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央歌 - 19.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六）

　　心裡住著一個人時，走到哪裡都能想起他。看到一間店、一道菜、一件衣服，都會自然想著：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穿起來一定很帥。

　　那天我和阿芝到市區逛街。她是國一、國二的同班同學，生日近、座號近、個性也合得來。雖然國三分到不同班，高中後又各自升學，但感情依舊深。她現在念護校。

　　我們經過一家飾品店時，我的目光停在一條十字架項鍊上——第一時間就想到崇峻。還沒親眼看過他裸著上身的樣子，但光用想的就夠致命了。

　　腦中自動浮現畫面：他洗完澡，水珠沿著結實的肩線滑下，胸前只掛著一條項鍊——性感得讓人臉熱。我到底有多迷戀他？

　　我忍不住拿起項鍊。阿芝湊過來：「妳該不會想買給崇川的哥哥吧？」

　　「他叫崇峻。」我一聽到她提起他，臉立刻熱了。

　　「嘿嘿，那妳們是在一起了嗎？」

　　「還沒有。我告白了，但他還沒答覆。」

　　「那他對妳好不好？」

　　「很好。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上他。」

　　想到自己從喜歡崇川變成喜歡崇峻，我還是會有種淡淡的罪惡感。雖然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但心裡難免虧心。好在崇川去外縣市念書，少了面對面尷尬的機會。

　　為了腦中那些畫面，我還是買了那條項鍊，正打算找個時機給他。

　　手捏著項鍊，我走出家門，到巷口公共電話亭。自從他上次在爸媽面前「曝光」後，我就不太敢用家裡電話了。

　　平常都是週末才聯絡，不知道他現在會不會在家？

　　我深呼吸幾次，卻仍然緊張。只要要打給他，心跳就不聽使喚。

　　投幣、撥號。

　　「喂，請問找哪位？」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a6QV18jH
　　是他，還是崇川？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8Qw07H5H
　　崇川人在外地，那就是崇峻。

　　「請問崇峻在嗎？」

　　「我就是。」

　　聽到熟悉的低嗓，我才安下心。

　　「你今天沒出去啊？」

　　「沒。」

　　「難得欸。你可以出來一下嗎？我在我家巷口的商店這裡。」

　　「好，妳等我。」

　　崇峻幾乎從來沒拒絕過我的要求。

　　三分鐘後，他像從黑洞裡浮出來似的，從暗到亮、從模糊到清晰地出現在我視線裡。

　　他還是一樣沒戴安全帽，不算太柔順的頭髮一樣被風吹得凌亂。我下意識抬手替他順了順，像已經成了默契。崇峻也只是靜靜坐在機車上，任我整理。

　　這片刻的安靜，像世界只剩我們兩人。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每次見面都要隔上一兩週。這些日子裡，我只能靠記憶反覆重播上一次的他。直到真正再見面，我才會驚覺：原來腦海裡的他，比不上站在眼前的他。實際的崇峻永遠更帥。

　　他看著我，眼神澄亮。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我今天逛街，買了個東西給你。」我把手背到身後。

　　「什麼？」

　　「一條十字架項鍊。你是天主教的，應該會戴吧？」我從紙袋裡抽出項鍊。

　　他沒說話。我走近他，解開扣鍊，準備替他戴上。

　　手微微發抖，呼吸亂得不像話。距離太近，他只要一回頭，我就可能親到他的臉頰。

　　我還是把項鍊扣好。光是這距離，我心裡的那隻小鹿大概已經撞牆撞了十次以上。

　　項鍊垂在他胸前，我忍不住讚嘆：「真的很好看。」

　　他低頭瞄了一眼，再看我。「是真的不錯。」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深邃帶著深不可測的溫度。想到他說戴眼鏡時睫毛會刷到鏡片，我又忍不住笑出來。

　　「要每天戴喔。洗澡可以拿掉，其他時間都要戴。我下次會檢查。」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Uau7Q1rh
　　因為這樣，你看到項鍊，就會想到我。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2MIdjlAX
　　我們不同校，我還是想努力留下一些能被記住的痕跡。

　　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個追崇峻很勤的學妹，也曾送過他東西，希望他想起她。女生在喜歡人的時候，大概都一樣吧。但在他心裡，我是不是也只是「其中之一」？

　　崇峻沒多說話，但眼神仍溫柔。

　　後來我才知道，送項鍊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當時並不知道，卻意外說中了自己的心意。

　　我更不知道的是，他的皮膚是會過敏的，只要飾品不夠純，就會發炎癢痛。但那天，他一句拒絕都沒說，默默讓我替他戴上，也默默承受了後來一整週的過敏。

　　這件事，是崇娟之後才偷偷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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