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裡有淵名字叫做此生 - 第十五章：聯邦的下一步

蘇朗在第四天早上開口說他還沒說完的話。

不是在所有人面前說，是在清晨，大部分人還在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3UT0iJia

只有林曉桐醒著，坐在火堆旁邊烤手，小虎在她腿上縮著。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Db03rs8H

蘇朗從他的位置慢慢坐起來，看了看四周，然後往她的方向移了移。

「你醒得早。」他說。

「睡夠。」她說。「你要喝水嗎。」

「不用。」他在她旁邊坐下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IQrLbcDj

把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火。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OG0PcNvT

「我有話要說，趁我還說得動的時候。」

林曉桐沒有說「你沒事的」或者「你還很健康」。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wtWYv98V

因為那是謊話，她感覺得到，感覺得到他的氣息，沉，慢。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Ci58rLAS

像一根快燃到底的蠟燭，不是今天熄，不是明天熄，但不遠了。

她只是點頭，說：「我聽著。」

蘇朗看著火，說：「晏回，你知道她的名字了。」

「知道了。」她說。

「你知道她為什麼逃出來。」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llMCuP2h

「但你不知道她為什麼非逃不可，為什麼是她，不是別人。」

林曉桐把手放在膝蓋上，等他繼續。

「三百年前我把淵放進去的時候。」蘇朗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GaLoji8Z

「那具血脈不是隨機選的，是我選的，選了很久。龍族寄魂術有一個條件——接受龍魂的血脈，必須帶有一種特質，不是術式能測出來的，是我自己感覺的。」他停了一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yGEq12y4

「就是那種對所有生命不帶目的的溫柔，你知道。」

「我知道。」林曉桐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J3BUVvY6

「龍蛋的觸發條件也是這個。」

「對。」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Xu5TnOy0

「因為那是龍族本身的頻率，是淵認識的頻率，他要住進一具身體，那具身體必須和他的頻率相近，否則會排斥，會損傷。」

他頓了頓。

「晏回那一代，是第七代了，從三百年前到現在，每一代的血脈我都看過，都有那個頻率，只是深淺不同，晏回是最強的一個。」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C8DzgFZP

「強到我有時候覺得，淵放在她血液裡的東西，不只是他的意識，還有晴的一部分。」

林曉桐愣了一下：「晴的一部分？」

「淵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最後感知到的是晴。」蘇朗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52KmHZEA

「那個頻率，那個溫柔的頻率，被他帶進去了，一起放進了血脈裡，代代傳，越傳越深，到晏回的時候，已經很難說清楚那是人類本來的特質，還是龍族的頻率。」

林曉桐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虎。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FJcuIToI

小虎在她腿上換了個姿勢，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圓眼睛半睜半閉。

「所以我。」她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oI07lPb2

「這具身體，天生就讓動物喜歡，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蘇朗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u0nq8j5x

「是三百年的積累，是淵帶著晴的頻率，一代一代往下傳，傳到現在。」

林曉桐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一會兒。

淵，她說。

沉默。

比平時更長的沉默，長到她開始懷疑他是否聽見了，然後他說：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那是真的嗎， 她說，晴的頻率，你帶進去了。

又是沉默。

——我不知道， 他最後說，聲音很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8I9SEDYJ

比任何一次都輕，我失去意識的時候。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uWNAH2OW

最後感知到的是她，我不知道那個瞬間發生了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n2jFOTy5

我只知道——

他停住了。

只知道什麼， 她輕輕問。

——只知道，你進來的時候，我感覺到一種我三千年沒有感覺到過的東西，不是晴，你不是她，但是某種—— 他停了一下，某種讓我想留下來的東西。

林曉桐把那句話放在心裡，沒有說話。

火堆啪地響了一聲，火光跳了一下，把她的臉照亮了一瞬。

蘇朗繼續說：「還有一件事。」

「說。」林曉桐說。

「聯邦。」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dKkEe5L1

「封印重鑄了，他們的第一個計劃被你們擋下來了，但他們不會停。」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mt7z0cbx

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TPaOZD9k

「我在聯邦待了三百年，我了解他們，他們有一個習慣——計劃被打斷之後，不是放棄，是換一個更快的方法。」

「更快的方法是什麼。」林曉桐問。

「直接取你的血，」他說，語氣很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mpu8deE6

平到讓那句話聽起來更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AeC3tn3M

「封印核心重鑄了，但龍蛋還在，只要有你的血，他們就能嘗試另一種路線，不是崩潰封印，而是用你的龍血逆向破解龍族聖地的守護術式，強行進入。」

林曉桐感覺到了那行字：

【聯邦新計劃・代號：逆鱗・目標：取得龍血宿主血液樣本・次要目標：定位龍族聖地・預計啟動時間：十日內・現任負責人：聯邦術式研究院首席・代號：白弦】

她把這行字念出來，念到「白弦」的時候，蘇朗的臉色變了一下。

「你知道這個名字。」她說。

「知道。」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GBHZW7TA

「白弦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三百年前，反對派的術式師，很有天分的一個孩子。」他閉上眼睛。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WwTA9E6s

