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騎著腳踏車去找秀宜討論聯考成績的事。
秀宜的成績跟我差不多，我們註定沒有上公立高中的命運。
聊沒多久，她忽然拉著我往崇峻家走，搞得我摸不清秀宜在想些什麼。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Is5OtahB
崇媽媽在樓下喊他的名字，他很快就從樓上下來，步伐輕快，一看到是我們，臉上的笑容立刻亮了起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qMF8tTfJ
「欸，那不然明天一起去打保齡球好了？」秀宜突然提議，還刻意甜甜地叫了一聲，「崇大哥～」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hjqwmqgS
我和崇峻同時看向她。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ptFeRmBa
他想了一下，視線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Vy0ZYDcO
「好啊。」他說，「反正明天也沒事。」
「那就說定囉！明天早上十點，龍星保齡球館門口見。」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Mt21bela
秀宜轉頭對我眨了眨眼，「依玟，妳一定會來的，對吧？」
明天。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gKeA7SE1
保齡球。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AuddU3L
我腦袋裡第一個浮現的念頭，竟然不是要穿什麼、也不是要不要去——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ViLC3NoB
而是：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dl8oj8eG
「怎麼辦，我好像一想到跟他一起出門，就開始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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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齡球之約的那天早上，我幾乎是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清醒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yiU7GfQL
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臉，而是衝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認真地盯著裡頭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我有點絕望地發現——衣櫃裡清一色全是 T-shirt 跟牛仔褲。
平常根本不愛穿裙子的我，加上國中時期幾乎天天制服上身，衣櫃裡連一件像樣的洋裝都沒有。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O7Kvu6WN
可是——不就是去打保齡球嗎？我到底是在緊張什麼？又是在在意什麼？
話是這樣說，我還是站在衣櫃前看了又看，最後隨手挑了一套「看起來最不像隨便」的 T-shirt 跟牛仔褲換上。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WgjsK3D6
下樓梳洗的時候，心跳卻怎麼樣都慢不下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S1mqkjUS
九點半，我就可以騎腳踏車出門赴約了。
才剛刷完牙，家裡的電話忽然響起。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5hSR9Sua
我順手接起，還沒來得及開口，秀宜急促的聲音就像連珠炮一樣炸了過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ZUiVbAY0
「依玟！還好是妳接電話！Sorry 啦，我爸媽今天臨時說要出去，所以我不能去打保齡球了！妳幫我跟崇大哥解釋一下喔，就這樣，掰伊！」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愣在原地。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1Kw9cUOW
哪泥？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IXS13x1v
我連一個音節都還沒來得及發出來。
這段話到底是練習了多久，才能一口氣說完不換氣？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3nkEwV3s
所以——今天的保齡球，只有我跟崇峻兩個人？
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秀宜是故意臨時失約的。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8OlsQVzm
昨天那個意味深長的眨眼，現在回想起來，根本就是犯罪前的預告。
帶著一顆忐忑不安、又隱隱期待的心，我到了球館門口。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l79bU3UR
沒多久，崇峻也騎著他的機車出現了。
等他停好車，我走近他身邊，有點心虛地開口：「呃——那個，秀宜突然說她今天不能來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vcUObj7K
我偷偷觀察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怎麼辦？還要打嗎？」
他笑了，笑得理所當然。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7aLNpWEOb
「為什麼不打？」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dglKxoBr
說完，他直接轉身走進球館。
我愣了一秒，然後立刻跟上他的腳步。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h86N0ldj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好像，真的有點像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約會。
只是，我對保齡球真的毫無天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3KLeGAAS
才打沒幾球，不是洗溝，就是只擦到邊邊倒一瓶，分數始終停留在個位數。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E3ljDeEG
在崇峻面前接連出糗，我終於受不了，雙手合十，一臉投降地看著他。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HQMzrKUa
「拜託——你幫我打啦。」
他勾起唇角，語氣帶著笑意：「那不就變成我一個人打兩人份？」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3OkJ4aIi
「嗯！」我點頭點得毫不心虛。
於是，我乖乖坐回等待區，看著他替我上場。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UxlHzekR
原來，他不只籃球打得好，連保齡球也這麼厲害。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rI19iLE1
動作乾淨俐落，姿勢好看到像慢動作回放，分數也和他的自信一樣漂亮。
「哇，你真的好厲害喔！」我忍不住驚呼，「隨便打都是 STRIKE，還可以幫我解 SPARE！」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udyPF0Fx
語氣裡的崇拜，完全藏不住，就像我一直以來仰望他數學天份那樣。
他一人打兩局，在冷氣強勁的球館裡，額頭卻還是慢慢滲出汗水。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6DzfEeOZ
那是為了我而流的汗。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KMkGpuYi
我手裡捏著面紙，心臟怦怦直跳，猶豫著要不要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我聽見隔壁球道女生壓低卻清楚的聲音——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OVinPrqU
「欸，妳看，那個男生打球好厲害，動作超好看。」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KLG31SA3
「他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了，臉比球技還好看耶，好帥——」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2Dgz0kDn
「他旁邊那個是女朋友嗎？」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qOoNCz7K
「好像又不太像——」
這些話，一字一句，全都落進我耳裡。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EaJgiGAK
心裡那點原本還在猶豫的小火苗，瞬間被點燃。
當崇峻走回來，俯身看著螢幕上的分數時，我知道——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qXwooVj8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走上前，輕輕替他擦去額角滑落的汗水。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7UXokWS1
動作小心翼翼，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那是我離他最近的一刻。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yoyejvWo
近到，我幾乎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臉近在眼前——英挺的眉、淡棕色的眼睛、過分捲翹的睫毛，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曾經說過「接吻並不會窒息」的唇。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5zybr2kr
我完全看傻了。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沒有躲開，只是垂著眼，任由我看。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q6rjr1oy
那股一觸即發的曖昧，像被拉長的時間，甜得讓人發暈。
直到我手一滑，動作大了一點點。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kefro5b7
下一秒，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心，徹底失控。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AfAPJ0lH
這次，換我低下頭。
「怎麼？」他低聲笑著，「剛剛不是看得很專心嗎？」
「不要說了啦！」我慌亂地揮著另一隻手，最後乾脆摀住他的嘴。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AqwUrhHb
結果，他只是故意往前湊了一點，假裝要親上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hGQzt7BR
我立刻鬆手。
後來，我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球館，又是怎麼回到家的。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bN9dHFKJ
只記得，心臟一路都跳得亂七八糟。
原來，跟那個從來沒想過會有交集的大眾情人走在一起，是這樣輕飄飄的感覺。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VdAG7rpd
原來，在別人眼裡，我們看起來像情侶？
我們——真的有可能嗎？
隔天，秀宜果然忍不住打電話來。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BTmp1lF6
「怎麼樣？昨天約會結果如何？」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trQHiwfA
「我就知道妳是故意的。」我沒好氣地說。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GM5YCJCD
「那妳快說嘛，有沒有進展？」
「沒有啦。」我嘴硬地回答，「就打保齡球而已。」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WPrpmGpA
我刻意忽略那段擦汗的曖昧。
掛上電話後，我卻忍不住想——會不會，只有我一個人這麼在意？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9sXQ6PBP
對他來說，那些親近也許只是自然不過的舉動。
可是對我而言，那卻是鼓起全部勇氣才跨出的距離。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A6zlAVVn
而他，沒有閃躲，也沒有拒絕。
是不是代表——他，其實也並不排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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