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央歌 - 09. 兩小無猜（六）

　　隔天在學校的課間休息，我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了秀宜。

　　秀宜是我從國一、國二的放牛班一路走到國三升學班的老同學，也是唯一一個三年都和我同班的朋友。

　　她聽完之後，沈默了一會兒,眼神就那樣盯著我打量，像要從我臉上挖出什麽秘密。

　　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我忍不住問：「妳在看什麼啊？」

　　秀宜眯起眼，一臉壞笑：「妳該不會愛上Ｆ的哥哥了吧？」

　　「怎、怎麽可能啦！」我慌忙否認，「他只是來教我數學而已。」

　　「只有教數學而已嗎？」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打趣，「之前妳不是說要介紹他跟妳姐認識

，結果現在他們兩個郎無情、妹無意，機會不就落到妳頭上啦？」

　　「妳到底在胡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我努力保持鎮定。

　　「我說真的啊，Ｆ的哥哥搞不好也喜歡妳呢。」

　　我一時語塞。那麼受女生歡迎的崇峻，怎麼可能會喜歡平凡無奇的我？

　　我這樣平凡、又不擅打扮的女孩，憑什麼讓他放在眼裡？

　　但腦海裡忽然浮現昨晚那個畫面──他微微低下頭，臉離我那麼近，近到我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如果不是爸媽正好回來，那一刻──他是不是想吻我？

　　是不是想讓我「實地體驗」接吻到底會不會真的窒息?

　　想到這裡,臉頰又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欸，妳想什麼啊？臉紅成這樣，該不會真的在思春吧？」秀宜笑得一臉狡猾。

　　我急忙反擊：「妳才思春咧！妳的P來了啦！」

　　我故意搬出秀宜暗戀的「P」來當擋箭牌，果然讓她一臉緊張地左顧右盼。

　　正當我鬆了口氣時，以前國一、國二的幾個好姐妹走了過來。

　　依照慣例，她們每個星期都會收集F的近況，還有姐妹淘之間的小秘密，寫在紙條上，那算是我們姐妹淘之間的秘密儀式，用小紙條維繫彼此的情感。

　　只是這一次，當我接過那疊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時，心裡卻沒了往日的期待。才幾個禮拜沒見到F的名字，竟已在我心裡變得那麼陌生。

　　更奇怪的是──昨晚我第一時間想找的人，也不是給他，而是他的哥哥。

　　難道，我真的像秀宜說的那樣，已經喜歡上F的哥哥了嗎？

　　我搖搖頭，試圖甩掉這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

　　打開紙條，上面是雅蓮一貫的語氣：「今天啊，F又遲到了，被老師罵，還被叫去踩子母車的垃圾……然後上課的時候一」

　　過去，每次收到這樣的紙條，我都會迫不及待地展開閱讀。

　　那些文字像是一扇窗，讓我得以窺見舊班級的一點一滴，想像他們的模樣，補上自己的小劇場，有時甚至會笑出聲。

　　那是升學班生活裡難得的小確幸。

　　但今天，我看著紙條，卻沒有一絲悸動。

　　取而代之的，是崇峻的臉。

　　他和F長得那麼像,卻又比他高一點、沉穩一點。

　　他念的是公立高中，功課好，也是我升學班的學長，說話溫柔又有耐心，待人不疾不徐──這樣的他，令人忍不住想多親近一些，也讓人難以忽視。

　　可我怎麼能喜歡他呢？

　　他可是Ｆ的哥哥啊。

　　要是讓Ｆ知道我變心喜歡他哥，那該多尷尬？雖然他根本都不在意我暗戀的人是誰。

　　再說，現在也不是時候。

　　我正要準備聯考，這樣的時刻談戀愛，簡直是自找麻煩。

　　我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潑了幾下臉，冰涼的水讓我稍稍清醒。

　　「對，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和F的哥哥一崇峻，只是短暫的交集而已，既然他和姐姐之間沒有進一步的可能，那我也該懂得保持距離，讓一切回到原點。

　　只是，當我轉身回到教室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禮拜天，他還要來教我數學嗎？

　　想到這裡，我的步伐微微一頓，心裡忽然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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