。而這裡——滿山滿壁，像不值錢的石頭一樣隨處可見。

秋兒蹲在一面晶壁前，眼睛裡倒映著紅色的光。

「我發達啦……」她喃喃自語，伸手想摳一顆下來。

「小心。」

地迦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得像在提醒她前面有個水坑。

秋兒的手僵在半空。

與此同時，地面微微震動。

岩壁深處傳來某種沉重的、有節奏的聲響——咚、咚、咚——像巨人的心跳。

然後，它們出現了。

精英火雷蟻戰士。

三米高的身軀，外殼不是普通巨蟻的黑色，而是一種暗紅色的、佈滿裂紋的甲殼，裂紋中流淌著岩漿般的光芒。它們的頭部有六隻複眼，每一隻都在不同方向轉動，沒有死角。

C級。

數量不多。五隻。

但每一隻都足夠讓新兵做噩夢。

「C……C級？」秋兒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我未打過C級㗎——」

話沒說完，第一隻已經衝了上來。

速度比F級巨蟻快了不止三倍。秋兒勉強側身閃過，蟻鉗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將身後的岩石劈成兩半。

麗兒拔刀。

「秋兒，左右夾擊！」

兩人同時出手。麗兒從左側切入，天刀斬在蟻戰士的頸節上——刀鋒陷進去三寸，卡住了。不是斬不進去，而是肌肉太厚，刀刃被夾在裡面。

蟻戰士的頭部猛地一甩，麗兒連人帶刀被甩飛出去，撞在晶壁上。

「麗兒！」秋兒大喊。

第二隻蟻戰士已經衝到她面前。

秋兒咬牙揮刀，砍在蟻戰士的腿上——刀刃彈了回來，只在甲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唔係掛——」

她連退三步，險險躲過第三次攻擊，心跳已經飆到一百六。

麗兒從晶壁上下來，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她的目光掃過戰場——五隻蟻戰士，她們兩個人，勉強能周旋，但殺不了。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某個方向。

地迦凡靠在一根晶柱上，雙手插袋，姿勢和在出租屋看電視一模一樣。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像在看一場不太精彩的球賽。

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麗兒咬了咬牙，沒有開口求救。

她知道。

他在看。

在看她們能做到什麼地步。

「秋兒！」麗兒的聲音在礦道中迴盪，「用魔力激發劑！」

秋兒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兩人同時從腰間抽出那支細小的注射器——淡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管身中流動，像被囚禁的液態閃電。

針頭刺入頸部。

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

然後——熱。

麗兒的雙眼開始泛紅，不是試煉時那種淺淺的紅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炭火被點燃的暗紅。手臂上的血管微微突起，淡藍色的光芒在皮膚下流動。

21%。

秋兒的瞳孔也變了顏色，19%。

「嚟啦！」麗兒握緊天刀。

她跳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跳斬。這一次，她跳得比任何時候都高——三米、五米、八米。身體在半空中旋轉，天刀在頭頂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刀鋒上的淡藍色光芒在加速下變成了一道光帶。

然後——墜落。

「飛天斬——」

整個人像一顆隕石，帶著天刀的藍色光芒，從天而降。

刀鋒劈入蟻戰士的頭頂，這一次沒有卡住。刀刃沿著甲殼的裂紋長驅直入，從頭部一直切到腹部。

蟻戰士的身軀從中間分成兩半，轟然倒地。

麗兒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她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魔力的反噬。

「我感覺……」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嘅跳斬更強咗。」

秋兒從另一邊跑過來，眼睛裡滿是驚喜。

「對對對！好帥！」她比劃著，「你喺半空嗰陣，成個人都發光咁——好似天神下凡！」

麗兒笑了，但笑容裡帶著一絲困惑。

她轉頭看向地迦凡。

他還是靠在那根晶柱上，姿勢沒變。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多了一絲什麼——不是讚賞，是某種更深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係因為天刀。」他說。

麗兒愣了。

「天刀能夠引用『天墜力』。」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背說明書，「天刀獨有特性，離地越遠，戰鬥殺傷力倍增。你跳得越高，斬落嚟嘅力量就越強。」

他頓了頓。

「你父親當年，可以從雲層之上斬落。一刀開山。」

麗兒的呼吸停了一瞬。

父親。

雲層之上。一刀開山。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天刀從未告訴她——或者說，受傷之後的天刀，什麼都沒有告訴過她。

她想追問，但一道油膩的聲音插了進來。

「別聽佢亂講！」

杰倫從一塊岩石後面走出來，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比平時更高。他剛才躲在哪裡，沒有人看見，但他出現的時機——戰鬥結束的瞬間——精準得像上了鬧鐘。

「根本就係因為魔力激發劑嘅作用。」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像在宣讀公會條例，「嗰啲乜嘢『天墜力』，聽都未聽過。邊有咁玄妙！」

他瞥了地迦凡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300號仔，你唔好亂噏當秘笈。新人最易俾人呃——」