「後來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林曉桐沒有問那條路是什麼，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你。」她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XoMZSBpg

「知道你把淵放進血脈裡這件事。」

「知道。」蘇朗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j3sg1rHQ

「所以這次比上一次更危險，白弦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他知道龍血的用法，知道封印的結構，知道——」他停了一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6MVa2HZF

「他知道我。」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火堆的聲音是唯一的聲音。

「蘇朗。」林曉桐輕聲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2P6pN1Tc

「你想讓我做什麼。」

老人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某種很複雜的東西。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0UNnF0mf

有愧，有期待，有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沒有。」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StLxSb1B

他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讓你有準備。你要怎麼做，是你自己的事。」

他停了一下，然後說：「晏回那個孩子，她臨走的時候，我沒有辦法告訴她這些，因為我知道了得太晚。你進來了，我不想讓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林曉桐看著他，把那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

最後她說：「謝謝你告訴我。」

蘇朗點頭，把視線重新落回火堆，不再說話。

小虎從林曉桐腿上伸出一隻爪子，搭在了老人的手背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XLpd7zHD

輕輕踩了踩，然後縮回去，繼續睡。

老人低頭看了那隻爪子一眼，沒有說話。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i68q0oPO

但臉上那個極其細微的弧度，是真實的。

加赫在第四天下午，主動走到霜旁邊坐下來。

林曉桐在稍遠的地方整理她的筆記，眼睛沒有往那邊看，但耳朵聽著。

「你知道我是誰。」加赫說，不是問句。

「知道。」霜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FFJZodAu

「加爾的父親，狼族，關了三十年。」

「你知道的不只這些。」加赫說。

霜沉默了一下：「你的氣息，我見過。不是你，是和你同樣氣息的人，很久以前。」

「多久。」加赫說。

「我不確定。」霜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wzh1ntP3

「我的記憶有一部分不完整，像是被刻意抹去的，但留下來的那些裡面，有一個氣息和你很像的人，他幫過我。」

加赫低頭，把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不記得那個地方了嗎。」他說，聲音很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hCaNygSs

「一個地下室，很小，沒有窗，但有一盞燈。」

霜的鱗片紋路在他手背上微微亮了一下，那道光很快。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AwCjoiRu

但林曉桐在側面感覺到了。

「記得燈。」霜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TTr3tYQA

「橙色的，很舊的那種。」

加赫閉上眼睛，睜開：「你那時候很小，不到三歲，你不記得我，但我記得你。」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Dv2Ylcwo

「你是我在聯邦裡見過的唯一一個半龍族，他們把你關在那裡，研究你的血，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誰，沒有名字，他們叫你樣本。」

霜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在地面上輕輕壓了壓。

「我給你偷帶過食物。」加赫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K9IGpTsC

「不多，只有幾次，後來我被移到別的地方，就再也沒辦法。但我一直記得你，那個沒有名字的孩子，那雙眼睛。」他停頓。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64hWfdMV

「你現在的眼睛，還是一樣的顏色。」

霜抬起頭，灰紫色的眼睛在黃昏的光線裡很深，帶著某種他平時壓著的、林曉桐很少見到他表露的東西。

「你是第一個給我食物的人。」霜說，聲音很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dZCmP6xk

「我記得那個味道，烤肉，帶著煙燻的，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我以為是做夢。」

加赫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裡有某種很重的東西，沉甸甸的，是一個在黑暗裡記了三十年的事，終於可以說出來的重。

林曉桐把筆記闔上，把視線移開，讓那個空間屬於他們。

她的眼眶有點熱，她讓它熱著，沒有去壓。

淵，她說。

——我聽見了， 淵說，聲音很輕，霜的封印，是白弦做的，三十年前，在他還沒有完全走上那條路的時候，那個封印裡有一種矛盾，既想壓住他，又不是最狠的那種做法。

林曉桐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白弦對霜，有一點手下留情。

——也許， 淵說，人不是只有一面，這件事我三千年才明白。

晚上，加爾在林曉桐旁邊坐下來，把一個東西放在她面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NQvJ0Hpq

一根烤熟的玉米，是他們在路上採到的，烤得剛剛好，帶著焦香。

「吃。」他說。

林曉桐看了那根玉米一眼，然後看了看加爾。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iiBasPSY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火堆上，耳朵的角度很自然。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g5AIobZ2

沒有刻意往哪個方向偏，只是他坐在那裡，把那個東西放在那裡。

「謝謝。」她說，把那根玉米拿起來，咬了一口。

「我父親。」加爾說，聲音很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4Pmf6lJU

「今天他說了一件事，關於你的。」

「什麼事。」她說。

「他說。」加爾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RtQHVdvU

「你煮的湯很燙，但他喝完之後，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感覺到暖的。」

林曉桐把玉米放下來，側頭看加爾。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fDeRoZw8

加爾還是沒有看她，但他的耳尖有一點細微的紅。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xKD1MDUb

