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玻璃 - 3. 家的牆壁太薄，大人的聲音太大

第一部｜破碎之家：我從不是被保護的孩子

我從小就父母離婚。

生父家暴過很多次，這件事後來我才知道。

我沒有悲傷，也沒有覺得自己可憐。

只是從震驚到接受，因為我媽一直說的都是「吵架離婚」。

離婚後，我媽帶著我跟了很多人，搬了很多次家。

直到她帶我見我的養父和他的兒子——

可能是因為我天生顏控，也可能是命運的吸引。

但我當時真的告訴我媽：

我好喜歡他們。

最後我有了一個家。

是我自己選擇的家。

那時我才幼稚園。

卻有了一個大我一歲的哥哥，有了可以玩樂、一起長大的家庭。

我們一起出門旅行、一起吃飯。

我記得颱風天早上醒來，那碗白粥配肉鬆。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

那是我以為的幸福。

可是家的牆壁太薄，大人的聲音太大。

吵架越來越多。

他們會站在樓梯上互丟鞋子，有一次甚至吵到我媽在廚房被燙成三級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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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們為了洗碗槽的廚餘這種小事吵了起來，養父拿起滾燙冒煙的平底鍋，忘記了溫度就揮向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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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用手臂擋，導致手臂被燒傷，我當下讓媽媽泡冷水，然後我的養父只是繼續炒蛋，然後喂了我一口問我說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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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心涼，也許他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但我覺得心疼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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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爭吵上升到這種等級。

可是我還是相信，也真的覺得，我是幸福的。

我們一起生活了八年以上。

最後還是分開。

我記得分開後某天，我在國小操場看到以前的哥哥。

我看著他，以為他會過來找我說話。

我只是想跟他再一起玩。

但他只是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瞪著我走了。

我當下第一次認知到：

原來這就是憎恨。

以前一起在棉被裡聊天玩耍、一起玩雙人遊戲的哥哥，

突然變成不再屬於我的世界。

到了高中，有個同學跟我抱怨家庭不和、父母常常吵架。

他或許覺得我會理解他。

但我聽到的瞬間，感覺就像被戳破了彩色的泡泡。

我過去唯一一段我覺得幸福的過往，

在別人口中成為了一種不幸。

原來我從來都沒幸福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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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正常幸福的家庭原來不叫正常也不叫幸福。

彩色的泡泡，裡面包著我小時候唯一的光、唯一的幸福，

但被戳破後消失破滅——

我才發現原來那不叫幸福，也不是一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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