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各種美男子 - 好想看小白兔把總裁當成出來賣的。

小白兔不叫白兔，他叫白免。名字是父母隨口取的，指望他像個小白兔般溫馴無害，在滾滾紅塵裡安分守己。

他確實安分了二十五年，連暗戀公司裡那位前輩都像是在佛前供奉一盞無名燈，連火苗子都不敢晃一下。

直到那張燙金的喜帖砸在桌面上，新娘的名字很陌生，新郎的名字很熟悉。

白免只覺得那行字的金色亮得刺眼，把他的心肝脾肺腎細細地片了下來，擺盤上桌：「結婚啊⋯⋯」他喃喃自語。

人一傷心便想作祟，而老實人作祟起來往往比慣犯更具毀滅性。

白免進了城裡最喧囂的那家酒吧，霓虹燈光黏糊糊地舔過每一個寂寞的脊樑。

他瞧見了那個男人。

那男人獨自坐在一處半隱蔽的卡座裡，穿著一件裁剪得極貼身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季勉澤今晚有些不痛快。

他剛從國外被召回來繼承那家老掉牙的家族企業，狐朋狗友們說要給他接風洗塵，神神秘秘地說今晚會送他一份特別的禮物，包他滿意。

他等得不耐煩，正想起身離去，一個眼睛像兔子一樣的青年跌跌撞撞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白免揪著季勉澤的領帶，他看著季勉澤那張俊美得有些刻薄的臉，大著膽子問：「你⋯⋯出不出去？」

季勉澤挑了挑眉，他以為這就是朋友們送來的禮物。生得倒是乾淨，就是腦子似乎不太聰明，透著一股子自投羅網的傻氣。

「你說呢？」季勉澤反問，聲音低沉，震得人耳膜發癢。

白免登時覺得自己找到了連聲音都很對自己胃口的鴨子，他一把拉起季勉澤：「跟、跟我走。今晚我、我包你。」

季勉澤心中暗笑，這年頭的小傢伙玩得倒挺別緻，還講究個角色扮演。他便順水推舟，跟著這隻渾身散發著龍舌蘭酸味的兔子進了街角那家招牌燈閃爍不定的精品旅館。

那一夜自然是翻江倒海、兵荒馬亂。

白免存了心要放縱，折騰得狠了，眼角眉梢全是自暴自棄的春色。

季勉澤本是抱著逢場作戲的心態，卻不曾想這乾淨的兔子也能燒出一團烈火，燒得他也動了真格，掐著那截細腰，翻來覆去留下烙印。

風停雨歇時已是後半夜。

白免躺在凌亂的床褥間，酒意退去，理智如潮水般湧回：「天哪⋯⋯原來是怎麼刺激的事情⋯⋯」

他居然嫖了個男人！！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做人最緊要的是講信用。白免哆哆嗦嗦地去掏自己的錢包，現金不多，全掏出來也才兩千四百塊。

他看著那幾張鈔票，再看看男人完美的側臉，自覺這點資產怕是委屈了這位「頭牌」，可他真的沒錢了。

白免咬了咬牙，把兩千四百塊整整齊齊地碼在床頭櫃上，又覺得過意不去，掏出一張便利貼，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電郵和一行字：技術很好，但有點貴。餘款下月發薪補齊，謝謝。

寫完，他連滾帶爬地套上衣服，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床上的季勉澤是在半個小時後醒來的，手一摸，身邊微涼，人已經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想這小東西跑得倒快，欲擒故縱玩得挺純熟。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見床頭櫃上那疊厚度可憐的紙鈔以及那張字跡雋秀的便利貼時，那抹邪魅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季勉澤的額角狠狠地跳了兩下。他活了二十八年，身家百億，如今卻在這間充滿了廉價香水味的旅館裡被、人、嫖、了。

而且對方還嫌他貴！！！

「該死的⋯⋯」季勉澤一拳砸在枕頭上，他立刻撥通了特助的電話：「查！就算要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眼睛像兔子的男人給我找出來！」

白免的生活回到了正軌，或者說，表面上的正軌。

他依舊是龍騰集團策劃部裡一個不起眼的小螺絲釘，每天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在各個部門之間穿梭。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腰至今還有些酸，每每坐久了，便忍不住暗罵那晚的男公關實在是缺乏職業道德，不懂得永續發展的道理，竭澤而漁。

