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爱上读三年级的我 - 第二章城南小陌又逢春

（一）

“好痛，我的脚怎么了？我的手，怎么，变那么小了？！”李栋栋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世界似乎变了一番模样。从他的身体开始，紧接着是旁边的人在唤他名字，他听出那是王师师的声音，“栋栋，你怎么样？昏迷一天一夜了,还疼吗？”。他看到爸爸李炯胸前别着一朵白色菊花。他心里产生愈发浓重的不解与好奇。当他下床前往洗手间时，他终于看清了镜子前自己这张无比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容，他震惊而突兀地摔倒在洗漱台前。

“栋栋，你没事吧？摔着了吗？”王师师匆忙地跑了进去。

“我，我没事，姐。”

“你....你叫我什么？！完了，李炯，你儿子脑壳也撞坏了。你快进来。”

“咋了？栋栋，怎么摔倒了，没事吧？痛不痛？”李炯迫切地问。

“栋栋，你叫他什么？认识他吗？喂，儿子，你别不说话，别吓我啊。”

李栋栋看着面前手足无措又焦急万分的二人，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愣愣地盯着他们，像是在打量迷梦中的人物，并以此来确认世界的真实性与否。他时而又晃向镜子中的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清澈的小眼神，娇小的身躯被宽敞的病服包裹着，头顶那几根凌乱的散发竖立着，任他怎么看都是无法被质疑的儿童形象。

“我去叫医生来给栋栋检查，你看着他。”李炯说完便朝门外离去。

王师师看着一言不发的李栋栋，摸了摸他的头，往门口望去，内心无比焦急地等待医生到来。然而，医生给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却始终无法发现问题。他们与医生僵持在那里，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李炯却一个劲地坚持“我儿子现在不说话，是不是哑巴了？还是脑子被撞坏了？你们要检查清楚啊，我不放心。”最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李栋栋终于开了口，“妈，我想回家。”

（二）

“明天是晨晨出殡的日子，栋栋现在醒了，我们也去吧。”回去路上王师师轻声说。困意朦胧的李栋栋此刻猛地一惊，只听得李炯说“要去的，要去的，毕竟不是他的话，栋栋估计就。。。”

“回家换身衣服我们就过去吧。”王师师说。

灰蒙蒙的午后，天空压低了自己的蹙眉，云朵像疲倦的衣裳，悬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牧师的声音飘入他们耳中。

“弟兄姊妹，我们所爱的人已经离我们远去。他跨过了那条狭窄的河，带着我们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带着他未曾问明的答案，走向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国度。正如诗篇所说，人不过是草木，是朝晨的露水；太阳升起，它便枯干，再无踪迹。”

“一听这声音就是张牧师的。”王师师说。小时候她每到周末便会被母亲领着去教堂做礼拜，后面嫁了人，信仰也丢了，跟着夫家拜佛。

“因此，我劝你们不要在此刻只为悲伤哭泣。哭吧，因为失去的人值得眼泪；但也要记得抬头，看见高天深处的微光，如幽暗中残存的烛火。正是那光，引领我们穿越灰烬与尘埃，指向那伟大的审判与怜悯。”

“哦呦，你妈也真是的，请个道士和尚来做做法多好，钱我来出好了。还老没事给我微信发这种什么悔改啦，信上帝啦之类的东西。”李炯望着不远处搭的台子，无奈说道。

“我们怀着哀痛送他远行。愿主的杖与竿伴他经过幽谷，愿那永恒的平安在沉默中降临。终有一日，我们也将再次相遇——在那日，没有夜，没有阴影，只有真理如烈火般燃烧，照亮我们疲倦的灵魂。

阿门。”

来到门口，鬓发斑白的二老已然等候着，满脸憔悴。外公走过去一把抱起李栋栋，身上中老年特有的臭味熏得大病初愈的他想反抗却无力，只能让他死死抱着。身旁的外婆早已泣不成声，李栋栋盯着她，那张曾经一度让自己极度厌倦的面孔，此刻竟在悲伤下隐约显得有几分释然与解脱。

李栋栋挣扎着从外公身上下来，出人意料地跑向房子深处。

“栋栋，你走慢点，喂，你去哪？那是你舅房间！”王师师说着追了上去。

王晨的卧室井然有序，不似从前那般凌乱，唯有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不久前他放在桌上看的《少年来了》、《宇宙的结构》、《马尔多罗之歌》、《经济分析史》被混在《数学分析》、《实变函数》《概率与测度》那一层，杂乱无章地躺在隔板中间，与他离家那天的摆设大相径庭。而电脑屏幕上的污迹此刻也消失不见，键盘上还盖了一块绣花布。

李栋栋一进房门就往床上一摔，随手掀起被子一盖，嘴上嘟囔着“别吵我，让我躺会儿，困。。。。”王师师一看这情形，整个人震惊地愣在原地一语不发，几分钟后，她叫来李炯，一起把李栋栋从床上抱走，“栋栋，你要睡也去外婆床上睡去，你舅房间别去了。”李炯说。

