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各種美男子 - 好想看黑幫與保鑣。

隔壁麻將牌洗牌聲隔著薄木板傳過來，外頭的雨水砸在後巷雨棚的鐵皮上沉悶地響。

暗室裡只掛著一盞鎢絲燈泡，隨著穿堂風微微晃悠，把地上的兩道人影拉扯得忽長忽短。

陸先生靠在藤椅裡，定製的絲綢襯衫已經爛了半邊，血水順著西褲一路往下洇，在腳邊的地磚上滴成了一個個發黏的小圓點。

阿楓跪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剛用火柴燎過的尖頭鑷子，手指上滿是洗不掉的槍硝墨黑，「子彈卡在肋骨縫裡了。」

陸先生沒吭聲，只是從懷裡摸出一盒揉皺了的萬寶路，艱難地抽出一根。火柴「哧」地一聲擦亮，藍綠色的火苗映出他那張慘白卻依舊陰鷙的臉。

煙霧噴在阿楓的鼻尖上，「動手。」陸先生緩緩吐出兩個字。

阿楓的手很穩，尖銳的鑷子破開翻卷的皮肉，在骨頭縫裡生硬的剮蹭著。

陸先生的後槽牙猛地錯動，嘴唇上的血痂瞬間裂開，溢出一抹新血。他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探，死死掐住了阿楓的後頸。

阿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按住陸先生劇烈痙攣的胯骨，右手手腕發狠地一攪，「當啷！」一枚變了形的鉛彈頭被扔進了搪瓷盆裡，激起幾點髒兮兮的血星子。

陸先生整個人脫力往前一栽，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額頭上的冷汗砸在阿楓汗濕的肩膀上。

他順著那股慣性，將糊滿了汗水與血漬的嘴唇撞在了阿楓的唇瓣上，口腔裡全是高濃度的煙草苦澀與黏稠的血腥氣。

阿楓沒躲，舌尖反而蠻橫地扎了進去，把那點僅存的活人熱氣死死勒在兩人的喉嚨眼裡。

薄木板隔壁的麻將牌依舊「嘩啦」作響，有人在為了一把清一色大聲咒罵。

阿楓退開了半寸，用大拇指的硬繭刮掉陸先生唇角溢出的一縷唾液，順手抹在自己那條髒了的領帶上。

「陸先生，」他站起身，把那把帶血的鑷子隨手扔進水桶裡，「回去吧，這裡設備不夠。」

陸先生死死盯著他，隨後扯開嘴角，「走吧。」

吉普車的引擎在空曠的車庫裡熄火，頂投昏黃的防空燈晃著。

阿楓站在車門旁用抹布擦拭著掌心上殘留的血漬，陸先生坐在後座，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阿楓的側臉上。

這張臉長得太乾淨了。

當年在油尖旺的爛泥巷子裡，十八歲的阿楓正跟流浪狗搶一根發霉的紅腸。他滿臉全是泥巴和結痂的疥瘡，可那挺直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卻像是在髒豬肉攤上橫著的一塊上等白瓷。

那時候，陸先生覺得這大概是老天爺砸給他的一尊活菩薩。

這五年來，陸先生自認花了心思，也算追妻成功，他覺得自己算是把這頭野狗給圈回家當掌櫃了。

「昨天晚上九哥送了兩個姑娘過來，」陸先生開口，「你沒點別的想法？」

阿楓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查了她們的底細，很乾淨。」他把抹布翻了個面，「陸先生要是嫌吵，我明天把她們挪到西貢的別墅去。」

陸先生的眼角微動，他推開車門走到阿楓面前，捏住阿楓的下巴，將那張好看得有些晃眼的臉抬了起來。

「老子問的是你。」陸先生的呼吸裡帶著萬寶路的焦油苦味，「你就不怕哪天那張床換了人躺？你不吃醋？」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阿楓的瞳孔黑得像兩潭死水，他的喉結在西裝領口下起伏了一次，「床上的買賣，誰躺都一樣。」

「我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拳腳和醫術也是您出資教的。」他頓了頓，「⋯⋯您要是不想要我了，提前三天通知我就好，我好去把九龍塘的帳目結清。」

陸先生僵住了，眼前的人竟然把自己當成了一件隨時可以報廢的工具，這人天殺的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可以爭寵。

昏黃的防空燈又晃了晃。

阿楓的皮肉被捏得發白，可琥珀色的眼睛依舊直挺挺地與陸先生對視著。

陸先生嘆了口氣，「老子十五歲起就在油尖旺橫行了十五年，想要什麼樣的保鑣、什麼樣的男人女人沒有？」

「老子送你跑車，把九龍塘整個區全過到你手下，要你的時候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陸先生眯了眯眼，「你他媽覺得我當你是一個隨時可以去西貢別墅騰地方的床伴？」

阿楓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唾液在乾涸的喉嚨裡滾動，「陸先生的意思是⋯⋯」

「老子是要你當幫裡的另一個主人，聽懂沒有？」陸先生一把扯過阿楓的領帶，將人死死拽到自己鼻尖前，「不是工具，不是走狗，是老子要跟你過一輩子。」

阿楓的喉管猛地往上一縮，大口大口的冷空氣吸進肺裡，乾涸的肺泡被凍得生疼。

在他的認知裡，十八歲以前是挨打和搶食；十八歲以後是拿命換錢，用⋯⋯皮肉還債，他從來不知道這賬本裡還有一欄寫著「一輩子」。

熱烘烘的淚從那雙極漂亮的眼眶裡砸了出來，在白瓷一樣的皮膚上拉出兩道髒兮兮的溝壑。他沒想哭，可眼睛根本不受大腦控制，鼻涕和眼淚一齊湧了出來。

他大口地用嘴喘氣，下顎骨劇烈地抖動，牙齒撞擊出「咯、咯」的脆響，整個人的骨架像是在一瞬間被抽掉了筋，沉重地垮在陸先生的膝蓋骨上。

他哭得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狼狽，鼻涕蹭在了自己那件黑西裝領口上。

陸先生蹲下身，伸出定製絲綢西裝袖口生硬地去擦阿楓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哭得跟個叫花子一樣。」

陸先生低罵了一聲，雙臂狠地一箍，把抖得不成樣子的男孩死死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阿楓第一次沒有任何克制，反手抱住陸先生的後背。

「不騰地方了？」陸先生問。

阿楓抽著鼻子，眼淚把陸先生的胸口洇濕了一大片圓暈，「⋯⋯不騰。」

地下車庫的卡車引擎徹底冷卻了下來，只剩下兩道絞在一處的喘息。

吉普車後座的彈簧下陷，車門被陸先生反手甩上。

阿楓被推倒在發硬的皮革座椅上，鼻尖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眼淚。

車身開始有規律地晃動。

陸先生肋骨上剛縫好的傷口裂開了，幾點血水順著肚皮砸在阿楓的腹肌上，又順著溝壑流進了大腿根.部。

陸先生沒管傷口，身下仍然深深挺進。

阿楓沒叫痛，他把腿抬得更高，死死盤在陸先生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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