這天清晨，白免一如既往地踏進了總部大樓的電梯。這棟大廈有三十層高，電梯上升時，總帶著一種讓人耳鳴的壓迫感。

白免剛進去，電梯門即將合上的剎那，一隻修長的手擋住了門，電梯門緩緩滑開。

進來的是個男人，一身黑色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扣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得能當鏡子照。他身形高大，一進來，狹小的電梯空間頓時顯得逼仄起來。

白免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那男人站定，微微側過頭，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光滑如鏡的不銹鋼壁上撞了個正著，白免的眼睛瞬間瞪圓，季勉澤的眉頭也微微挑了起來。

「是你？」季勉澤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免。踏破鐵鞋無覓處，這隻該死的兔子居然自己撞到槍口上來了。

只見白免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貼在電梯壁上，雙手緊緊護住自己的公事包，壓低了聲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季勉澤冷笑：「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這地方⋯⋯」

「天哪！」白免打斷了他，目光在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上掃了一圈，隨後露出了然且沉痛的神色：「現在做你們這一行的競爭已經激烈到這個地步了嗎？居然還要做外送上門服務？」

季勉澤一愣：「什麼外送？」

白免一副『我懂，大家都是打工人』的表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去：「這大清早的，你穿成這樣，是來找這棟大樓裡那個⋯⋯誰誰誰吧？」

「嘖嘖，真看不出來，你們鴨子圈現在也要角色扮演啊？穿得跟個正經總裁似的，真是行行出狀元。辛苦了，兄弟。」

季勉澤的邪魅一笑僵在了臉上，鴨子？外送？誰誰誰是誰？

「你說我是⋯⋯」季勉澤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

「叮——」電梯在十五樓停了下來，是策劃部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白免一隻腳已經跨了出去。但他到底心軟，臨走前還轉過身，做賊似地對季勉澤叮囑道：「你上去的時候小心點，走貨梯啊！要是被公司的高層看見，你就慘了！」

「說起來，我們公司新來的那位也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辦公室裡叫這種服務⋯⋯」說到這裡，白免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聽說新總裁是個不學無術、只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看來傳聞是真的，剛上任就荒淫無度，呸！」

說完，白免給了季勉澤一個「保重，生活不易」的鼓勵眼神，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季勉澤獨自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身高值的定制西裝，再想想剛才那句「不學無術、荒淫無度、只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他的臉色，徹底由青轉黑，再由黑轉紫，精彩得像一幅潑墨山水畫：「荒、淫、無、度？」

他對著空氣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電梯裡迴盪，陰惻惻的，怪嚇人的。

週五下午，策劃部的主管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一把奪過白免手裡的咖啡杯。

他將一份文件塞進白免懷裡：「快！把這個季度的新品策劃案送到總裁辦公室！新總裁親自點名要策劃部派個機靈點的人送上去，大家都推脫，就你去吧！」

白免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機靈？」他這輩子跟這個詞就沒扯上過關係啊？但聖命難違，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三十樓。

總裁辦公室的門是厚重的紅木做的，透著股資本主義的腐朽與威嚴。白免深吸一口氣，屈指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

白免推門進去，低著頭，恭恭敬敬地把文件雙手奉上：「總裁您好，這是策劃部⋯⋯」

「抬起頭來。」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白免依言抬頭，待看清大班椅上坐著的那個人時，他手一抖，文件夾「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你、你、你⋯⋯」白免指著那人，結巴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大班椅上的男人依然是那副俊美的臉，依然是一身筆挺的西裝。他正老神在在地交疊著雙腿，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

「怎麼？白先生，不認識了？」季勉澤悠然道：「前幾天在電梯裡你不是還勸我走貨梯，免得被那位『不學無術的公子哥』發現嗎？」

白免只覺得一道天雷劈在自己的天靈蓋上，劈得他外焦里嫩：「你⋯⋯您是總裁？」他的聲音在顫抖。

「如假包換。」季勉澤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白免面前。他生得高大，陰影將白免整個人籠罩其中。