（三）

天未亮，哀乐声从门外传来，困意缱绻的李栋栋睁开双眼，却见身旁的王师师还在酣睡。李炯这时走了进来。“起来了。”他轻声在王师师耳畔说。李栋栋跑到窗前，楼下车辆等候多时，还有外婆从教堂请来的铜管乐队正吹奏着因信得救的天父赞歌站立在行道树两旁为死者送行。客厅里，外公望着桌上王晨的遗照一语不发。王晨的面容严肃而略显做作，这张照片还是不久前外婆为了给他相亲，每天说他，教育他，甚至骂他才让不想继续被烦又不爱拍照的他硬着头皮拍的。如今，照片中的背景被抠除了，下半身也被裁剪了，徒留敷衍中带着一丝不屑的面容被这对老人注视着，被亲戚朋友随意瞻仰着，被李栋栋自嘲式地笑着看着。

去往殡仪馆的路上，李栋栋一直捧着它，就像拿着过去的自己。一晃眼的功夫，他望着外公手里的骨灰盒，他知道往者已随熊熊烈火逝去，而熟悉的新身份即将重启那不可知的命运。

“我想去外婆家住，mu。。。Ma。”他有些难以适应地喊出口。

李炯与王师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栋栋，你没事吧？你不怕吗？李炯，你得带他再去医院看看，我有点不放心。”

李炯说：“栋栋，乖，咱回家。外婆家周末带你去。”

“我要去外婆家！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李栋栋大声喊道。

“师师，要么你陪栋栋去外婆家住几天，也陪陪爸妈。这孩子，我担心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真要有什么大问题，我带他看看心理医生去。”

“我就要睡这里！我就要睡这里！你们走！走！”李栋栋吵着说。

“好好好，半夜你阿舅来陪你睡觉，你不怕就行。”外婆说。

“栋栋，你没事吧，你别吓妈妈！”

“我没事！我很正常！我睡不惯其他地！我就要睡这！你们都给我出去！！”李栋栋有点暴躁地大声说。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ISCHzmVP
“妈，栋栋这孩子，不会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王师师隔着门轻声说，但还是被李栋栋给听到了。

“你瞎说什么，上帝与我们同在。”外婆说。

李栋栋这时来到房门口，他似憋着笑又像是从悲伤、难以理解的迷雾中走出，他一咬，开口：“妈，外。。。外婆，我。。。我真的没事，我，我就是想在阿舅房间住两天，大后天我们就回家吧，妈。。。妈。”

（四）

回到王师师家的那天，为了不引起他们的疑惑与担心，李栋栋没有从王晨房间带回任何物品。只是睡觉成了他每天头疼的大事。

第一夜，李栋栋刚躺下，就听见王师师慈爱又温柔的声音：

“宝宝今天想挨妈妈一点吗？”

他的内心：

挨？不用挨！你稍微离我一个省的距离就行！

但他得保持人设，于是只能小声道：

“嗯……挨一点点吧……”

结果王师师直接一个熊抱，抱得他差点怀疑这身体是不是又要二次穿越。

第二夜：爸爸的鼾声攻击

李炯睡觉打鼾有节奏：“呼——哈——呼——哈——”

他半夜醒来，气得把小手攥成拳头：

“姐夫！你这是人类发动机吗？！”

但只能装嫩：

“爸爸，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李炯：“啊？哎哟，你还嫌弃爸爸？”

然后继续“发动机启动”。

第三夜：妈妈的护犊式踢腿

夜里王师师翻身，一脚把李炯踹到了床沿：

李炯：“哎哟！你干嘛！”

王师师闭着眼睛说：

“我踢的不是你，我踢的是梦里那条坏龙。”

他默默缩成一团：

“那我算什么？梦里的道具小矮人吗？”

第四夜：差点暴露

王师师半夜摸了摸儿子的头：

“宝宝，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像个小大人。”

李栋栋差点脱口而出：

“因为我已经28岁了啊！”

幸好及时改口：

“因为……因为我懂事了！”

王师师感动得不行：

“哎呀，我儿子终于长大了。”

李炯也点头感叹：“是啊，就是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李栋栋心里默默说：

“……你老婆的亲弟弟教的。”

第五夜：反击

终于某一天，他忍不住了，决定反击。

他在睡前“孩子气”地说：

“妈妈，我想一个人睡。”

王师师和李炯震惊了：

李炯：“我们终于自由了！”

两人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

李栋栋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长呼一口气：

“终于……28岁的脊椎得救了……”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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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栋栋上学那天，他的内心只有四个大字——

重返战场。

不过这次是被一群 9 岁孩子包围。

早读课：语文课文比《纯粹理性批判》还难读

老师：“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读课文《找春天》。”

全班开始用小奶音朗读：

“我们找啊找啊找——”

李栋栋拿着语文书，眼神呆滞：

“……找工作也没这么累。”

老师看他愣着，温柔提醒：

“栋栋，跟着读呀。”

他硬着头皮奶声奶气：

“找……啊……找啊……找……”

声音轻到像手机静音模式。

老师笑得特别欣慰：

“栋栋今天真乖。”

“我这是第一次因为读书声音小被夸。”

