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各種美男子 - 好想看陰陽眼美少年（4）。

凡人的一輩子不過是撒手、喝湯、再投胎。一眨眼，清明上了幾十次墳，草活了幾十茬，便算完了。

幾千年的光景對神仙來說只是太虛幻境裡的一蓬冷灰，可對沒了歸處的重明來說，那是比無間地獄還要熬人的。

白澤散盡神格的那一天，重明的重瞳被燎天的妖火燻成了瞎子，他在不周山碎石堆裡扒了三百年，指骨都磨沒了，只刨出一塊沾著白澤氣息的碎骨。

他沒去求天帝，他知道天道最是勢利，落了難的神⋯⋯連條狗都不如。

他用自己的心頭血供養著那塊骨頭，在人間游蕩了一千年，直到那一千年將盡，那塊骨頭才勉強聚起了一個少年的形狀。

於是有了第二輩子。

兵荒馬亂的魏晉，少年轉生在鐘鳴鼎食的謝家。少年清羸秀麗，卻天生是個無魂的活死人，不哭不笑，二十歲便要躺進棺材。

重明轉世成了一個家丁，在謝家大宅外守了二十年，他們甚至沒能說上一句話。

謝家的小公子死的那天，大雪封山。

家丁撬開了棺材，將那具還未冷透的肉身抱在懷裡，至陽的血氣撞進那具空殼，只換來少年眼角一滴冰冷的淚。

重明用了一千年去換一次擦肩，而天道終於發現了這隻鑽空子的蠢鳥。

白澤神格散了，便是生生世世的罪奴，你非要撈他，便要替他受過。於是第三輩子，天道把他們隔絕在生死的兩端。

南宋末年，臨安城的歌舞昇平裡帶著一股子腐爛的味道。

白澤這一世是個畫師，一輩子只畫一隻雙瞳的巨鳥。他生來便帶著一身治不好的寒疾，每落一筆便吐一口血，那血落在紙上，成了重明鳥翅膀上最慘烈的紅。

而重明呢？這一世，他是鎮守孤城的將軍。他天生重瞳，看得到妖魔，卻看不到那個在西湖邊為他熬乾了心血的畫師。

天道抹去了他的記憶，只留給他一身滿得要炸開的暴虐陽氣。他在戰場上殺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最後萬箭穿心，死在城牆上。

將軍死的那一刻，遠在千里之外的畫師剛好落完最後一筆。畫上的巨鳥活了，一翅膀扇碎了破廟的窗櫺。畫師死在漫天飛舞的宣紙裡，唇角含笑。

這一輩子，他們一個在塞外當殺人如麻的鬼，一個在江南當半死不活的人。

在不入輪迴的虛無裡，天道把他們沖刷得面目全非，不讓相見，不讓相知。他們在黑暗裡各自熬過了無數個年頭，直到體內的神格被磨得只剩下一絲火星。

又是漫長的千年。

天道以為他們終於服了、認了、散了，這才鬆了手，把他們漏進了這局促、潮濕、充滿了下水道霉味的現代小城。

香鋪的木榻上，汗水與硃砂的味道黏膩地糊在一起。

燕辭的動作粗暴，可他的眼眶卻是紅的，那重瞳裡倒映出阿飛的臉。

「傻鳥⋯⋯」阿飛仰著頭，承受著那瘋狂索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輕點⋯⋯這身子⋯⋯不經弄⋯⋯」

「老子等了你幾千年⋯⋯」燕辭掐著他的腰，將人死死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咬牙切齒，連聲音都在發抖：「你叫我怎麼輕？」

「唔⋯⋯」阿飛白皙的後頸仰成了一個近乎折斷的弧度，喉結上下急促地滾著，眼角被蒸出兩抹穠麗的紅。

燕辭一雙重瞳徹底燒成了暗金的色澤，他看著身下這個人，會抖、會疼、會啞著嗓子叫他傻鳥⋯⋯是活的。

燕辭額角的青筋暴起，他狠狠低下頭，撕咬般地吮著阿飛那片被自己折騰得沒了血色的薄唇。

「三輩子⋯⋯」燕辭含混地低吼，大掌順著阿飛汗濕的脊椎骨一路摸上去，每過一處，便激起阿飛一陣難耐的戰慄：「你欠老子的，拿什麼還？」

話音未落，他掐著細腰的手指猛地收緊，胯下的力道陡然沉了下去。

「呃！」阿飛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顫抖，腳背繃得筆直，指甲在燕辭的肩膀上抓出了數道白痕。

白澤知萬物，自然也知重明的經歷有多疼。

「傻鳥⋯⋯」阿飛主動勾下燕辭的脖子，將自個兒汗濕的額頭貼了上去：「拿我⋯⋯我拿我自己⋯⋯還給你。」

外頭的驚雷再度炸響，而木榻上交纏的兩具肉身將冷與熱、陰與陽、生與死融做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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