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MVHn7QrZK裴爍霖不是一進燼粉聖壇,就變成後來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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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黑港上層停泊口的那段時間,他其實還留著四十七口帶出來的痕跡。不是外表,是更底下的東西——看人時太直接,提條件時太快,防備像刀一樣亮在外面,讓人一眼就知道:這小子很會活,但還沒學會怎麼把自己的鋒利藏得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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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粉聖壇不急著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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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從來不做那種粗暴的重塑。它更擅長的,是把人放進正確的位置,給他看更大的局,讓他自己發現從前那些手段雖然夠用,卻還不夠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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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不會親自教,清道夫也不會浪費口舌,真正會讓一個人慢慢學會聖壇規則的,通常是環境本身:乾淨的停泊艙、沉默的安保門、能直接決定別人生死去留的名冊權限,還有那些表面體面、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估價你的傳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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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剛來時,還不算真正的傳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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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他是被放進那條線上觀察的預備人員。沈聖焰把他撈上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四十七口那件事證明了他看人的眼光準,下手也夠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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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粉聖壇這種地方,不缺會說話的人,也不缺肯動手的人,缺的是那種能在別人還沒決定該不該留某個目標之前,就先看出那個人會往哪裡爛、又能被用在哪裡的人。這正是傳道士最值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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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開始的那幾個月,裴爍霖做的都是邊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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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聞夜瀾跑過異常域外圍站,看對方怎麼把真假摻半的消息扔出去,讓想活命的人自己往門裡走;也跟過黎照棘幾次,看他怎麼用一份份看似公平的條件,把對方原本還能選的路一條條變成只剩簽字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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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教他入口怎麼開,後者教他退路怎麼收。沒人正面提點他,但裴爍霖不是笨人,看幾次就懂了:四十七口那種生存方式,只夠讓人怕你;燼粉聖壇要的,是讓人明明知道你危險,卻還是想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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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最不習慣的,不是規矩,也不是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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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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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十七口,別人看他,多半是在看價錢;到了燼粉聖壇,別人看他,看的卻是他能被磨到什麼程度,能不能被放到更前面、更近身的位置去碰高風險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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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看法很像,卻又不一樣。前者是要不要賣,後者是值不值得留。裴爍霖對這種差別敏感得很,敏感到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如果還想往上走,就得先把那身太直白的野氣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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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改的,是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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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什麼盛大時刻,也不是某種儀式。只是某天他從封鎖區邊緣站回來,在私人停泊艙的鏡面金屬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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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任務不算失手,但也不漂亮——他接觸一個從失控 AI 試煉區活著走出來的年輕女人,對方心理狀態已經在崩邊緣,任何人看都覺得先壓制、先收押最安全;可裴爍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硬是在她發瘋之前,先把她留在了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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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對了結果,卻做得太像四十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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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鋒利,太直接,像在跟人對賭,而不是在做收編。那晚回來後,黎照棘只看了他一眼,淡淡說了一句:「你留住人了,但你讓她知道你想留她,這就不夠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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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當場沒回,回艙後卻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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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鏡前,看自己那頭太淺、太顯眼的髮色。天生的淡色在黑港這種地方本來就不低調,洗過兩次之後,竟被廉價水質和艙內燈光映得更偏白、更冷,像一種還沒被污染完成的東西。那一瞬間,裴爍霖忽然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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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好看,是不夠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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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粉聖壇不需要「乾淨得突兀」的人。它需要的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有問題,但又說不清問題在哪的人。危險不能太乾淨,太乾淨會像偽裝;危險得帶一點記憶點,帶一點似乎不合時宜的審美,別人才會記住你、提防你、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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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二天,他去黑港灰市最深處,找了一個專替上層人物處理外觀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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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藏在走私碼頭和停泊區中間,一半賣義體飾件,一半做皮膚、髮色和局部改造。店主是個老女人,左眼換成了古早款機械義眼,轉動時會發出極輕的咔噠聲。她盯著裴爍霖看了一會兒,問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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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把菸夾在指間,想了想,只說:「要看起來像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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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笑了,露出一點被煙熏黃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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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來對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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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頭粉色不是隨便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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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甜,不是亮,不是少年氣的張揚。是更低飽和、更冷、更接近被霓虹和灰燼一起漂過的那種粉,像警示燈在壞掉前最後閃一下,也像靜電在你真正摸到金屬門把之前,先刺到指尖的那一瞬。做完之後,老女人替他把頭髮吹亂,退後兩步打量,說了一句:「這顏色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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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在鏡裡看著自己,卻第一次覺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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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不是拿來讓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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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粉」就先一步留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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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顏色還不夠。顏色只是遠看時的標記,真正讓人記住一個人,還得有更近的東西——靠近時才看得見,卻一旦看見就忘不掉。