僞善者哀歌 - 第七章

太陽高高掛在天上，今天的天氣卻很涼爽，我讓莉姆幫我選了最漂亮的禮裙，甚至化了淺淺的一抹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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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去朋友的家玩耍，這種程度的禮節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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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我在宅門前用誇張的方式向莉姆揮手，甚至刻意跳起了舞——一切只爲了訴說著自己有多麼期待接下來和朋友的玩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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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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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自己都覺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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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小心出門。」莉姆僵硬地停頓了一下，一如既往地鞠了一躬，然後目送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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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拐了個彎，確定自己已經不在莉姆的視線範圍後，身體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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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每次用這個能力都沒什麼好事發生，我還是不得不承認它有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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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愛麗絲說的一樣，克萊爾已經站在了不遠處的小巷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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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了小巷附近，觀察四周確保沒有行人後提前解除了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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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再挨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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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我走到了克萊爾的面前，提起禮裙的邊角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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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也是剛到，你倒是比約好的早了不少呢。」克萊爾稍微瞪大了眼睛，隨即微笑着搖了搖頭，我卻沒有從他的身上感到絲毫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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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不對我行禮嗎？我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地上下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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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那身嚴肅的學者裝束不同，這次克萊爾身穿更樸素的布裝，在外蓋上了一塊斗篷，手中拿着蛇形的柺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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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行程表有些改變而已。比起這個，難道又要去上次那間房子嗎？你要帶我去哦，我可不認得路。」我想起前幾天的窘境，右手不自禁地抓住了左臂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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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這次的地方不同。我之後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請您親自把回答交給公主吧。」克萊爾從懷裏拿出了一本書，上面寫着我看不懂的工作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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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去。」就在我越來越不耐煩之際，克萊爾終於給出了具體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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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主叫我傳達的話：『早啊萊紗！你真的來了啊，我都沒想到呢。以防萊紗你再次迷路，我要教你點小技巧！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節點轉移，洛恩提亞王城，天使熔爐。就可以了！很方便吧？』」克萊爾再次從懷裏拿出了某種奇怪的道具，愛麗絲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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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啊？」天使熔爐？聽起來就很神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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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公主沒有讓我知道內容，但你照着她說的做就行了。」克萊爾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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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吧，我試試看。」來都來了，愛麗絲總不可能害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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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轉移，洛恩提亞王城，天使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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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了眼睛，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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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克萊爾的聲音漸漸遠去，隨即傳來的是一陣暈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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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的雙腿一軟，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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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恢復平衡後，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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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了，眼前再也不是冷清的街道，小巷子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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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哪裏？」這是傳送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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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量着四周，自己身處一間奇怪的房間裏，房間由四面無窗的石牆圍着，其中一面牆後似乎通向另一個房間，而另一面牆則豎立着一道木門，門外傳來陣陣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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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在意的是，木門上架着數道手臂粗細的鐵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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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有床，有櫃子，也有梳妝檯，單論裝潢和房間大小的話甚至比我的房間還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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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紗，還以爲你不敢來了。」一把熟悉的聲音從我的身後響起，愛麗絲從牆後的房間走出，穿着一身紫色的睡裙，雪白的長髮紊亂地披在了背部，讓我剛才精心打扮的努力看起來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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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叫我來的吧？」我疑惑地歪了歪頭，但還是正式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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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了的東西必須履行，這是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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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你不會來了，畢竟那天你可嚇得不輕。」愛麗絲愣了一愣，接着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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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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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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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只是雨水進眼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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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知道了，放輕鬆吧。看你穿得這麼正式，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愛麗絲邊說邊笑，似乎完全停不下來：「很適合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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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聲真好聽，我發自內心地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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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說得臉頰有些發熱，我連忙把話題和視線轉移到了那扇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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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愛麗絲的房間嗎？那些鐵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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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才不是，哪有一國的公主會住在叫做 “天使熔爐” 的地方啦，這裏的外面是類似魔法工房的地方，是王城地下的建築來着。先不說這個了，萊紗，你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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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記得，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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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告訴——」愛麗絲眼裏發着光說到一半，被我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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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我有事情想問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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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哦，你想問什麼？」愛麗絲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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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某些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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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說過，就算我不簽，只要不用能力的話，就可以繼續過着普通人的一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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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說過。」我清楚捕捉到愛麗絲的瞳孔微微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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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的嗎？」我只是想確定，這個選項有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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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沒有選擇它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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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個……」愛麗絲別過了臉，輕輕咬住了嘴脣，接着又像是妥協般嘆了口氣，「抱歉，你當時太害怕了，我就沒有說實話，本來打算今天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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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天曾試想過，如何殺死你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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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見父親時，那毛骨悚然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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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頸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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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着眉頭，再次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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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想法，在簽下契約前是不會停的。