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親吻收服 - 力量篇8-9：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吼──

　　低沉粗啞的吼聲，帶著震動地面的威攝力。

　　幾人的聲音在瞬間全停了，一點一點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突然被巨大的力量撞開，一頭鬃毛濃密的雄獅從樹影後方衝了出來，四肢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金褐色的毛髮在日光下晃動，尾巴掃過地面，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向他們。

　　獅子……真的獅子！

　　五個人和一頭獅子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安靜對望了大概一秒之後，陳冠廷率先發出靈魂出竅般的尖叫。

　　「跑啊啊啊啊啊！」

　　「不是說不能跑嗎！」林柏翰崩潰地跟著轉身。

　　黃昱翔一邊拔腿狂奔，一邊大喊：「那是理論狀況！」

　　陸辰序拉著蘇星冉的手快步跑起來，林柏翰則是撈起落後的黃昱翔，對著前面的飛毛腿大喊：「都是你陳冠廷！一定是你剛剛聲音太大才驚擾獅子！」

　　陳冠廷邊跑邊崩潰，「我哪知道牠真的在旁邊！我以為獅子出場前會先有背景音樂！」

　　「你現在還在意背景音樂？」林柏翰氣喘吁吁地吼回去。

　　「不然至少給我一個轉場啊！」

　　黃昱翔抱著刮水器跑得眼鏡都快飛出去，嘴裡還不忘用顫抖的聲音補充：「根據大型貓科動物的追逐本能，我們現在的行為非常不建議——」

　　「那你不要跑啊！」陳冠廷回頭吼他。

　　黃昱翔的腳步完全沒有慢下來，甚至跑得更快，「我是在不建議的狀況中選擇相對符合人性的方案！」

　　蘇星冉被陸辰序拉著往前跑，手裡的掃把一路敲到旁邊矮樹叢，發出一串毫無尊嚴的刷刷聲，她一邊跑，一邊覺得自己的人生荒謬到已經不能用任何歪理來解釋。

　　她堂堂職業占卜師，剛才還思考力量牌象徵「用溫柔馴服慾望和恐懼」，結果現在本人正在用破紀錄的速度逃離恐懼，手裡還拿著一把掃把，順便替猛獸區做環境清潔。

　　更慘的是，她跑到一半還聽見夢夢醬從手機裡發出尖銳警報。

　　【警告！宿主正在接近！】

　　「廢話！」蘇星冉崩潰回嘴，「牠馬上就要把我撲倒了！」

　　陸辰序拉著她拐進一條較窄的岔路，語速很快卻仍然清楚：「不要往開闊處跑，找有遮蔽物的地方。」

　　「遮蔽物？」陳冠廷在後面幾乎快哭出來，「我現在只想找一個能安心投胎的地方！」

　　「閉嘴省力氣！」林柏翰吼他，手上的木棍被他抱得像祖先牌位，「而且都是你剛剛那句話！你不喊牠搞不好還沒發現我們！」

　　「你不要再翻舊帳了！而且為什麼把獅子的責任推給受害者！」陳冠廷悲憤反駁，「我只是發表一下心得，誰知道牠那麼重視遊客回饋！」

　　黃昱翔喘到快沒氣，仍然硬撐著補刀：「也可能是因為你的音量具有高度辨識性。」

　　「我都快死了你還在做人聲分析！」

　　一行人狼狽地沿著步道狂奔，身後傳來阿勇低沉的吼聲與奔跑時撞開枝葉的聲響，聲音每靠近一點，眾人的求生意志就被迫升級一次。

　　林柏翰跑在最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到像是入殮。

　　「牠真的追上來了！」

　　「不要回頭！」

　　「我已經回了！」

　　「那就不要說出來！我不需要即時賽況！」

　　他們一路沿著維修步道狂奔，拐過猛獸區旁邊的植栽區域後，前方出現一條半封閉的觀察迴廊，這裡平常應該是遊客走向獅子觀景平台的通道，兩側是介紹大型貓科動物的看板，頭頂罩著半透明遮雨棚，日光透下來時被切成一格一格的影子。

　　蘇星冉原本以為這條能通往另一側出口，直到幾人衝到盡頭，才看見前方鐵門關閉。

　　林柏翰煞車煞得差點撞上門，伸手用力晃了晃鐵門，金屬碰撞聲在迴廊裡響得格外刺耳，「靠，鎖住了！」

　　「不要晃！」黃昱翔臉色發白，立刻壓低聲音阻止他，「聲音會刺激牠！」

　　「牠已經在刺激我了！」林柏翰崩潰回嘴。

　　後方步道上，阿勇的身影慢慢出現在轉角，牠沒有像剛才那樣奔跑，而是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走進迴廊入口，巨大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這種安靜比追逐時更可怕。

　　牠的鬃毛在風裡微微晃動，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們，尾巴一下下掃過地面，像是在確認這群突然闖進牠領域的生物，究竟是威脅、獵物，還是什麼牠暫時無法理解的東西。

　　蘇星冉背抵著冰冷的鐵門，手裡的掃把在此刻可笑得近乎悲傷，剛才還想著不能跑、不能刺激阿勇，可當一頭真正的雄獅慢慢朝著他們逼近時，那些道理全都變成一坨屎。

　　旁邊的哥們三人也終於意識到真的無路可退了。

　　陳冠廷看著越來越近的阿勇，顫抖著舉起手，「各位，我覺得現在到了決定人類文明存亡的時刻。」

　　林柏翰握緊木棍，「你想說什麼？」

　　「猜拳。」陳冠廷吸了吸鼻子，語氣悲壯得像要上戰場，「輸的人出去當煙霧彈，引誘獅子注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黃昱翔沉默後竟然真的開始分析，「從體型與移動速度來看，林柏翰成功吸引注意的機率最高。」

　　林柏翰震驚地看向他，「你現在是在提名我去死嗎？」

　　「不是提名，是數據推估。」

　　「你可以不要講得那麼像期末報告嗎！」

　　陳冠廷已經伸出手，「少廢話，公平一點，剪刀石頭布！」

　　「剪刀、石頭、布！」三隻手同時攤開，全部都是布。

　　「再一次！剪刀、石頭、布！」這次三個人全部出石頭。

　　黃昱翔盯著自己的手，聲音發虛，「從機率上來說，連續平手的可能性並不算高。」

　　「那你倒是不要跟我們出一樣的啊！」

　　他們第三次伸手時，另一邊的陸辰序卻忽然握住蘇星冉的手。

　　剛才逃跑時，他也曾這樣拉著她，可現在的不一樣，他的手指只是輕輕扣住她，慎重而溫柔。

　　阿勇就在不遠處，一步一步朝他們逼近，隨時都能將他們所有可笑的抵抗撕碎，可陸辰序只看著她，那雙平常總是冷靜、克制，像什麼事都能先拆解成具體數據的眼睛，此刻卻不再只是理性，裡面有恐懼、有不安，有太多來不及計算的情緒，也有一種她從來沒有這麼清楚感受過的、幾乎要滿出來的在意。

　　「蘇星冉，其實我很——」

　　「別說！」

　　蘇星冉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慢慢逼近的阿勇，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聽。

　　可是她更怕他說得太慢，怕這個世界荒謬得連一句完整的喜歡都不肯留給他們，怕他們一路走到這裡，經歷那麼多的意外、逃跑、親吻和假裝若無其事，最後卻還要把最重要的這句話卡在生死一線之前。

　　等不了他說完，她直接伸手揪住他的襯衫領口，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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