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蘇星冉洗澡後隨意穿上一件寬鬆的純白上衣,濕漉漉的寶藍色長髮還在滴水,就已經急不可耐地踏入占卜室。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arSfdoih
原本整潔的占卜室此時早已變得亂七八糟,地板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塔羅牌陣,甚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排列規則,像某種混亂又詭異的儀式圖騰。
一旁則是她這幾天瘋狂購入的靈性用品。
紫水晶洞、黑曜石、月光石、靈擺、鼠尾草、秘魯聖木、各種貼著「松果體開發」、「高頻共振」、「第三眼淨化」標籤的精油與藥草瓶凌亂地散落四周,甚至連牆角都被她掛上奇怪的神聖幾何圖騰。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BMmLgBaIF
「冉冉寶貝,妳看妳現在這副德性!」
丟在桌邊的手機發出啪滋啪滋的雜訊,夢夢醬在螢幕裡急得直跳腳,頭上的小月亮紅光閃得像警示燈,「妳已經連續四天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妳知道妳引以為傲的大D罩杯已經縮水成乾癟的小B了嗎?再這樣下去,妳整個人會直接靈性脫水變成一具長得比較漂亮的木乃伊喔!妳至少給我看著鹹酥雞的照片吞口水也好啊!」
蘇星冉對這些話充耳不聞,她平靜地掃過地板,目光掠過一綑綑乾枯的白色鼠尾草、散發著木質氣息的祕魯聖木、還有幾十瓶標籤寫著拉丁文的神祕藥水,最後拿起一瓶泛著銀光的液體,沿著地板滴出一個巨大的幾何圖形,接著,她把七十八張塔羅牌像齒輪一樣,重新排佈在自己周圍。
「妳在幹嘛?這看起來像是在召喚什麼邪教惡魔耶!」夢夢醬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蘇星冉緩緩坐進牌陣中央,脊椎挺拔得近乎石化,她雙手合十放在膝上,空氣中充斥著濃郁到讓人窒息的草藥味。
「閉嘴,雜訊。」蘇星冉閉上雙眼,語氣冷淡,「我正在清理這具身體最後的低頻障礙,唯有徹底切斷世俗的連結,我才能聽見真正的全知訊息。」
她開始低聲呢喃,聲音不再是夢夢醬熟悉的生動嗓音,而是一種空洞的音頻:「連結潛意識、連結高我、連結指導靈,開啟阿卡西記錄……捨棄小我,回歸高我……我即是真理,我與宇宙達成絕對共振……」
隨著那些低聲呢喃不斷重複,空間彷彿開始出現細微扭曲,像是正慢慢與現實剝離。
蘇星冉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往更大更廣的地方上升,身體的重量逐漸消失,連呼吸都變得遙遠,周圍那些原本熟悉的人間氣息也逐漸變得模糊,沒有吵鬧的人聲、沒有情緒、沒有糾纏不清的愛恨與慾望,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寂靜。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更深處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從腦海深處炸開。
「妳這女人!妳有病啊!」
蘇星冉的眉心微微一動,下一秒,畫面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
刺眼的日光、校園裡混亂的尖叫聲,還有少年那張氣到耳根通紅的臉,他用手背用力擦著嘴唇,像是想把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從自己身上抹掉,眼神又震驚又惱怒,明明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耳朵卻紅得不像話。
畫面很快又變了。
噴水池邊,水光晃動,那個少年忽然捧住她的臉,像一隻完全失控的章魚,毫無技巧地又親又啃,熱切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那一瞬間的混亂、荒謬、狼狽,連同他靠近時急促的呼吸、唇齒間殘留的大蒜與生洋蔥味,竟然都清楚得像是剛剛才發生過。
這些記憶明明鮮活得不可思議,甚至連當時那種心跳失控的感覺都還在,可蘇星冉只是微微皺眉。
──他……是誰?
她能感覺到那個少年應該很重要,至少曾經在生命裡留下過某種不容忽視的痕跡,否則這些畫面不會在她即將進入更深層意識時突然跳出來干擾她。
可那股熟悉感已經太微弱了,像一縷快要熄滅的煙,胸口那絲淡淡的異樣很快被她壓了下去,那不過是人類情感殘留下來的雜訊,是她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低頻牽絆。
蘇星冉的指尖輕輕搭在膝上,呼吸再次變得平穩而緩慢,比起那種吵鬧又混亂的記憶,她更想去到更深的地方,那裡沒有情緒,沒有慾望,也不存在任何會讓人動搖的名字。
「靈性頻率已校準,雜訊……清除。」她感覺自己正化作純粹的資訊態,即將與宇宙意識合而為一。
「冉冉寶貝!妳的心跳快停了啦!系統警報妳負載過重、能量過載!」夢夢醬在螢幕裡瘋狂撞擊著,「這不是昇華,妳這是要物理性登出了啦!快張開眼睛啊!」
然而,蘇星冉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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