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包公爺爺~小蘋果的戀愛調查錄》 - ☾☽.序-珍惜生命遠離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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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鳥威啊！我滴乖孫——！！！」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包家老宅中傳出一聲慘絕人寰的驚叫，震得屋頂上小物動紛紛鳥獸散，幾隻比較倒楣的胖鳥則是直接撞上電纜，皮諾鳥、這個電死。

「母啊！妳系咧衝薩啦！」

接在老者的尖叫之後，另一道婦人聲音緊隨其後，兩人像是在比大小，驚呼此聲起彼落，一聲大過一聲。

「啊我母系嘎哩共過，麥頗凝凝掐地樓梯情嗎？！」

「啊我懟想公這嘎涼啊！」

會抱著一個兩歲小女嬰站在如死亡深淵之口的地下室樓梯前，她這阿嬤也真是心臟有夠大顆了。包常凝事後如是說。

要說起母女倆爭執的原點，以及尖叫的主因，就不得不讓我們將鏡頭拉回到祖宅客廳內——

只見一樓客廳旁有一人正焦急地抓頭髮打電話，不時目光撇向樓梯下方；另一人則站在通往地下室，向下的樓梯前，雙手朝上不住顫抖，如果不抖的話，可能會以為她蹲馬步是在練什麼絕世武功。

前者是包麗春、包家的大女兒，簡稱媽咪；後者則是包麗雲，包家的大家長，簡稱阿嬤。

要說到兩人驚聲尖叫的原因，就必須要說到五分鐘前——

與丈夫離婚後，包麗春獨自一人帶著兩歲的女兒，回到了台北的老家，想說在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先在老家借住一陣。

這不，歸家的第一日，本來阿嬤還很開心女兒跟孫女回來，早飯過後，正抱著孫女包常凝，搖啊搖、含飴弄孫，享受祖孫的天倫之樂。

誰知道下一秒，阿嬤就踩到阿狗的尾巴，阿狗痛呼驚得從地上跳起，大叫一聲，嚇到阿嬤，阿嬤一個腳滑手滑，就搖著頭、大張著嘴喊不要，把孫女丟下了樓梯。

接著時間再回到五分鐘後——

「啊啊啊！阿麗啊，卡衿叫救護車啦！」

「唉呦母啊！我咧叫啊啦！——啊啊，我欸啊凝，那欸安捏！母啊！」

「卡衿咧啊、阿麗啊！」

「啊啊母啊，我咧卡啊啦，妳麥出一支嘴！」

「啊啊啊啊——我欸乖孫啊！娜內安捏！」

而我，包常凝、兩歲，現在正躺在樓梯下，意識昏昏沉沉，腦袋中央一道口子，鮮血潺潺湧出，腦子或是靈魂正在出走，回歸大地。

從現代的角度來看，年僅兩歲的小嬰兒被從一樓多的高度丟下，還能保持神智，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乖孫啊！妳要撐住！」

「凝凝不要閉上眼睛，媽媽在這裡！」

俗話說的好，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個母親、一個兇手……喔不是，是阿嬤，在無人下來查看這件事，莫名取得了血緣上的共鳴。

除了打電話和尖叫、抱怨和推託責任之外，全然沒有人下來關心她的生死，就連阿狗都怕被媽咪牽怒，所以前腳摀著眼睛，躲進了阿嬤的小金庫中。

這個家沒有我真的會散。

只有我，包常凝，兩歲，又冷又虛，甚至隱約看到了金色的光、和慈祥的雲，以及一個白面的菩薩在向我揮手……當然這些都是我長大後，自行加油添醋的。

總之，最後在媽咪跟阿嬤長達數十分鐘的恐慌與尖叫中，救護車才終於姍姍來遲，讓這場鬧劇才得以收尾。

當警方問到肇事原因的時候，阿嬤因為心虛毫不猶豫地推給了阿狗，說是阿狗害她跌倒，她的乖孫才會跌下樓梯。

若不是她那時已經腦漿四濺，沒有自我意識，她可能會氣得爬起來大罵阿嬤……可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x7rAtn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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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凝凝啊！媽咪的寶貝，妳不可以死……嗚嗚嗚……！」

「凝凝、凝凝、凝凝……媽咪只有妳了，嗚嗚嗚——」

「不要走……凝凝、加油！嗚嗚嗚……我的凝凝！」

誰?凝凝好睏......媽咪...?