秋兒打斷了他。

「杰倫隊長，你啱啱喺邊度呀？」她的聲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但問題像一把刀，「我哋打生打死嗰陣，好似唔見你喎。」

杰倫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喺高處觀察全局！」他清了清喉嚨，試圖挽回顏面，「隊長嘅職責係——」

「係係係，指揮，唔係衝鋒陷陣。」秋兒替他說完，語氣裡的甜味已經變成了醋酸味，「我哋知啦。」

杰倫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哼」了一聲，轉身走開。

秋兒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轉向地迦凡。

「300號，你啱啱講嘅『天墜力』——係真㗎？」

地迦凡沒有回答。他已經轉身，開始收集蟻戰士的魔核。

動作和平時一模一樣。慢悠悠的，不多不少剛剛好。

但麗兒注意到——他收集魔核的時候，刻意繞過了那隻被她一刀劈開的蟻戰士。

那顆C級魔核，留給了她。

她彎腰撿起那顆還帶著體液的魔核，握在手心裡。

溫熱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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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礦區 · 營地 · 夜晚

推進了一個月，終於迎來了一個休息夜。

營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營火，火焰在夜風中跳動，將周圍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幾個戰鬥獵人圍坐在火邊，手裡拿著酒壺，低聲交談。遠處，開採隊的帳篷裡還亮著燈，工程師們在連夜分析礦石樣本。

麗兒坐在營火旁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她不喝酒，至少在任務期間不喝。

地迦凡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手裡拿著一杯酒。

不是那種刻意坐在她旁邊的靠近，而是自然而然的、像水流向低處那樣的靠近。他坐下之後，沒有看她，只是望著火焰，沉默。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不遠不近。

麗兒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葉浮沉，心跳比平時快了幾下。她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並不尷尬。

像兩個人在同一場夜雨裡，各自聽著各自的雨聲。

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

「你……女朋友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問得太刻意了，像一個拙劣的試探。

地迦凡喝了口酒。

「……都話，唔係囉。」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平淡、懶散，像在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誤會。

麗兒咬了咬下唇，沒有就此打住。

「但係睇得出佢好鍾意你。」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對你好好喎。」

這一個月，她看在眼裡。藍羽的每一個動作——遞水、擦汗、整理背包、深夜在帳篷外等他回來。那種好，不是刻意的討好，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關切。

她想知道。

想知道他怎麼看。

地迦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麗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我同佢冇可能㗎。」

聲音很輕。不是無奈，不是遺憾，而是一種陳述——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那樣的、不容置疑的陳述。

麗兒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火光中半明半暗，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火焰，瞳孔裡倒映著跳動的光。

她沒有問為什麼。

她只是微微一笑，轉回頭，繼續看火。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沒有追問，沒有安慰，沒有多餘的話。

只是「嗯」。

但那個「嗯」裡面，藏著太多她沒有說出口的東西——我明白了，我不問了，謝謝你告訴我，還有……某些她自己都還不清楚的、模糊的、像營火一樣跳動的情緒。

又沉默了一會兒。

地迦凡突然開口。

「魔力激發劑。」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在說一件不該被太多人聽到的事，「你知唔知係咩嚟？」

麗兒愣了愣。

「……唔知。」她老實回答，「只係知道，注射咗就可以使用魔力……日子有功，時效愈來愈長，上限愈來愈高。」

這是每一個獵人都知道的常識。從新兵訓練的第一天起，教官就會告訴他們：魔力激發劑是安全的，是公會認證的，是獵人力量的來源。

地迦凡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說出了那些不該被太多人知道的事。

「真相係——」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沒有開鋒的刀，「魔力激發劑，係用魔人嘅血提煉出嚟嘅。」

麗兒的手一抖，茶水濺了幾滴在膝蓋上。

她沒有擦。

「用耐咗，上限會愈來愈高。」地迦凡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不過——如果超過79%，就會魔化。」

他頓了頓。

「呢個就係『魔力臨界線』。」

麗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數字——21%。今天。她的魔力激發率。離79%還很遠。

但那個數字，每一天都在增長。一點一點，不知不覺。

「我唔想見到你魔人化。」地迦凡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望著火焰，目光穿過火光，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某個只有他見過的地方。

「魔人化之後，你嘅力量會大增，殺傷力、戰鬥力強幾十倍。」他停了一下，「不過——你會失憶。你會忘記自己係邊個，忘記所有嘢，甚至忘記自己係人類。」

他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

「咁樣嘅獵人，我哋叫佢做——」

他終於轉頭，看著麗兒。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

是痛。

一種經歷過的、深深刻在骨頭裡的、永遠不會癒合的痛。

「……『迷惘者』。」

麗兒看著他的眼睛。

她想起了那個試煉的午後——他摸她的頭，說「放心，有我喺度」。

她想起了那份成績表——全部50分，和那個不可能的99%。

她想起了他看著山巔時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座山，那是在看一個故人。

她想起了他說「我同佢冇可能」時的語氣——那不是拒絕，那是一個已經失去了什麼的人，不敢再靠近任何東西。

她想問。

想問他：你是不是也見過迷惘者？

想問他：你是不是也認識誰，超過了那條線？

想問他：你的99%，是不是也從很小的數字開始，一點一點累積上來的？

但她沒有問。

因為她知道，答案會讓她心痛。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杯中已經涼了的茶，輕輕說了一句：