要想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你需要的是——超人般的意志力。」愛麗絲沒有絲毫驚訝，仿佛早就猜到我會有類似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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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說不定我可以忍住？」我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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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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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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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幻象中的宅邸，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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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蘇恩底不曾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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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實際上對我來說沒有影響，只是一個不會選的選項消失了而已。本來就已經決定好要簽下契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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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爲什麼？爲什麼我忍不住顫抖？爲什麼我現在想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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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和滅世，哪樣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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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我要面對這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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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腿一軟，雙手抱住膝蓋蹲了下去，身體止不住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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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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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吧？」愛麗絲走到了我的面前，蹲下來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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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愛麗絲，我知道的，我會簽下契約的。我只能保證這件事。」我擠出了一抹微笑，卻忘了我整張臉都埋在了膝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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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想用充滿決心的聲音來給出答案，但真到了這時候，語氣卻弱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更是斷斷續續，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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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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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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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乖孩子，會乖乖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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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那個約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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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準備好了嗎？再過幾天也可以的。」愛麗絲擔心地向我再三確定，但儘管我還沒冷靜下來，還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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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儀式已經佈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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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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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邊吧。」愛麗絲走向通往另一個房間的牆壁，我也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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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走過那面牆壁後，眼前的光景讓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一時忘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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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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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面積遠比剛才的房間大無數倍，牆壁更是達到數十米高，一圈圈百合和青草相間，圍繞著房間的正中央，一陣花香流入鼻孔之中，彷彿置身在家裡的後花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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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散發着的溫暖感和強烈的亮光驅使著我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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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呈現一片蔚藍，雪白的雲朵在上方飄着，璀璨的陽光照射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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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裏是地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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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疑惑之際，愛麗絲打了一聲響指，遠處的牆壁突然哐啷一聲，把我嚇得整個人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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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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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細看聲音來源的時候，卻發現那並不是牆壁本身，而是某種龐大的金屬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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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的紋路和隙縫之間發出了堪比太陽的亮光，然而那亮光不是讓人安心的橘紅色，而是充滿威脅的赤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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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亮眼的是它那看起來像是入口的地方，仿佛是猛獸張開了血盆大口一樣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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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傳送過來的時候就說過了吧？」愛麗絲笑着走在了我的前面，轉過身來張開了雙臂：「歡迎來到夢縈花園，天使熔爐的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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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只是單純的能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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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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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被稱爲天使熔爐的金屬結構發出亮光和嗡嗡聲後，一股煙燻味漸漸蓋過了花草散發的芳香。我不禁低下頭，搓弄著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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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縈花園……？我真的還在地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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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儀式要在那裏進行，你只需要坐在正中央就行了。」愛麗絲慢慢走向那一層層花草圈圍繞着的房間中央，一個直徑不到五米的圓型石板，上面畫着複雜的紋路，還放置了數個白色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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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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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探性地踩了踩那塊石板，確保沒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後整理好裙子，雙腿向後彎曲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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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懂咒文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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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你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說到底就是儀式性的步驟而已。」愛麗絲拿起那些白色的瓶子，圍着石板的外圍倒出裏面的透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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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開始了哦，準備好了嗎？」愛麗絲放下了最後一瓶瓶子，再三檢查了那些紋路後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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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視線遊移到了天使熔爐上，那赤紅色的亮光讓幻象的畫面再次在腦內浮現，我連忙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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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都是爲了世界，爲了正義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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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三提醒自己這個不可撼動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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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了。」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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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放在了紋路上，紋路從接觸點開始往外發出了一道又一道綠色的波紋，遠處天使熔爐的嗡嗡聲越發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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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柯娜莉亞之屬、海爾頓聯合王國下轄、洛恩提亞王國第十四王女，愛麗絲·梅·洛恩提亞，驅動百花之源，釀造蔥翠之淚，迎接杜鵑之魂，清洗靜寂之罪，契約締結——萊紗·米切爾·維斯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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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在我能反應之前，某種柔軟的觸感從額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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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灼熱感從背部升起，傳遍全身，不同於花香的香氣從愛麗絲身上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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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睜開了眼睛，只見石板周圍升起了無數綠色光柱，那五米的石板外颳起了颶風，無數花朵隨之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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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的紋路在咒文唸畢，快速開始蔓延，然而我卻發現了它有着某種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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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的每一條紋路，都正向著我，向着中央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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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了我的大腿、肚子、手臂、脖子，直到我全身都被綠色紋路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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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