一開始她還聽得見媽咪的聲音，可到後來越來越微弱，直到現在，一片虛無。

不知過去了多久，黑暗中忽然燃起一點燭光，澄黃中帶著一點鮮明的橘紅，搖曳生姿，緊跟著一道蒼老慈愛聲音，那聲心帶著一點沙啞，溫柔地低喊著誰人的名字，一次次。

「小蘋果……」

是誰？

「小蘋果……小蘋果…」

小蘋果，那是誰？好奇如包常凝，還沒有牙牙學語的年紀，意識卻精準的明白到，這幾個字的意思，就像受到什麼神秘指引般。

「小蘋果醒醒、醒醒，妳要回去……」老者又說，語氣轉為憂心。

於是她睜開眼——

肉身所受的那些痛苦，在這一刻消失殆盡，身周黑暗如潮水退去，色彩像是某種色元信號，流經腳下奔騰，朝著某一點集中，隨後重構，形成了另一方陌生風景的空間。

包常凝搖搖晃晃，扶著地板起身，身上還穿著早上阿嬤手滑腳滑之前，幫她穿得明黃花花棉襖。

抬頭望去，大眼睛圓滾滾黑又深，就像隻小飛鼠一樣，眨巴眨巴環顧周遭，面前是氣派雄偉的宮殿，兩旁放著鮮紅大鼓和閃亮銀色鍘刀，中央屋簷下則掛著烏黑的鑿金匾額，寫著——「正大光明」。

左右兩旁則分別是小一點的匾額，寫著「正直無私」和「嚴拿奸邪」。

「小蘋果，妳還不能來這邊。」

包常凝聞聲轉過身，只見身後站著一位偉岸壯實的老者，頭戴黑色長翅官帽，身穿黑底繡金雲紋的蟒袍，黝黑的面上，鷹目濃眉，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望著小小的包常凝，眼底卻是慈祥溺愛地。

老者正一手負身後，一手捻著蓬鬆的山羊鬍，笑呵呵地望著包常凝。

包常凝眨眨眼，歪著頭奶聲奶氣，「曉蘋狗…？」

這一聲脆嫩嫩的反問，可愛又無辜，逗得老者笑彎了眼，嘴角樂得要咧到耳後，他一邊點點頭，一邊走到包常凝面前，彎腰抱起對方。

「是啊，妳是我包拯、五殿閻羅的後代子孫——唉呦~怎麼會長得這麼可愛，圓滾滾地，就像小蘋果一樣呀~」

老者是五殿閻羅天子，生前則是民間眾所皆知，替百姓伸冤、廉政清明的包青天——包拯。

「曉…蘋…狗！」

包常凝似乎還聽不懂「小蘋果」在說什麼，不過被祖師爺抱在懷裡的感覺，以及那一聲聲慈愛的叫換，逗得她也跟著手舞足蹈，不斷重複喊道。

「對對對，小蘋果！」

「嘿嘿，曉蘋狗！」

「對對，真是聰慧的孩子……不過啊乖孫，這而不可久留啊……」

「？」

包常凝眨眼，她停下動作，仰頭望著包拯，對方本來還慈愛的眼中，轉瞬間蒙上一層陰影，帶著惋惜，盯著她的眉目之間，喃喃自語。

「也罷，提早開了……後邊能夠少受點苦痛，那也是好的，一點皮肉之痛罷了……」

隨後又掛回笑容，慈眉善目，對她溫聲交代。

「小蘋果呀，爺爺跟妳說，這裡是閻羅殿，妳才剛入世，人生還美好……所以回去吧！」

說完，包拯伸手輕點在包常凝額心中央，不偏不倚，正巧是她摔下樓梯，磕傷的那道口子。

一股暖意隨著指尖流入四肢百骸，讓人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睡意，隨後一道淡肉色的狹長橢圓痕跡，在包拯點過的地方成形，遠看就如一道將面部一分為二的印記。

接著白光大盛，淹沒了整個閻羅殿。

包常凝伸手，意識到什麼，來不及去抓包拯的衣角，對方便朝她點點頭，轉身消失在一片雪白中——

意識回籠，她從一片虛無中睜開眼，迎向一雙焦急紅腫的杏眼，是媽咪。

包常凝看見雪白的天花板，那種刺鼻的味道縈繞鼻尖，冷冰冰地，讓人本能不適。

小小的身子因為過度的消耗，已經做不出更多的反應，就連哭泣都是多餘的。

包常凝皺起眉頭，朦朧的意識中，她轉過頭，看著聳著肩不停顫動的母親，由悲轉喜，以及按下緊急呼叫鈴表情心虛的阿嬤，還有不斷湧入，一身白衣的大人……

包常凝忽然想起方才的那個地方，雖然黑漆漆地不是紅就是銀，毫無生氣，相比這純白的空間卻不可怕，以及面色黝黑的老者和她額新的一道明月印記。

她艱難地開口，一字一句喊。

「曉…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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