裴爍霖很快明白,他需要一種屬於自己的皮膚記號,不是團體強制烙上的軍規印,而是能和他整個人綁在一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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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動這念頭,是在一次留置任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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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燼白替他看了一個人三天。那目標原本只算普通風險,卻在第三晚突然崩掉,拿著拆下來的金屬燈架往自己頸側捅,像寧可先毀掉腺體也不想被正式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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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趕去時,霍燼白已經把人壓回椅子上,地上都是血。那畫面不算少見,黑港本來就不缺失控,可裴爍霖站在門口看著,卻忽然覺得那片血很像某種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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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若沒有屬於自己的痕跡,遲早會被別人的手段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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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結束後,他去找了黑港上層最穩的刺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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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做黑灰寫實和裝飾紋樣出名,平時只接固定客。裴爍霖不是他原本會接的人,可燼粉聖壇這幾個字足夠讓所有門自動開一條縫。他被帶進最裡面的艙室,金屬台面冷得像手術檯,牆上掛著一整排紋樣草圖,從細線花卉到大片覆蓋的機械骨紋,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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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師問他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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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沒有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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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四十七口那個冬夜,醉鬼捏著他下巴翻看的手;想起阮姨教他看回去;想起第一次幫女人改身分時,對方那種又怕又像得到赦免的眼神;想起十九歲時隔離艙裡那個活口接過水瓶,終於鬆動的那一秒。再往後,是黑港、是異常域邊緣、是那些明明快碎了卻還撐著不肯低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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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發現,自己從小到大,記住的從來都不是拳頭,不是槍,不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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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被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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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單純活下來,而是在本來應該被賣掉、被交出去、被丟掉的時候,被某個人判定為還值得留。這件事太危險,也太迷人。因為它不像拯救,更像挑選;不像善意,更像一種有條件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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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後,他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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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師抬眼,像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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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靠在椅背上,垂著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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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漂亮那種。」他說,「要像開在壞地方、卻還活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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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落下的是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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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進皮膚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只是安靜坐著,指間夾著沒點燃的菸。刺青師下手很穩,黑灰色的線一路沿著頸部往鎖骨下延,纏繞、蔓生,像某種既像花又像束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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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要的不是明確的圖騰,而是一種「看起來很美,但越看越像危險正在往下長」的感覺。後來那片頸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帶花卉、帶纏繞感、帶一點裝飾性的優雅,卻又不乾淨,像漂亮外表下慢慢收緊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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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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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選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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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浪漫,而是因為玫瑰夠老套,老套到一旦落在他身上,反而變得不對勁。玫瑰通常代表愛、血、欲望、佔有,這些東西單拆開來都不新鮮,可要是放進裴爍霖這種人身上,就會長出另一層意思——不是送人的花,是拿來記住某種收編衝動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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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蔓沿著手骨往手指爬,黑灰壓得很沉,遠看像只是漂亮,近看卻會發現每一條陰影都像藏著倒刺。後來他抬手點菸、按終端、替人整理領口或捏住別人下巴時,那片玫瑰就會一起露出來,像在提醒對方:這雙手不是單純好看,它碰過太多人的價值判定,也碰過太多不能明著寫進紀錄裡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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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完成後,他在黑港灰市晃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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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風很冷,碼頭上全是貨艙燈和潮濕金屬味。裴爍霖站在高處抽完一支菸,低頭看自己的手背,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總算把皮膚也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層隨時能被別人估完價就拿走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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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Pink Static」這個代號定下來的,還不是髮色,也不是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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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次失控邊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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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已經開始單獨碰高風險目標,卻還沒完全拿到正式傳道士的放行權。他被派去接觸一個從主航道叛逃下來的情報技師,對方手裡捏著一批異常域入口清單的殘片,既想賣,又不敢賣,人在黑港外層一個快散架的補給點裡來回飄。這種人最麻煩——聰明,怕死,卻又總以為自己還能兩頭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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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到的時候,對方已經換過三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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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碰面是在停電的貨艙裡,只有應急燈還亮著,昏紅得像警示殘影。對方一開始嘴很硬,什麼都不肯交,只反覆問燼粉聖壇願意開多少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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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沒有急著壓,也沒有亮身分,只是坐在他對面,一條一條說出他的退路還剩多少——主航道那邊已經把他當棄子,灰市這邊有另一撥人準備截胡,他的臨時身份還能用多久,他身上那份資料一旦過夜就會多貶值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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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那技師臉色開始發白,還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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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唬我,」對方低聲道,「你們聖壇又不是只有你能碰這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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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聽了,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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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很輕,輕得像沒什麼情緒。