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一百零四章：傳說碎片（三）——時間

第四晚，三人帶咗三個電話、兩隻手錶、一個計時器。

出發之前，佢哋企喺酒店房嘅書枱前面，將所有設備排成一列。阿晴將三個電話並排放好，螢幕全部校到同一時間——夜晚十一點零三分。素帕猜將兩隻手錶校到同一秒，秒針同步跳動。阿朗將計時器歸零，按下開始——數字由零開始跳動。

「全部同步。」阿晴將電話收好，放喺背囊嘅前袋，「入到隧道之後，我哋每個人各自睇自己嘅設備，記錄時間。」

「點解要咁做？」阿朗將計時器掛喺頸上。

「因為我哋之前每次都係靠『感覺』。」阿晴將背囊拉鏈拉好，「感覺一個鐘、感覺半個鐘、感覺幾分鐘——但感覺唔準。我需要知道，呢個隧道對『時間』做過咩。」

素帕猜將兩隻手錶分別戴喺左右手腕：「我記得以前睇過一份台灣嘅田野調查——有啲去過辛亥隧道嘅受訪者話，佢哋喺入面覺得過咗十分鐘，出到嚟發現過咗一個鐘。但從來冇人做過系統性嘅記錄。」

「所以我哋做。」阿晴將桃木筆掛喺腰間，將Keris同相機放入背囊，「今次唔使『模擬』。今次我哋係調查者。」

三人由酒店出發，行去辛亥隧道。夜晚嘅街道比前幾晚更加安靜，空氣入面有潮濕嘅泥土味，似就快落雨。

行到隧道入口嗰陣，時間係夜晚十一點三十一分。

阿晴停低腳步，望住隧道入口：「入去之前，最後一次檢查時間。」

三人各自檢查設備——三個電話顯示同一時間，兩隻手錶嘅秒針同步，計時器嘅數字穩定跳動。

「全部一致。」阿晴將電話收好，「入去。」

三人由隧道入口行入去。

今次冇車，冇收音機，冇任何異常。隧道嘅燈光正常，牆壁正常，地面正常。一切同任何一個普通隧道冇分別——但三人知道，呢個只係表面。

行到中段嘅時候，阿晴停低。佢企喺琴晚長髮女人出現嘅位置，將桃木筆由腰間拔出，對住牆壁畫咗一個細小嘅標記——一個圓圈，入面一個交叉。

「定位點。」佢講，「我哋喺呢度企五分鐘。唔行，唔動，淨係記錄時間。」

三人企定。阿晴拎出電話，望住螢幕上面嘅時間：夜晚十一點三十七分。素帕猜望住左右手腕嘅兩隻手錶，指針一致。阿朗望住頸上嘅計時器，數字跳到三分四十一秒。

五分鐘，三百秒。正常嘅時間流逝。

但隧道入面嘅「時間」——唔正常。

頭一分鐘正常。阿晴嘅電話由11:37跳到11:38，素帕猜嘅兩隻手錶指針同時移動，阿朗嘅計時器由3:41跳到4:41。

第二分鐘，阿朗嘅計時器由4:41跳到6:13——跳咗接近兩分鐘。佢擰頭望阿晴，阿晴嘅電話顯示11:39，正常。素帕猜嘅左手錶顯示11:39，右手錶顯示11:40。

「你右手慢咗？」阿晴望住素帕猜嘅手腕。

「我左手都慢咗。」素帕猜將兩隻手同時舉起，「左手11:39，右手11:40——入隧道之前佢哋係同步嘅。」

第三分鐘，阿朗嘅計時器由6:13跳到9:47——跳咗三分半鐘。素帕猜嘅左手錶由11:39跳到11:41，右手錶停咗喺11:40。阿晴嘅電話由11:39跳到11:40。

