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是大人第一次認真翻開嬰孩的日記。他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畫,不是亂,是密碼。畫裡有白天不能說的話,有醒著不敢想的慾望,有藏在「我」後面的「它」。他試圖解密,把圖案翻譯成句子,把句子翻譯成道理,把道理寫成一本厚厚的書。書很重,重到大家都以為那就是答案。但嬰孩還在畫,夢還在繼續,密碼永遠有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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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說,夢是願望的達成。不是直接的願望,是偽裝過的。你不敢說你要,所以夢裡你得到;你不敢恨,所以夢裡他跌倒;你不敢愛,所以夢裡他回頭。夢是守門員放進來的偷渡客,白天被擋在門外,夜裡悄悄溜進來。溜進來,你就看見了。看見自己在飛,在追,在逃,在要。看見了,就是解夢。不是解開謎題,是看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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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夢的解析」,其實是弗洛伊德給嬰孩的鏡子。鏡子裡不是嬰孩,是大人。大人說「你看,你長大了」。嬰孩不信,他記得自己還在爬。但鏡子說,你站起來了。站起來,就是解夢。不是因為夢懂了,是因為你醒了。你不是弗洛伊德,你是那個在夢裡飛、在醒來走的人。走著,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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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嬰孩在夜裡寫的日記。他不會寫字,所以他畫。畫會飛的自己,畫追他的黑影,畫那個永遠拿不到的玩具。畫完了,就藏起來;藏到醒來,就忘了。但日記還在,在他心裡。翻開,就是解夢。不是大人給答案,是自己問自己:「那時候我怕什麼?我要什麼?我為什麼在跑?」問了,也許有答案,也許沒有。但問的過程,就是醒。醒來,夢還在,但你不再是夢裡的嬰孩。你是那個讀日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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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夢的解釋」,其實是跟自己開會。開會的主題是:「我到底在怕什麼?」答案不在書上,在你心裡。你問,它答;你不問,它繼續畫。問了,就是解。不是解開夢,是解開自己。你不是弗洛伊德,也不是榮格。你是那個在夜裡寫日記、在白天讀日記的人。讀著,就是一切。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BiO2SwU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