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包公爺爺~小蘋果的戀愛調查錄》 - ☾☽.第六杯-傳說的開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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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兩歲撞到頭後，她還有一個改變，開始能夠在夢中見到神明，所以周遭的大人又喜歡叫她「神明的孩子」。

當然這不是指她可以看得見，只是多了額心的那道傷口後，對「靈」的存在，這別敏銳，其中一個改變，就是入夢時可以見到包公爺爺。

不過有一好就沒有二好，這個能力沒有讓她的人生更加順遂。

相反地，自從被媽咪帶回來，阿嬤知道我跟包公有連結後，沒過幾天，來家裡打麻將的叔叔阿姨，看她的眼光就開始怪怪的了。

「齁呦，乖孫回來啦~」

阿嬤包麗雲抬頭，向自己打招呼，連帶兩旁其他叔叔阿姨，也跟著轉頭。

「凝凝放學啦？啊妳阿母還沒下班捏，還是妳要陪阿姨聊聊天，看我們打牌？」

一頭古早爆炸頭捲髮，上面還纏著幾個廉價粉色塑膠髮捲，這是阿嬤的老牌友阿嬸婆，前年死了老伴後，就天天跑阿嬤家埕腳前聊天打牌。

阿嬸婆身上總有股怪味，聞著像是明星花露水混合著尿騷味，就像久位清掃的公共廁所，讓人作噁。

包常凝不敢當面嫌棄，只能在阿嬸婆要抱抱她的時候，極力向後，減少身上接觸面積。

一旁傳來爽朗低沉的男聲，中氣十足。

「阿雲啊，這是妳上次說的明牌……」包麗雲眼棘手快給了男人一肘子，「……啊啊啊！啊、不是，是妳孫女啊！」

明什麼牌？疑惑地種子悄悄落下。

她搖頭晃腦，看了過去，發現是里長伯伯。

年過五十的里長伯伯大概是阿嬤牌友裡最年輕的一個。

缺點是里長伯伯總是喜歡動手動腳……這不，才剛講完，對方便端著慈祥長輩的笑容，伸出了魔爪，一手拉著一邊臉頰，小孩子正是嬰兒肥細皮嫩肉的時候，來回搓著自己的臉，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把她當嬰兒逗。

「喔呦呦呦，我們最可愛的小蘋果是誰呀……？」

包常凝默默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不得不配合演出——

「是凝凝呀~」

「喔呦~我們凝凝真棒……那叔叔可不可以拜託妳一件事呢？」

里長叔叔話落，摧殘她雙頰的手也終於放下。

包常凝一邊摀著臉，忍著眼淚，想到阿嬤還在後頭，只好怯生生地問。

「伯伯要幹嘛？」

「齁齁，我們凝凝真懂事……」里長叔叔偷偷看了阿嬤一眼，發現阿嬤朝他擺了擺手後，便在我面前蹲下，一手遮擋在嘴巴前。

「凝凝啊，妳今天有沒有什麼數字可以給叔叔呢？」

數字？包常凝歪頭。

想起阿嬤前幾天也問過一樣的問題，她主動告訴下班的媽咪，只見對方一愣，笑容凝在臉上，接著生氣地出了房間，不用多久門外便傳來阿嬤和媽咪的吵架聲。

阿嬤說:她只是問問，沒想到百發百中！

但媽咪顯然是生氣阿嬤，媽咪說:阿嬤怎麼可以這樣利用凝凝，她還小！

然後話題就圍繞著，「就贏錢了生什麼氣？」、「祖師爺也沒有反對啊！」等等字句展開。

她還小，所以聽不太懂，但依稀感覺得到，阿嬤做了不太好的事情。

——回到眼下，她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里長伯伯，又與伯伯身後阿嬤對上眼，阿嬤拼命朝我比手畫腳，可惜她看不懂……

