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們的回憶之地—沉默之丘等你…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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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丘以映照心理狀態的場景、道具、怪物等描述了生為人類這種我們自稱高等生命體的複雜心理狀態以及其創傷而聞名。不論是遊戲內的腳色與各種獵奇的怪物們,甚至是我們操控的詹姆斯,所有被吸引來此地者皆有難以向外人傾訴或是無法原諒的罪惡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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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桑德蘭—本作的主角。收到了本應在三年前逝去亡妻的信件,循著對妻子的思念與不解,來到回憶之地—沉默之丘尋找妻子瑪莉。濃霧瀰漫,四周靜籟,沒有生命的氣息,種種的一切都讓操控著詹姆斯的玩家感到不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先說怪物的設計。沒有手臂,上身像是被皮膚做成的肉衣所緊緊包裹住的無臉者,時時噴出噁心液體的嘔吐人,性感火辣的無臉護士,僅有腿部的怪異人偶,會從口中伸出觸手攻擊,有著巨大與下身不協調的肉唇,倒吊的鐵籠、連接著門板的抽象爸爸,與最知名象徵著暴力與獵殺的三角頭;這些怪物透過詹姆斯身上的收音機雜訊向我們/他以最真實、最壓抑的姿態不斷不斷地逼近、觸碰脆弱逐步崩潰的心。這些怪物豪不意外都映射某種黑暗悲傷的情緒與厭惡。以下是我個人在遊玩過程中,根據文檔暗示與自己想像、推測所得出的一些關於這些怪物可能的象徵含意。其實玩到中期左右,我就已大概猜出瑪莉的死與詹姆斯脫不了干係,而後面的劇情則為我的猜想提供了最正確、最絕望的證據已證明我的猜測完全正確—詹姆斯因長期照顧著身患絕症的瑪莉,也因瑪莉自己的絕症而將絕望與痛苦豪不保留的宣洩給任何深愛她,她所深愛的人身上;而身為丈夫的詹姆斯當然受到最惡劣惡毒,痛苦的一切指控。在巨大的精神壓力與長期惡毒的話語與妻子愈發慎人外表的恐懼之下深愛著妻子的詹姆斯帶著怨恨的心,希望回到所謂正常生活的心上;以自己的雙手殺害了病妻。為了保護自己那脆弱不堪,逃避身為殺人犯的自己的詹姆斯強制自己遺忘了這段痛苦的記憶,只記得三年前那個仍然美麗、充滿吸引力,開朗的妻子的幻象以及根據此幻想拼湊出來的另一個幻象—瑪麗亞,詹姆斯將這些當成了所謂的現實,那些怪物也是真實存在,是用來折磨他/我們的無端之罰。肢體扭曲的無臉者像極了瑪莉生前因病痛苦掙扎的樣子,充滿惡臭的嘔吐人則是帶有悲傷的胃液;火辣的護士當然不必多說,自然是對妻子與在醫院照護的那段時間與護理師們重疊的妻子的美好性幻想。而倒吊的鐵籠則是躺在病床上呻吟的妻子,一靠近就會發出詭異聲響令人崩壞的肉唇也許是瑪莉那些惡毒話語的具象化也說不準。不過最令人意想不到是則是三角頭,手持巨大鐵刀會無情獵殺所見一切的劊子手也是象徵詹姆斯自己是個自私的魔鬼,也可能是他內心深處希望對自己降下審判的神使。至於抽象爸爸,祂則是遊戲內另一名腳色,安潔拉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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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在遇到安潔拉的片段與遊戲體驗中隱隱約約察覺到她身上的秘密不比詹姆斯少,也一點不比其他不痛苦悲傷。散落的報章、凌亂的家具與她手上自殺意外極其濃厚的廚刀,將上述元素零總一起,可以得到一個消息。她長期遭受父親與兄長的家暴與性侵,那刀象徵她的反抗與強烈的自毀,抽象爸爸透過鏡子照出她內心深處最揮之不去的夢魘,她所找尋的母親,所謂的救贖也是虛幻飄渺;她在最後跟詹姆斯碰面時所展現出的場景是如同地獄烈火的景象,而她只是淡淡向著大火中離去—你也能看到如此景色…對吧… 每次玩到安潔拉的片段時我的不安與不適感最為明顯,不只是高度與現實重疊的場景以及那溢出螢幕之外的死亡感,讓人彷彿自身就是安潔拉,自己就是尋不得安慰的詹姆斯。
至於另外幾名腳色我會簡略帶過,以免偏離了主題。
艾迪,一個備受歧視與欺壓的小胖子,也許是自卑的保護感,我們初次見到他時他正躲在一間破舊廁所裡嘔吐。他哭著說廚房的人不是他殺的,但當我們越玩到後面會發現他的自卑已經轉變成強烈的攻擊性,他不會猶豫,不會猶豫開槍射殺任何他認為欺壓歧視他的人,包括詹姆斯,強烈的自卑變成子彈向詹姆斯飛來無奈之下詹姆斯只能親手殺了他,親手殺害另一個活人。但我認為,也許艾迪的反應也在某種程度上表現了詹姆斯的暴力行為,表現了三角頭獵殺與性慾支配下的另一個三角頭。最後兩個腳色,一個是小女孩蘿拉,一個是幻想瑪麗亞。小女孩也許是詹姆斯與自己殺妻後痛苦掙扎的自己的和解的表徵,也許是瑪莉的意志,畢竟瑪莉在住院期間十分喜愛這個小女孩,想把她收養下。至於瑪麗亞,打從最一開始,我就認定她/祂是個不折不扣的幻象,一個瑪莉仍活著,仍美麗充滿挑逗力的幻想。長相、聲音,甚至是飯店內的秘密祂全都知道,代表著詹姆斯仍逃避的結果,仍遺忘的罪。
至於此遊戲中的一切場景,象徵病症的醫院、回憶的小鎮與花園,甚至是發覺自己罪惡的湖光飯店自然不必多說,全都是一等一的壓抑與優秀。提到此就不得不提本作我最欣賞的一點,它幾乎不依賴突發驚嚇,而是透過氛圍,讓恐懼滲入玩家內心。這不是嚇人,而是折磨。不濫用跳臉式的驚嚇,它將所有恐懼幾乎都放在營造上,而不是短暫的衝擊;這點令遊玩時的代入感極其強烈,搭配那些現實常見的建築結構,讓整個遊戲,整個地圖都是恐懼、悲傷與壓抑的化身,無人能從中喘息,無人能逃避自己的罪。
老實說,由於玩到中期就已猜到事實,後期的遊玩體驗早已不再是壓抑與崩潰,而是無法言盡的悲痛,面對身患絕症的愛人與她/他口中,外貌上那些慎人,令人畏懼的言語與痛苦也難以讓我心靈再忍受哪怕一秒,我曾在遊玩中多次感到胸口不適,想乾嘔把我的內臟一切都從我口吐出,這足以證明沉默之丘是款在敘事上有多麼具備衝擊與深度的作品。另外遊戲的多結局已極其有意思,是根據玩家在遊戲中的種種行為傾向來決定的,而非傳統上收集某些物品或是最後的選擇決定究竟是自我原諒還是隨亡妻留在回憶之地,抑或是重蹈覆轍。一切的手段皆為展現人類這種生物在面臨這些事情時,最真實、最壓抑與悲傷的表現。但作為一款面向玩家的遊戲,他的遊戲性的確不足,不過它已超脫遊戲,是人類深層心理狀態的藝術展現。
你答應過我,有一天會再帶我去那裡…我們的回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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