很怕才對，身體卻本能地渴望着這項儀式，輕盈得仿佛會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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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剛才一直順暢地流動的綠色光芒，有了一絲奇怪的短暫停頓，如果是以前的我甚至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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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歪了歪頭，但還是繼續把手貼在了紋路上，時不時觀察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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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綠色的紋路漸漸褪去之時，以我爲中心，另一股雪白色的波動卻逆向往外推去，不斷佔據着綠色紋路原本擁有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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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對……」這次愛麗絲立馬站了起來，皺着眉頭四處查看紋路上的異常，「這不是儀式該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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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我沒有感到不適，連正在發生什麼事情我也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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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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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聲響，眼前的愛麗絲往後退了幾步，眼神第一次讓我感到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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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看着我，而是身後某種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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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好奇，我也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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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瞬間，時間仿佛凍結了一般，我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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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在幾乎碰上我的距離出現了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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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頭顱就比我大好幾倍的灰狼，皮毛泛着銀白色的冷光，血紅色的眼睛和我四目相交，它的眼神卻沒有任何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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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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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試圖摸向那頭狼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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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麼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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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手掌卻被一件無形的東西輕易阻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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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面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鏡子，大得不可思議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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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才發現，灰狼並不是在我的面前，而是在鏡子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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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鏡子，卻沒有反射出現實的背景和我們二人，只是從不知道何處反射著不存在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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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紗，做得不錯呢。」一把聲音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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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我最爲熟悉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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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看上去，只見一個頭髮、皮膚、眼眸都是純白色的少女，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輕紗連衣裙，仿佛未被任何事物沾污，最純潔無暇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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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就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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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臉型，體態和聲音，卻和蘇恩底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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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夢裏擁有形態的她，第一次在現世中出現，卻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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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騎在了那頭狼的背上，長髮隨風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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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選這種關鍵時刻來攪局嗎？」三個法陣從愛麗絲的身後展開，天使熔爐的聲音擴大到了極致，仿佛連心臟都隨着其節奏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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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應該說初次見面？還有，不用浪費力氣做出那種可笑的備戰狀態，除非你覺得你那些低階魔法能穿越名爲空間的屏障。」那名有着蘇恩底模樣的少女慢慢從狼背上跳下，赤腳走在了鏡子對面全黑的地面上，斜睨著愛麗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訕笑。「還有，我不是來攪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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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說明一下。」愛麗絲嘖了一聲，法陣化成光點消散而去，遠處的聲音漸漸降低，她的右手卻依然放在了背後，像是握着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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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要這麼兇，你知道萊紗沒有聽見那把男聲吧？」蘇恩底穿過鏡子的笑聲空靈婉轉，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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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放在了巨狼身上，輕輕偎依著，「看着你依然要行使契約儀式，果然你還是誤會了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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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他，也不會影響儀式的進行，我是知道這點才做的。」愛麗絲聳了聳肩，只是盯着不應出現在這裏的蘇恩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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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萊紗沒有的東西不止是那把煩人的聲線呢？愚笨的你沒發現收尾階段魔力的延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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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依舊盯着蘇恩底，眼神中卻比之前更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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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是來幫忙的，我能作爲介媒完成這個註定失敗的儀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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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是不是應該知道現在在發生什麼，畢竟這可是關於我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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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脫口而出，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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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沒打算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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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紗，你什麼都不用知道，我和愛麗絲會好好解決這件事情的。如果她肯好好配合的話。」蘇恩底看向我，眼神中閃過了一瞬的驚訝，隨即變回了那副嘲諷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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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都不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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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認爲萊紗有權利知道。就如她所說，這是她的事情。」愛麗絲這時卻向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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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儀式完結再告訴她不就好了嗎？你也知道現在儀式這樣不上不下，後果很嚴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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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不是分不清緩急輕重的人。」愛麗絲一咬牙，看向了我，「抱歉萊紗，現在大概沒有解釋的時間了，等完結之後我再跟你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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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也不認爲自己在這種不明就裏的事情上能有多少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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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繼續吧」蘇恩底伸出了手，巨狼再次嚎叫了起來，一道白色的屏障圍住了石板和往外數圈花草，「雖然這是謊言但是，契約的魔力供給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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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違和感閃過，奶油色的觸手圍繞着我，隔開了我和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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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蘇恩底的聲線從四方八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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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幫我和阿提密斯說一聲，叫她不用浪費力氣爭奪萊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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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回過神時，鏡子和白色屏障已經消失，裏面的蘇恩底和巨狼自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白色的石板紋路告訴我剛剛發生的事情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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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數秒，身上的白色紋路和石板完全斷開，隱沒在皮膚之中，仿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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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了……竟然欠了那種不知道哪來的東西一個人情。而且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啊？」愛麗絲撓了撓頭，剛剛在背後緊緊握着什麼的手也放了下來，「無論如何，看來契約已經順利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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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到一半，眼前的愛麗絲漸漸變得模糊，漆黑的斑點開始佔據我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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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一連串難以理解的事件後，一股脫力感迅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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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來解釋一下——萊紗？」愛麗絲的聲音仿佛很遙遠，又像是在水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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