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一百零五章：答案浮現

返到酒店嘅時候，凌晨三點。

三個人冇瞓。佢哋坐喺阿晴間房入面，將所有數據攤開喺枱面——三張寫滿數字嘅紙、兩隻時間完全唔同步嘅手錶、一個顯示咗三十一分鐘但實際只過咗六分鐘嘅計時器、以及阿晴用筆記本畫低嘅時間層示意圖。

素帕猜將相機入面嘅相片過落電腦，放大隧道入口上方嗰個模糊嘅「2003」。佢將相片嘅對比度調高，數字由模糊變成隱約可見，但仍然唔完整——似一個被時間磨蝕嘅標記，只留低最深刻嘅筆劃。

「2003年。」素帕猜將電腦螢幕轉向兩人，「呢個年份出現過三次。一次喺隧道入口嘅相片，一次喺阿傑嘅故仔入面（佢話女人穿牆嗰年係2003），一次喺阿公筆記入面。」

「阿公筆記有寫？」阿晴行近電腦。

素帕猜將林長福筆記嘅掃描檔打開，指住其中一行字：「『2003年9月，辛亥隧道施工意外，一名工人失蹤。隧道封閉三日。』」

「工人失蹤？」阿朗由床邊企起身，行到電腦前面。

「阿公懷疑，嗰個工人可能係『跌入』咗時間層。」素帕猜將筆記放大，「佢寫：『施工期間，隧道中段牆壁出現裂縫，工人進入檢查後未再出現。工程單位以「工安事故」結案，但無尋獲遺體。』」

阿晴望住電腦螢幕上面嗰行字，沉默咗一陣。佢嘅腦海將所有碎片拼埋一齊——2003年失蹤嘅工人、阿傑載到長髮女人嘅同一年、隧道入口上方嘅數字標記。

「三個傳說。」阿晴將桃木筆由腰間拔出，放喺枱面。筆尖嘅硃砂喺燈光下閃爍住銀白色嘅微光，同裂縫嘅光芒一模一樣。

佢由筆記本撕咗三張紙，分別寫低：

的士司機——維修門後面——2003年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84KBAhpJ
長髮女人——等人——1990年代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N6FnrNOW
鬼打牆——出唔到去——唔同年份

「三個傳說，三個時間層。」阿晴將三張紙並排貼喺牆上面，「但佢哋全部有同一個共通點。」

素帕猜行近牆壁，望住三張紙：「等。」

「全部都係等。」阿晴將三張紙下面畫咗一條橫線，寫低一個字：「等」。

「的士司機等女人落車。長髮女人等男朋友嚟接佢。鬼打牆嘅人等天光——」阿晴將筆放低，「全部都係等緊『某個條件』達成。」

阿朗由側邊望住牆上嘅三張紙：「只要條件達成，佢哋就可以走？」

「可能。」阿晴將桃木筆拎起，筆尖對住三張紙嘅方向，「但問題係——佢哋自己都唔記得條件係咩。」

阿晴打開阿公嘅筆記本，翻到台灣篇最後一頁。角落有一行用更細嘅字寫低嘅備註，佢以前完全冇留意過：

「地縛靈失憶——時間太久，忘記自己為何留下。需要『喚醒』其記憶。」

「『喚醒』記憶。」阿晴將筆記本放低，望住牆上嘅三張紙，「即係話，我哋要幫佢哋記起——記起佢哋等嘅係咩，記起佢哋點解會喺度。」

「但點樣幫？」素帕猜將電腦閂上，「佢哋連自己個名都唔記得。」

阿晴望住枱面嘅桃木筆，再望住牆上嘅三張紙，然後望住阿公封信入面最後嗰句：「傳說嘅破解方法，通常寫喺傳說本身入面。」

佢將三張紙由牆上撕落嚟，重新排列。

「的士司機嘅故仔入面，關鍵係『傳話』。」佢將第一張紙放喺枱面左邊，「長髮女人嘅故仔入面，關鍵係『等人』。」佢將第二張紙放喺中間。

「鬼打牆嘅故仔入面，關鍵係『時間』。」佢將第三張紙放喺右邊。

三張紙並排，形成一條線。

「如果——」阿晴將桃木筆放喺三張紙嘅中間，「呢三個傳說，其實係同一個故事嘅三個部分呢？」

素帕猜將電腦重新打開，快速搜尋資料：「台灣嘅民間傳說入面，有啲故仔會隨住時間分裂成唔同版本。本來係一個完整嘅故事，但因為時間太耐、太多人轉述，變成咗幾個獨立嘅碎片。」

阿朗行到枱邊，望住三張紙：「即係話，的士司機、長髮女人、鬼打牆——可能全部都係同一個事件嘅唔同角度？」

「有可能。」阿晴將三張紙嘅位置調整，由直線變成三角形，中間留空一個位，「呢三個傳說，全部都圍繞住同一個中心——」

佢將桃木筆放喺三角形嘅中心，筆尖嘅銀光由微弱變成明顯。

「——一個未被完成嘅約定。」

佢將桃木筆拎起，筆尖嘅銀光消失。

「長髮女人等人。佢等嘅人可能嚟過——但嚟錯咗時間。」阿晴將手按喺第二張紙上面，「的士司機載到長髮女人，女人叫佢傳話。傳話嘅對象——可能就係2003年失蹤嗰個工人。」