「……多謝你話俾我知。」

地迦凡沒有回應。

他轉回頭，繼續看火。

營火在兩人之間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遠處，秋兒正在和幾個獵人划拳，笑聲在夜風中飄散。再遠處，杰倫一個人坐在帳篷邊，低著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有些孤單。

更遠處，藍羽站在營地的邊緣，靠在一個物資箱上。

她沒有靠近。

只是遠遠地看著營火旁那兩個人的背影，看著他們之間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

那雙總是笑嘻嘻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種安靜的、不屬於她的沉默。

她轉身，走進黑暗中。

幻彩羽翼沒有張開。

她只是走著，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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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罰嶺 · 魔宮 · 花園 · 同一時間

山巔之上，雲層之下的魔宮，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花園比較少花。

大部份是枯萎的藤蔓和灰白色的石雕，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但花園的中央，有一座韆鞦。

純白色的石質框架，銀色的鎖鏈，座椅上鋪著一層柔軟的、不知名的白色絨毛。韆鞦靜止著，像是很久沒有人坐過，又像是隨時都有人在坐。

珍妮坐在韆鞦上。

金色的長髮在無風的空氣中緩緩飄散，每一絲都發出微弱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芒。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赤足，腳尖輕輕點在地上，像一個等待被推的小孩。

她的手中，有一朵花。

一朵從花園角落裡撿起來的、早已凋謝的花。花瓣枯黃，莖幹乾癟，像一個被遺忘的夢。

一束金髮從她的頭上垂落，髮尾輕輕捲起那朵花，像一隻溫柔的手。

金色的光芒從髮絲滲入花瓣。

枯萎的花瓣開始恢復顏色——從枯黃變成淺紫，從淺紫變成深紫，從乾癟變得飽滿。莖幹挺直了，葉片舒展了，整朵花像剛剛綻放一樣，在珍妮的掌心盛開。

珍妮看著那朵花，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金髮的光芒減弱了。

花瓣開始枯萎。從邊緣開始，紫色褪去，變成灰白，變成枯黃。葉片捲曲，莖幹彎折，花朵在她掌心重新死去。

她的金髮又亮了一下。

花朵再次復活。

然後再次凋謝。

復活。凋謝。復活。凋謝。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Wmp7lG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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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的意識一樣，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vimO0r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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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魔性。人性。魔性。

花朵在生死之間不斷來回，像一個永遠無法逃離的輪迴。

珍妮看著它。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她好像很喜歡這種感覺。

控制生死的感覺。

讓一個生命在指尖反覆生滅的感覺。

她不知道為什麼喜歡。她不記得自己曾經是誰，不記得那個人類的世界，不記得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哥哥。

她只知道——這朵花很美。當它在生死之間掙扎的時候，最美。

「魔髮女皇。」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珍妮沒有回頭。

雷魔帝跪在她身後三步之外。那雙電光流轉的藍色眼睛此刻低垂著，不敢直視她的背影。他的雙手高高舉起，捧著一隻純金色的聖杯。

杯身刻滿了古老的魔族符文，在幽藍色的光芒中微微發光。

「本座求你。」他的聲音不再是山巔上那種威嚴的、像雷鳴般的轟響，而是一種卑微的、虔誠的、像祈禱一樣的輕聲，「賜我一滴聖血。」

此時雷魔帝抬起了頭，他神情人帶有一絲驚訝，他心中所想「魔力巳激發到125%了！！」

珍妮沒有表情。

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滴金色的血液緩緩滲出——不是紅色，是純粹的、像熔化的黃金一樣的金色。那滴血在她指尖顫動，發出微弱的光芒，像一顆被摘下的星星。

然後，它滴落了。

落入金色的聖杯。

「叮——」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花園中迴盪，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雷魔帝的雙手在顫抖。

他低頭看著杯中那滴金色的血液——它在杯底滾動，像一顆液態的太陽。金色的光芒從杯中溢出，將他的臉映照得一片輝煌。

「果然……」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壓抑了三年的狂喜，「金血！極魔之體！」

他緊緊握住聖杯，像握住了整個世界。

珍妮已經轉回頭。

她繼續看著手中的花。那朵花已經在生死之間來回了不知多少次，花瓣開始變得透明，像一片快要破碎的玻璃。

但她沒有停。

復活。凋謝。復活。凋謝。

她的金髮在黑暗中輕輕飄動，像一千條有生命的河流，每一条都流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都連接著不同的記憶碎片。

而那些碎片裡——

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有一句話，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

「……哥……哥……」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但那朵花，在那一刻，停在了盛開的狀態。

久久沒有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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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 完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J91vb3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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