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親吻收服 - 戀人篇6-8：你有什麼是不會的？

　　隔天一早，蘇星冉站在工作室門外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捏著包包背帶，腦海裡全是昨天下午的荒謬記憶。

　　牌人成功收服後，許哲宇甚至沒留下半句話，便像肇事逃逸的嫌犯一樣逃離現場，這叫她今天怎麼面對？

　　「蘇星冉，妳怎麼不進去？」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蘇星冉嚇了一跳，轉過身差點撞上走近的陸辰序，看著眼前這張昨天親過自己的臉，耳根莫名有些發熱，趕緊移開視線，乾笑兩聲道：「早啊……沒什麼啦，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許哲宇。」

　　其實，她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辰序。

　　昨天被攤開的那些問題依舊沒有答案，年齡差距、新鮮感、未來的選擇，還有兩人之間那條早已超出朋友界線、卻又沒有正式命名的關係，全都像打了結的耳機線一樣纏在一起，讓她越理越亂。

　　陸辰序靜靜看了她幾秒，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推開工作室的大門，「與其一直想沒發生的事，不如直接做出行動。」

　　「喂！陸辰序你等等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我──」

　　蘇星冉的抗議才剛說到一半，迎面而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尷尬狀況，而是整個工作室雞飛狗跳的混亂場面。

　　「冉冉姐！大事不好了！」

　　Mia和幾個同事一看到她，立刻像看見救星一樣衝了過來，每個人的表情都寫滿震驚。

　　蘇星冉一愣，連自己的手還被陸辰序握著都忘了抽回來，「怎麼了？」

　　「哲宇哥不見了！我們今天一早來公司就發現他的辦公室空了！電話打不通，訊息也沒回！」

　　「什麼？」

　　幾名同事立刻帶著她往許哲宇的辦公室走去。

　　原本堆滿公仔模型的桌面此刻乾淨得像樣品家具，而除了工作室配發的公用設備之外，所有屬於許哲宇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居然真的走了。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桌，蘇星冉一時間五味雜陳，她原本以為自己應該會鬆一口氣，至少不用面對告白後的尷尬，至少不用煩惱之後該怎麼繼續共事，可真正看到這個結果時，率先湧上來的卻是震驚、難受，以及一股說不上來的惱火。

　　共事一年多的人，昨天還在她面前大談成熟與選擇，結果今天就直接人間蒸發？

　　然而下一秒，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忽然浮現在腦海裡。

　　等等……許哲宇走了，那網站誰維護？線上課程後台誰管理？今晚要上線的更新誰處理？下週的系統測試怎麼辦？還有會員資料庫、課程報名頁面，以及那堆她看一眼就頭痛的程式碼到底誰看得懂？

　　「欸？」Mia忽然從桌面角落抽出一封信件，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這邊有一封信，上面寫著給冉冉姐！」

　　蘇星冉接過信封，看著上頭熟悉的字跡，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後抬頭看向還圍在辦公室裡的眾人，「好了好了，都先回去工作。」

　　等同事們陸續散去後，辦公室恢復安靜，蘇星冉靠在辦公桌旁，抽出裡面的信紙，而陸辰序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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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冉：

　　當妳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職了。

　　先說聲抱歉，明明知道工作室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處理，卻還是用了這麼任性的方式離開。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原本以為自己最需要的是時間冷靜，後來才發現我真正需要的或許是離開。

　　這幾年來，我一直覺得自己活得很正確。

　　照著大家期待的路讀書、畢業、工作，找到一份穩定的職業，規劃一個合理的人生，我很少衝動，也很少做沒有把握的決定，甚至連喜歡一個人，都想等到自己足夠優秀、足夠成熟之後再開口。

　　我一直以為這樣就是成熟。

　　直到最近，我突然開始質疑一件事，或許我人生裡做過的每一個選擇，都只是因為它們看起來最安全、最正確。

　　我很少問自己到底想不想要，也很少問自己快不快樂，其實仔細想想，我甚至不知道如果不考慮後果，我真正想過的人生是什麼樣子。

　　昨天聽著你和陸辰序說的那些話，我發現自己其實有點羨慕，羨慕有人願意在不知道答案的情況下做出選擇，羨慕有人即使無法保證未來，依然願意往前走。

　　而我呢？我好像一直站在原地，等著一個絕對正確的答案出現，可人生或許根本沒有那種答案。

　　所以這一次，我想試著做一件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也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我想暫時離開熟悉的生活，去看看別的城市、別的風景，也去看看除了工程師之外的自己。

　　說不定最後我還是會回來繼續寫程式，說不定哪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遇。

　　但至少這一次，我希望這個選擇是因為我想，而不是因為它最合理。

　　最後，謝謝妳，謝謝妳一直以來對我的信任，也謝謝妳讓我知道被拒絕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有些感情不一定要有結果，但它仍然能讓一個人變得更好。

　　還有，如果妳看到這裡開始想罵人，請先深呼吸。

　　工作室的網站、課程平台和後台資料我都整理好了，連同相關權限我已經傳給你了，至於之後的問題……

　　祝妳好運。

　　ＰＳ：或許人生本來就不是在尋找最正確的答案，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選擇裡，慢慢變成自己想成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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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信後，蘇星冉許久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目光停留在最後那行字上，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淡，眼眶卻有些泛紅。

　　原來如此，原來這才是你的答案。

　　「這樣啊……」蘇星冉低聲喃喃了一句，將信紙重新折好。

　　站在旁邊的陸辰序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沉默片刻，腦中開始認真搜尋各種可行的安慰方式，雖然他沒安慰過人的經驗，但理論上現在應該要說點什麼，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

　　「那誰來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啊！」

　　蘇星冉猛地抬起頭，悲憤地拍了一下桌子。「網站怎麼辦？課程怎麼辦？下個月的新企劃怎麼辦？留下一封信然後說走就走很帥沒錯，但工作室現在直接少一個工程師欸！」

　　陸辰序無言，看來是他想太多了。

　　蘇星冉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越想越崩潰。

　　「不行，我要先去徵人。」

　　「可是徵人也要時間。」

　　「而且新來的人要交接。」

　　「交接完還要熟悉系統。」

　　「天啊，我為什麼突然有種公司快倒閉的感覺？」

　　她痛苦地抱住腦袋。

　　陸辰序站在旁邊，默默聽完她列出的所有災情，腦中快速將網站維護、課程後台、系統更新和直播測試逐項分類，確認自己大概都處理得來後，他才抬起頭說：「我可以幫忙。」

　　蘇星冉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

　　「許哲宇原本負責的工作，我可以先接手一部分。」

　　陸辰序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午餐要吃什麼，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出了多驚人的話。

　　蘇星冉愣了兩秒，隨即皺起眉。

　　「等等，你會？」

　　「會一點。」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她已經逐漸摸清這位物理系天才的說話習慣，陸辰序口中的「會一點」，通常跟一般人的認知有非常巨大的落差。

　　「會一點是哪種會一點？」

　　陸辰序認真思考了一下，彷彿真的在評估自己的能力範圍，「如果只是維護網站、後台管理和功能修改，應該沒什麼問題。」

　　陸辰序沒有理會她震驚的表情，只是繼續說下去：「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有一部分是我的責任，如果我第一時間告訴妳戀人牌附體的事，或許後面不一定會變成這樣。所以暑假這兩個月，我可以先幫忙處理這些工作，妳慢慢找新人就好。」

　　蘇星冉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陸辰序。」

　　「嗯？」

　　「你有什麼是不會的？」

　　他垂下眼，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幾秒才重新抬起頭，目光停在蘇星冉臉上，輕聲說了一個詞：「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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