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著那一桌幾乎沒動過的「滿漢全席」,氣到想笑:
「你們不吃點這麼多幹嘛?你們知不知道農夫種田很辛苦?粒粒皆辛苦啊!」
空氣在一瞬間死寂了。 遠處打飯大媽的鐵勺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許晏之愣住了,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龐罕見地掠過一抹侷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點的那堆小菜,又推了推眼鏡,指尖不自覺地輕捏領口——
那是他在你面前心虛時的招牌動作。
江澈則是僵著拿筷子的手,半晌才把頭扭向一邊,壓低聲音道:「……我不是怕你餓著嗎?誰知道姓許的點這麼多……」
「自己點的自己解決!」你氣呼呼地瞪著他們,「不准剩下!」
坐在你身旁的室友 B 忍笑忍到肩膀狂抖,她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壓低聲音開火:
「小姐,你真的是……那是許晏之親手剝的蝦、江澈親手夾的肉!人家兩大校草在為你『爭寵』耶,你竟然跟他們談『粒粒皆辛苦』?」
室友 A 也湊過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求求你閉嘴吧!這場景要是拍下來發到校版,多少人要氣瘋,你竟然只心疼那幾塊肉?」
你沒理會損友們連珠炮似的吐槽,只是雙手抱胸,盯著這兩個大男人。
許晏之像是被班導師訓過的小學生,竟然真的乖乖拿起筷子,認認真真、斯文卻快速地開始低頭消滅那盤早已冷掉的青菜,動作依然優雅,偶爾抬頭看向你時,那抹帶著無奈、縱容、又像是在求饒的寵溺眼神,讓你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江澈則是咬牙切齒地對付著那盤排骨,眼神怨念地盯著許晏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神陰沉地剜向對面的許晏之,彷彿手裡的每一根排骨都是對方的骨頭,恨不得當場嚼碎。
可偏偏在你轉頭掃視過去時,他那滿身的戾氣瞬間縮了回去,像是怕被你趕出飯桌似的,趕緊低下頭,極其狼狽地往嘴裡猛塞了一大口白飯。
午後的食堂熱氣蒸騰,周遭是嘈雜的喧鬧聲、碗箸敲擊聲與濃郁的飯菜香,這些平凡的煙火氣在此刻交織成一種無比踏實的幸福感。
你低下頭,開始對付碗裡那些層層堆疊、幾乎滿溢出來的「心意」。
明明嘴上還在嫌棄這兩個人幼稚,但當那股混合著排骨的鹹香與清湯的甘甜在舌尖散開時,一種從未有過的、被細細捧在手心呵護的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進了心底。
你的嘴角終究還是失守了,在氤氳的熱氣中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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