不過只要說數字就好了吧？那時候天真的她以為，只要給了數字，大家就會開心，反正不是給阿嬤就好了。

於是包常凝揚起純真的笑容，大聲報了幾個數字。

「嗚嗯……那就，三十一、二十六、五十一…？」

話剛剛說完，里長伯伯馬上捏著手中紅白字條，朝著院外狂奔，還不忘回頭向她和阿嬤道謝。

「阿雲啊！謝謝妳~如果我發達了，一定回來找妳……還有小蘋果！叔叔最愛妳了，等等發大財一定買零食點心回來孝敬妳！」

包常凝揹著書包，看著叔叔遠去的身影，舉起了手揮揮。

心裡想，雖然不知道叔叔在說什麼，但這一次看起來不會被媽咪罵，還會有零食餅乾……應該，是好事吧？

於是包常凝揚起笑容，轉身跑進屋內，而門外的三缺一，再一次響起了吃跟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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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入夢，她就見到了包公爺爺。

包公叔叔救了她，這是在她長大以後，才聽媽咪說的。

自從她知道晚上睡覺可以見到爺爺後，那些不能跟媽咪說或是問的問題，她都會告訴包公爺爺。

入夢後，包常凝抱著繡花球，坐在大殿的石階上，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爺爺。

「怎麼啦小蘋果，怎麼愁眉苦臉的？」

民間傳聞中，凶神惡煞的包公，在夢裡就像個尋常長輩一樣，總是對她噓寒問暖，甚至會送她有趣的小玩意兒，還有精緻的古代糕點……雖然都是夢中之物，無法帶離，但那種精神上的滿足和安穩，一路陪伴她長大成人。

「爺爺……你知道什麼是明牌嗎？」

包公聞言，和藹的笑容一僵，眉頭隱隱皺起。

「我的小蘋果啊，妳跟爺爺說，是哪個王八……咳嗯，妳是從誰那裡聽到”明牌”的啊~？」

她抬起頭，想也不想就供出阿嬤。

「是阿嬤問我，可是之後媽咪回來很生氣……但是剛剛里長伯伯問我，沒有人生氣，大家反而很開心……」

聽著包常凝的敘述，包公逐漸黑了臉，雖然臉本來就黑，但眼下這一對比又黑了不少。

她剛剛說完，身旁便傳來捶打什麼聲音，抬眼就對上爺爺生氣的臉。

「爺爺？」

「豈有此理？！這群不孝子，竟敢利用孩子賺取不義之財！！！」

包公言語憤慨，一手槌向身旁朱紅柱子，震得整個大殿天搖地動，塵埃飛舞。

而她則張嘴好奇地接住灰塵，品嘗味道後，又問。

「什麼是”不一之才”？」

「呵呵，小蘋果啊~爺爺告訴妳，這個妳不用知道，妳只要醒來後，照著爺爺的話，跟那些叔叔阿姨說……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人提起”明牌”。」

看著一下怒、一下喜的爺爺，她摸不著腦袋，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嗯嗯……說？」

「就說……你們這些混帳！哪來乞丐？我包拯的後代，好手好腳的，整日不是想報明牌、就是想當股神？！——丟臉！」

就這樣，年幼的包常凝看著爺爺繪聲繪色的生動演繹，一邊記下了明天要用的話，另一邊似懂非懂地鼓起了掌，讚嘆:不愧是包公爺爺！舉世無雙、威武英勇！

等到隔日午飯時間，阿嬤的牌友和媽咪一同用餐時，她一腳踏上了飯桌，踩在轉盤上，嚇得媽咪急忙扔掉了筷子，以為這是怎麼了……

直到她如法炮製，一陣劈咧趴啦，原話不動將包公爺爺的話大聲放送，氣得坐旁邊的里長伯伯，漲紅了一張臉，摔下飯碗就大罵阿嬤幾聲，轉身朝門外走。

「幹您娘咧！哩系安內架因啊欸？我幹妳老雞掰！」

等到包常凝睜開眼睛，挺起小胸板，尋找媽咪，要求表揚時，卻只看到一臉鐵青的媽咪，抿著唇緩緩搖了搖頭，還有旁邊摀著心臟，倒在阿嬸婆懷裡的阿嬤。

那個瞬間，她意識到——她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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