素帕猜瞪大眼：「你嘅意思係——長髮女人等嘅人，喺2003年嚟過隧道，但佢『跌入』咗另一個時間層，永遠到唔到女人所在嘅年代。」

「而女人一直等，等到變成傳說。」阿晴將第三張紙拎起，「鬼打牆嘅人，就係喺唔同時間層之間穿梭嘅人——佢哋感覺到時間錯亂，但唔知原因。」

阿朗由側邊望住呢個推論，沉默咗一陣：「即係話，呢個隧道入面嘅所有傳說，全部都係由同一個源頭分裂出嚟嘅——一個未完成嘅約定。」

「一個約定，分裂成三個傳說。」阿晴將三張紙叠埋一齊，放喺枱面中央，「的士司機、長髮女人、鬼打牆——三個碎片，一個故事。」

佢將桃木筆壓喺三張紙上面。

「如果我哋可以將三個碎片拼返埋一齊——」

素帕猜接上：「——就可以完成嗰個約定。」

阿朗望住佢哋兩個：「但問題係，約定嘅內容係咩？長髮女人等嘅人係邊個？佢哋約定咗咩？」

阿晴將桃木筆由紙上面移開，筆尖嘅銀光喺燈光下閃爍。

「呢個，就係我哋要問嘅問題。」

酒店房入面靜咗一陣。

阿晴由背囊入面拎出筊杯——紅色嘅半月形木片，表面光滑，邊緣磨到圓潤。佢將筊杯放喺掌心，感受木片嘅重量同溫度。

「阿公封信話『問路』。」佢講，「但問路唔係問『點樣走』——而係問『邊個需要被記住』。」

「你打算點樣問？」素帕猜問。

阿晴將筊杯放喺枱面，然後將桃木筆放喺筊杯側邊，再將阿公封信放喺最上面。三樣嘢並排放置——法器、工具、指引。

「聽晚，我會單獨進入隧道。」阿晴講。

「咩話？」阿朗即刻企起身。

「你一個人——」素帕猜都皺起眉頭。

「我一個人。」阿晴重複，聲線平靜但堅定，「三個傳說入面，長髮女人係『等人』嗰個。如果我要由內部喚醒佢嘅記憶，我要企喺佢嘅位置——代替佢等人。」

「但係——」阿朗行前一步。

「你哋兩個喺隧道外面等。」阿晴打斷佢，「如果我一個鐘頭之內冇出嚟，你哋先可以入去。」

「萬一有咩事——」

「所以我帶呢個。」阿晴將桃木筆由枱面拎起，掛喺腰間，「仲有筊杯。如果有危險，我會用筊杯問路——問離開嘅方法。」

阿朗望住佢，眼神由反對變成勉強接受，但仍然帶住明顯嘅擔憂。

「一個鐘。」佢講，「一個鐘之內，你一定要出嚟。」

阿晴笑咗一下——一個同平時完全唔同嘅、帶住少少緊張但同時充滿決心嘅笑容。

「我應承你。」

佢將筊杯收好，將阿公封信摺好放入衫袋，然後將桃木筆對住燈光。筆尖嘅銀白色光芒穩定而柔和，同裂縫入面嘅銀光互相呼應。

「聽晚——」阿晴將桃木筆收好，「我哋搵到答案。」

第二日下晝，阿晴一個人去咗龍山寺。

佢冇帶阿朗，冇帶素帕猜，只係帶咗桃木筆同筊杯。佢企喺龍山寺嘅主殿前面，對住觀音菩薩嘅神像，合埋雙手。

「我今晚會去隧道。」佢細聲講，唔係祈求，而係報告——好似對住一個認識咗好耐嘅人講自己嘅決定，「我唔知會見到咩，但我知我要做咩。」

佢由衫袋入面拎出筊杯，放喺掌心，合埋眼，然後拋出。

兩塊木片跌落地面，彈跳一下，停定。

一正一反。

聖筊。

代表「可以」。

阿晴將筊杯執起，放入背囊，然後望住神像，講多一句話：「多謝。」

佢轉身，行出龍山寺。陽光由頭頂照落，將佢嘅身影拉長，投射喺廟前嘅石階上面。

佢行出廟門嘅時候，見到阿朗企喺對面街嘅騎樓下面。佢冇行過嚟，只係企喺嗰度望住佢——眼神帶住一種「我等緊你」嘅平靜。

阿晴行到佢面前，停低。

「你嚟咗幾耐？」佢問。

「由你入廟嗰陣開始。」阿朗答，「我驚你一個人。」

阿晴望住佢，沉默咗一陣，然後將手中嘅桃木筆遞俾阿朗。

「幫我揸住一陣。」

阿朗接過桃木筆，感覺到筆杆仲有阿晴掌心嘅餘溫。

「你——」

「我應承你。」阿晴由佢手中拎返支筆，掛返喺腰間，「一個鐘。」

阿朗望住佢，然後點頭。

陽光繼續照落，將兩人嘅身影並排拉長，投射喺龍山寺前嘅石板上面。

夜晚就快到。

而答案，就喺隧道入面等緊。

（第一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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