「白先生，那一夜的兩千四百塊，我可是至今都記著呢。」他微微俯下身，在白免耳邊吹了一口氣：「你說⋯⋯這筆帳，我們該怎麼算？」

白免的眼淚差點流下來，這、這算不算是職場性騷擾？不對，明明是自己先動的手⋯⋯

「總、總裁⋯⋯那、那晚是個誤會。」白免試圖喚醒對方的「職業道德」：「要不，我把剩下的錢補給你？按、按市場價？」

「市場價？你怕是傾家蕩產也付不起。」季勉澤欺身更近，將白免逼得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不過我這人向來大度，既然你對我的技術那麼滿意，不如，我們換個方式來償還？」

白免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抵住季勉澤的胸膛，這一抵才發現這男人的胸肌堅實得像一塊鐵板，隔著襯衫都能感受到那驚人的熱度。

在接下來的三個星期裡，白免充分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公報私仇。季勉澤並沒有開除他，反而將他調到了總裁辦公室當助理。

全公司的人都羨慕白免一步登天，只有白免自己知道這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

「白助理，這份關於新能源開發的報告數據不對，重新做。今晚十二點前交給我。」季勉澤坐在大班椅上，眼神銳利如鷹。

白免抱著報告，委屈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他發現季勉澤工作起來像個瘋子，效率高得驚人，手段雷厲風行，短短半個月就把公司裡幾個倚老賣老的董事整得沒了脾氣。

傳聞全是假的！什麼無能？什麼吃喝玩樂？這男人分明是個商業奇才！

可每當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這個商業奇才就會原形畢露。

「白助理，咖啡淡了。」

「白助理，這領帶歪了，幫我調一下。」

每到這時，季勉澤就會用那種狼一樣的眼神盯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邪魅笑意，嚇得白免每次都落荒而逃。

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天晚上，公司舉辦周年慶晚宴。

身為總裁助理，白免避無可避，只能縮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猛吃小蛋糕。

然後，他看見了前輩。

前輩帶著他的新婚妻子，正攜手向一眾高層敬酒。前輩笑得那麼幸福，那是白免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

那一瞬間，白免覺得手裡的巧克力蛋糕變得無比苦澀。他自嘲地笑了笑，放下盤子，轉身走上了宴會廳外面的露天陽台。

夜風很冷，吹散了屋內的喧囂。

白免趴在欄杆上，看著腳底下的萬家燈火，眼眶微微發熱。

「就這麼喜歡他？」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免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季勉澤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今晚的季勉澤英俊得有些不真實，月光灑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銀邊，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白免自知失態，有些狼狽地抹了抹眼睛，低下頭說：「您怎麼出來了？」

「我不出來，怎麼能看到白助理為了別的男人要死要活的樣子？」季勉澤上前一步，將香檳杯放在欄杆上。

他看著白免微紅的眼眶，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這隻兔子在他面前不是逃就是蹦，何曾露出過這般脆弱的神色？

「讓我猜猜。」季勉澤逼近他：「那天晚上，你之所以在酒吧把我當成⋯⋯嘖，當成那種人，甚至不惜花掉你全身的家當來買春，就是因為知道他要結婚了？」

白免的身子僵住了，他沒想到季勉澤竟然連這個都查了出來。祕密被揭穿，他索性也不躲了，吸了吸鼻子說：「是又怎麼樣？我喜歡他三年了！」

「我、我傷心所以去找個男人放縱一下，我犯法了嗎？我都付了錢了！雖然⋯⋯雖然少了點⋯⋯」

季勉澤查過這隻兔子的底細，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那晚是他的第一次。這傻子笨拙得要命，卻又熱烈得讓人心疼。

「那個男人眼光不好，放著好好的兔子不要。」他看著白免，嘴角緩緩勾起，輕輕捏住白免的下巴，逼迫他看著自己：「為他傷心，不值得。」

白免愣愣地看著他：「啊？什、什麼兔子？」

「我是說⋯⋯」季勉澤拉起白免那隻有些冰涼的手，拉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眼波流轉盡是風流：「不如⋯⋯以後喜歡我好了。」

白免眨巴了一下眼睛：「蛤？」

夜風吹過，陽台上吊燈的水晶流蘇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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