在火光裡很淡，但她看見了。

「他說的是湯。」她說。

「我知道。」加爾說。

「那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她說。

加爾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她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VDrsPMJZ

然後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音階：

「沒什麼意思。」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iDgtEi8Q

「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林曉桐把那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RdW6vBNG

然後重新把玉米拿起來，繼續吃，沒有說話。

但她沒有移開視線，一直輕輕地，落在他的側臉上。

加爾感覺到了那個視線，沒有說話。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5OXVH5Bl

只是把刀從腰間取下來，開始保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kigfAAzB

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都是他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火堆的聲音在他們中間，溫暖的，真實的。

小虎從林曉桐懷裡探出頭，嗅了嗅那根玉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ByH5xy55

然後嗅了嗅加爾的方向，發出一聲細軟的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zAjcchk

像是做出了某種判斷，然後縮回去，繼續睡。

鴉在火堆對面，轉著她的羽毛。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ahJz8ub2

橙黃色的眼睛往這邊瞥了一眼，然後移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unktgDni

嘴角的弧度只有一點點，極輕，但林曉桐看見了。

淵，她在心裡說，你說不干涉這種事的。

——我沒有干涉， 他說，語氣非常平，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在陳述什麼事實， 她問。

——狼族， 他說，給人食物，是他們表達「我注意到你」的方式。

林曉桐咬了一口玉米，沒有說話。

耳根又熱了，她把這件事按下去，假裝在研究那根玉米的烤痕。

加爾看了她一眼，看見她盯著玉米出神的樣子。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ncIJVH6e

沒有說什麼，重新把視線落回刀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aqkEOLi5

嘴角有一個她剛好沒看見的、極其細微的弧度，出現了一秒，然後消失。

第五天，隊伍繼續往北走，朝著龍族聖地的方向。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LknvudhB

林曉桐需要在十天的窗口期之前，至少再去一次。

路上，蘇朗把林曉桐叫到旁邊，用很低的聲音說了最後一件事。

「白弦。」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iJ8SOXUN

「他知道聖地的存在，但不知道位置，聖地的守護術式對他有效，但如果他拿到你的血，那道術式就失效了，因為你的血是鑰匙。」

「所以。」林曉桐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1eOjXj1f

「他需要我的血，才能找到聖地。」

「對。」蘇朗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TbFKuCi5

「所以你的血，比任何東西都重要，比你的性命還重要——」他頓了頓。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OosKJA5M

「對他們來說。」

「對我來說。」林曉桐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ME8BBVjH

「我的命更重要一點。」

蘇朗看了她一眼，臉上出現了一個她見過他最接近笑的表情。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JBDoxm0A

不是笑，是某種比笑更輕的東西，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rrkh9u5a

稍微浮起來了一點。

「很好。」他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HQWt2gKU

「晏回也是這樣想的。」

他說完，重新慢慢走回隊伍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J6sSgVcH

加爾注意到他走得有點慢，不著痕跡地放慢步伐，讓他跟上。

林曉桐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支隊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tksOzJXr

前面的鴉，旁邊的蘇朗和加爾，後面的加赫和霜，霜旁邊的虎嘯，蘇九的三根尾巴在晨光裡搭著，矮腳驢不情不願地跟著，小虎在她懷裡探出頭，把兩隻前爪搭在她手臂上，仰著臉，圓眼睛在晨光裡很亮。

這支隊伍，三個月前她一個人都不認識。

現在，她叫得出每一個人的名字。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z3ZNfEb0
知道加爾的耳朵往哪個方向偏代表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7uCBBUW5

知道霜安靜的時候在想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rkjGXY6P

知道蘇九用第幾根尾巴搭著代表什麼情緒。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L7C0RWbf

知道虎嘯說「行吧」的時候其實是同意。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orhX6t5K

知道鴉嘴角那個弧度是她的最高評價。

知道淵在她血脈最深處，沉著，等著。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Si3Qwq3U

在她需要的瞬間說那剛好夠用的一句話。

淵，她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他說。

你三千年前說要護著， 她說，那個護著，到什麼時候為止。

沉默了很長時間，比她預期的更長。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7EElhWXq

長到她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或者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然後他說，聲音在血脈深處，很輕，很沉。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T4Euc30D

像是他把整個三千年都壓在這幾個字裡：

——此生， 他說。

就是到生命的盡頭嗎？， 她說。

——對， 他說，就是那個此生。

林曉桐低頭，對著懷裡的小虎笑了一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gHxHm9yQ

是真的笑，從胸腔裡漫出來的，帶著溫度。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IZUdUgts

帶著某種她在這個世界才有的東西。

她邁開腳步，跟上隊伍。

白弦在南邊謀劃著，聯邦的機器在轉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mZ4JI3lC

龍蛋在聖地等著，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但今天，她先把這一步走完。

腳下的地面，不再是荒地的灰白，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puQbG6O2

是正在重新變綠的土，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hJCwAz95

三百年的顏色，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jYpsqsUD

一點一點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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