数学课：被一道三年级算术羞辱

老师写了道题：

“一根绳子长 78 厘米，剪去 35 厘米，还剩多少？”

全班唰唰唰算得飞快。

李栋栋：

“这么基本的题？让我来点有挑战性的。”

但是刚准备拉风地写答案，旁边小妹妹把他的草稿纸抢过去写了：

“你是不是不会呀？我教你！”

“……我 28 岁，被小孩辅导数学了？！！”

不过为了维持小学生人设，他只能点头：

“嗯……教我……谢谢……”

小妹妹：

“你真的脑子不太好用耶。”

李栋栋：

“这侮辱……我不能反驳。”

体育课：28 岁的膝盖 vs 小学生的无限体力

体育老师：“今天跑 400 米，一圈！”

全班：“耶！！！”

李栋栋内心：“完了……我这身体可以，我的灵魂不行。”

开跑后，全班小学生用风一般的速度冲出去。

他跑到一半：

“停停停……灵魂要脱体第二次了！”

体育老师看他气喘吁吁：

“栋栋，你才三年级，怎么像叔叔一样喘？”

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就是叔叔！”

李栋栋：

“别说还真被你们说对了。”

午饭时间：首次体验到饭堂自由

食堂阿姨：“小朋友要多吃菜，吃饭要乖乖。”

李栋栋点头：

“阿姨，我很乖，我什么都吃。”

阿姨笑得慈祥：

“哎呀，小朋友比大人懂事。”

他在心里偷笑：

“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你们食堂里唯一一个真正缴过社保的人。”

下午第一节课：困到灵魂出窍

睡午觉对三年级小学生来说是折磨，对他来说却是天赐。

下午上课铃一响，他还没醒透，脑袋啪地撞到了桌面。

旁边同学提醒他：

“栋栋你是不是昨天玩太晚啦？”

老师走过来轻拍他头：

“不能打瞌睡哦～”

他抬头，差点说出：

“老师，我社畜多年，你理解一下。”

最后硬生生憋成一句：

“老师……我睁着眼睡着了。”

放学：最痛苦的部分来了

老师对家长说：

“王师师，你家孩子今天比昨天成熟很多。”

王师师一把搂住儿子：

“是不是妈妈给你力量了？”

李栋栋：

“是你给我窒息，是学校给我成长。”

李炯拍拍他：

“儿子明天继续加油！”

李栋栋：

“我……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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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过了两天幼稚的儿童校园生活，李栋栋只觉得无聊透顶。晚上回家还要配合父母演戏，那种母慈子孝的家庭生活更让他心生厌倦。

然而，平庸乏味终有尽头。那是上学的第三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她从诗笺里走来，棕褐卷发如柔波轻漾，在光影里织就朦胧的美梦。珍珠耳饰仿若星子落于耳畔，颈间珠链似月光凝作的银练，衬得那袭黑裙愈发典雅。眼眸明润，盛着一汪澄澈的溪水，笑靥绽开时，揉碎了暖阳，在温婉与明媚间，晕染出一段动人的韵致。

一直到下课铃响，李栋栋的目光都不曾离开过她。她的容颜与钉钉上的头像相差无几，甚至更摄人心魄。

“同学们下课。李栋栋来一趟我办公室。”慕思月说。

他的魂似被勾走一般，只闻其声却不知其意。同桌的小妹妹拍了怕他的手臂，他才如梦初醒。他想起李栋栋最近不及格的英语成绩，还有王师师的那张聊天截图，他跟着走出了教室的大门，前往那一处此刻没有旁人的英语办公室。

她站得很近，近到让李栋栋呼吸变得不自然。

她胸口的起伏就在李栋栋视线能捕捉到的范围里，每一次轻微的吸气，都像是在提醒李栋栋：她就在这里，只要李栋栋再往前半步就会碰到。

她的指尖在刚才无意间擦过李栋栋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轻得几乎不真实，却像一股电流直接顺着李栋栋的手臂窜上胸口，让李栋栋的身体瞬间僵硬。

李栋栋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察觉到了。

她的眼神落在李栋栋脸上，没有移开。那种安静、专注、带着一点点探寻的目光，让李栋栋喉咙发紧。李栋栋能感觉到体温在上升，像是某个开关被她轻轻碰到了，却根本关不回去。

她又向李栋栋靠近了一点。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她的气息轻轻扫过李栋栋的下颌。李栋栋整个人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心跳突然猛地加速，甚至有一瞬间，李栋栋不得不抬起下巴才能维持呼吸。

她的声音在李栋栋耳边响起。很轻，很低，但足以让李栋栋全身发烫。

“栋栋，你紧张吗？放轻松点，老师不吃小孩。”

他没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回答——他的注意力全被她的距离占满。

她的目光锁在李栋栋口鼻之间的那一小片位置，让李栋栋想后退却又无比渴望她再靠近一点。

李栋栋的身体反应得比思维快：

心跳沉重、呼吸紊乱、胸口发热、指尖微微收紧，

一种熟悉又失控的渴望正一点点往上冲。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靠近。

只是安静地看着李栋栋。

可他已经意识到：

再多一厘米，他会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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