第四分鐘，阿晴嘅電話由11:40跳到11:41，素帕猜嘅左手錶由11:41跳到11:43，右手錶仍然停喺11:40，阿朗嘅計時器由9:47跳到14:22。

第五分鐘，三人同時望住自己嘅設備。

阿晴：「我嘅電話顯示11:42。」

素帕猜：「左手11:44，右手11:40。」

阿朗：「計時器顯示18:05。」

三人對望。

「我哋感覺到嘅時間——」阿晴將電話收好，「係幾耐？」

「我覺得過咗五分鐘。」阿朗講。

「我都覺得過咗五分鐘。」素帕猜將兩隻手錶除低，對住燈光檢查，「但啲設備顯示嘅時間完全唔同。」

阿晴由背囊入面拎出一個筆記本，將所有數據寫低：三個電話嘅時間、兩隻手錶嘅時間、計時器嘅時間——全部偏差。

「我哋行出隧道再對一次。」佢講。

三人由隧道出口行出。由中段到出口，正常應該行一分鐘。佢哋行咗大約一分鐘——但當佢哋企喺隧道出口嘅街燈下面，檢查設備嘅時候，數據更加混亂。

三個電話嘅時間由11:42變成11:53、11:47、11:49——三者相差最多六分鐘。

兩隻手錶由11:44同11:40變成11:56同11:48——相差八分鐘。

計時器由18:05變成31:22——代表由入隧道到出嚟，計時器記錄咗三十一分鐘，但三個人嘅感覺只係過咗大約六分鐘。

「時間……」素帕猜將手錶戴返上手腕，「完全唔一致。」

三人企喺隧道出口外面嘅街燈下面，對住數據沉默咗一陣。

阿晴將筆記本收好，望住隧道入口。燈光正常，車流正常，一切正常——但佢知道，啱先佢哋企喺入面嘅時候，時間以唔同嘅速度流動。

「每個設備顯示嘅時間都唔同——」阿朗由阿晴手中接過筆記本，望住上面嘅數據，「代表我哋三個人，喺同一個空間入面，經歷咗唔同嘅時間。」

「唔止。」素帕猜將兩隻手錶除低，並排放喺掌心，「我左手同右手嘅時間都唔同。即係話——就算係同一個人，身體嘅唔同部分都可能經歷唔同嘅時間。」

阿晴將桃木筆由腰間拔出，筆尖嘅硃砂喺街燈下反射出暗淡嘅紅光。佢將筆尖對住隧道入口嘅方向——筆尖嘅紅光由穩定變成閃爍，頻率同啱先喺隧道入面見到嘅燈光閃爍一致。

「支筆都感應到。」阿晴將桃木筆收好，「隧道入面嘅時間唔止係『扭曲』——而係『分裂』。」

「分裂？」阿朗望住佢。

「好似一個空間入面，有好多個唔同嘅『時間層』重叠埋一齊。」阿晴由背囊入面拎出阿公封信，快速掃讀，「阿公話『呢度嘅靈體全部都係被困嘅人』——佢哋被困嘅可能唔係空間，而係時間。」

素帕猜將兩隻手錶戴返上手腕，望住隧道入口，眼神由混亂變成清晰：「你嘅意思係——每一個傳說碎片，都代表一個唔同嘅時間層？」

阿晴將信收好：「的士司機嘅故仔係十年前——阿傑載到長髮女人。長髮女人嘅故仔係三十年前——佢等佢男朋友。鬼打牆嘅故仔——唔同年份嘅人都有經歷過。」

「即係話——」阿朗望住隧道，聲線低咗，「呢個隧道入面，有唔同年代嘅時間同時存在。我哋行入去嘅時候，可能會跌入其中一個年代。」

「唔止跌入。」阿晴將桃木筆插返入腰間，「我哋係『同時』喺所有年代入面。所以每個人感受到嘅時間唔同——因為每個人接觸到嘅『層』唔同。」

素帕猜將相機由背囊入面拎出，舉起對住隧道入口影咗一張相。快門聲過後，佢望住顯示屏——相片入面，隧道入口嘅燈光正常，車流正常，一切正常。

但當佢放大相片嘅時候，見到一個細節——隧道入口嘅上方，有一個模糊嘅數字，似刻喺空氣入面：「2003」。

「你哋睇。」素帕猜將相機遞俾阿晴。

阿晴接過相機，望住顯示屏上面嗰個模糊嘅數字。佢將相機放大，數字更加清楚——「2003」。但肉眼望過去，嗰個位置乜嘢都冇。

「2003年。」阿晴將相機還俾素帕猜，「即係其中一個時間層。」

佢望住隧道入口，眼神由清晰變成更加專注。

「阿公封信話『傳說嘅破解方法，通常寫喺傳說本身入面』——」佢將三個傳說拼埋一齊，嘅士司機（維修門）、長髮女人（等人）、鬼打牆（時間錯亂）。

「答案係咩？」

三人企喺街燈下面，對住隧道入口，同時思考呢個問題。

阿朗由後面行前一步：「維修門後面係洞穴——長髮女人喺洞穴入面嘅祭壇前面等人——鬼打牆令所有人嘅時間錯亂。」

「如果——」阿晴接上，「長髮女人等嘅人，可能唔係喺同一個時間層入面？」

素帕猜瞪大眼：「即係話，佢等嘅人可能喺另一個年代——可能係十年前、可能係三十年前、可能係2003年。」

「而佢自己唔知道。」阿晴將桃木筆拔出，筆尖嘅硃砂喺街燈下閃爍出銀白色嘅光，「佢以為自己等人，但佢等嘅人可能一直都喺附近——只係喺另一個時間層。」

三人對望。

隧道入口嘅燈光由穩定變成短暫閃爍，然後恢復正常。

風由隧道內部吹出，帶住一種古老嘅、潮濕嘅氣味——似地下洞穴，又似舊物嘅氣味。

「聽晚。」阿晴將桃木筆收好，「我哋要進入唔同嘅時間層。」

「點樣進入？」阿朗問。

阿晴望住手中嘅桃木筆，筆尖嘅銀白色光芒喺佢嘅注視下變得更加穩定。

「用阿公留低嘅方法。」佢講，「問路。」

佢轉身，向酒店嘅方向行。

「但今次，我哋要問嘅唔係『點樣離開』——而係『邊個年代需要被記住』。」

身後嘅隧道繼續亮著，車流繼續出入，一切正常。

但三人知道，正常只係表面。

傳說入面嘅時間層，正喺度等待佢哋進入。

而答案，可能就喺其中一個年代入面。

（第一百零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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