可就是那一瞬,貨艙外的燈忽然滋地一聲全滅,只剩應急電路還在斷斷續續閃。整個空間像被一層不穩定的電流裹住,牆面金屬板都在低頻震鳴。那技師明明沒被碰,呼吸卻先亂了,像某種危險感先一步爬上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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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只是往前靠了一點,頸側刺青在昏紅光裡露出一角,粉髮被殘燈掃得像壞掉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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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慢條斯理地說,「聖壇不是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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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背玫瑰在半明半暗裡一閃而過,替對方把掉下來的終端推回桌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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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最好趁現在,還在我這裡的時候,把價值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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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盯著他,整個人像被那種若有似無的壓迫感逼得動不了。明明裴爍霖沒有吼,沒有拔槍,甚至連一句直接威脅都沒有,可那一刻,整個貨艙像都在替他說話——電流、紅燈、呼吸、沉默,全部都站到他這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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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技師全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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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得很乾淨,連原本想藏的第二份備份都一起吐出來。霍燼白事後來接人時,只看了現場一眼,說:「你做了什麼?他像被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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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爍霖把菸咬進嘴裡,低頭點火,語氣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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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他說,「只是讓他先感覺一下,不說實話會有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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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傳回去之後,先笑的人是聞夜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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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單向艙窗邊,看著外頭黑港的貨艙燈,一邊笑一邊說:「粉頭髮,碰上壞掉的電路,還能把人逼到自己把底牌翻出來……你這人真夠像靜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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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照棘聽完,也只是把手裡的合約頁翻過去,淡淡補了一句:「不是亮,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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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不知道是誰先把這兩句拼在一起,叫出了「Pink Sta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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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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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煙火,不是花,不是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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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真正碰上金屬門、碰上警報線、碰上不該碰的東西之前,先被刺到的那一下。很輕,很快,不至於立刻致命,卻足夠讓你整個人一瞬間繃住,知道危險已經貼上來了。這名字太準,準到裴爍霖第一次聽見時,竟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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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這確實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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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鬆、漂亮、好像什麼都能談;實際上,真正靠近之後,最先感覺到的不是溫柔,是刺感,是某種你還沒意識到自己被鎖定、身體卻先一步起反應的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不總是壞事,甚至很多時候,會讓人上癮。就像靜電明明會麻,卻總有人下意識還想再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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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定下來後,沈聖焰第一次正式叫了他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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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公開場合,也不是什麼授權儀式,只是在一份高風險目標暫留名單上。那份名單本來輪不到裴爍霖碰,可那晚名單被推到他面前時,最上頭只寫了簡短一行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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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k Static 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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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更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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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燼粉聖壇裡,這就夠了。教父不常給名,也不常留話,一旦給了,基本就等於定下來了。從那之後,裴爍霖正式被放進傳道士那條線,開始替聖壇接觸、試探、估價、拉攏、收編那些還沒被決定歸屬的高風險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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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定方向,清道夫負責收尾,而他這個位置,正好卡在最微妙、也最危險的中間:先看清你,再決定你值不值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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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後來都把他的粉髮和刺青當成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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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數人知道,那不是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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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色是警告,頸紋是把危險長進皮膚裡,手背玫瑰則像一種不太好承認的自我提醒——提醒他,自己最致命的毛病從來不是不夠冷,而是太擅長把「我想留」說成「你還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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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只是對這件事上手,後來卻慢慢做得太好,做到連自己都開始分不清,哪些判斷真的是為了聖壇,哪些其實只是他的私心先動了。這也是他最麻煩的地方:明明已經偏心,嘴上還能說得像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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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黑港自由區裡的人提到裴爍霖,就不太會只叫本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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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時候,大家叫他 Pink Static。有人是怕,有人是敬,有人只是單純覺得這名字太適合。因為你只要見過他一次,多半就懂了——那確實不是什麼柔軟的顏色,也不是什麼浪漫的代號。那是某種危險靠近時,最先貼上你皮膚的一層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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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冷。漂亮。
卻讓人很難裝作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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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爍霖自己,對這名字倒是越來越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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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一路長到現在,學會的從來不是怎麼做個乾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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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會的是,怎麼把危險修整得足夠好看。
好看到別人明知不該碰,還是會想碰碰看。
然後在真正被刺到的那一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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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早就被他記進名單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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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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